“好!”她的聲音仿佛凝滯地要爛在嗓子裏,時間過了很久,她才在寂靜的房間裏找到自己的聲音,帶著悲壯而又沉重的痛感。
“從今天開始就回來吧,非親非故總是住在別人家不太合適,屋子裏你的東西我早就讓傭人給你準備妥當了,你還有什麽需要的隻管提。”謝淩年開口,又提出了要求。
林晗始終沒有抬頭,剜心的疼痛她都感受到了,這樣的程度,真的不算什麽了,她順從的接受了這樣的安排。和上一次的境遇不同,這一次完全是她自己選擇的。
“我有個條件。”林晗突然抬頭看著他。
“你說,隻要是外公能做到的都會盡力滿足你。”
“前段時間方以琦寫了一個程序,但是最終的結果無疾而終,並沒有簽約,我要你幫我查。這中間到底出現了什麽意外?如果是人為所導致的,我希望你能動用謝氏的關係,為他得到他應該得到的。”明明是在求人林晗的眼睛裏並沒有哀求,像是在訴說著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謝淩年翹著二郎腿,信誓旦旦地開口;“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辦的漂漂亮亮的。”
林晗勾起了唇角,轉身表情脫落,回了自己的房間。
謝永林終於找到了李浩,李昊站在他麵前笑得春風得意雨:“總經理,你找我有事?”
“文件是你送給老爺子的,對不對?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李浩的眼睛裏閃過狠絕,他抬頭斂去眉目裏的異樣的神色:“總經理,按理來說你是我的上司。我更應該聽命於你。但是老爺子對我父母有過救命之恩,我不能坐視不理,況且這個任務也是謝老吩咐的,為他賣命,我心甘情願。”
謝永林揪住了他的衣領:“現在是法製社會。很多事情不是爭奪地盤兒,動歪腦筋就能解決的,你敢說你沒有別的想法?”
林皓掙脫了他的手:“想法?謝少爺,我該有怎麽樣的想法呢?說到底我還該叫謝老一句幹爹呢,叫你一聲哥哥呢。”
謝永林看著離開的裏好囂張不已,無奈的歎了口氣,前世因今世果,欠的債遲早都要還的,這話說的一點都不錯。
飯桌前,一個星期的時間林晗就已經麵如縞素,沒有一絲生氣,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她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她就用一方幽靜的眼睛看著他,看著他心酸,看著他落淚,最後,看著他不得不逃走。
那天過後的幾天晚上,她當著謝淩年的麵給方亦奇打了電話:“我喜歡上了別人,對不起,你忘了我吧。”
方以琦察覺到不對,聲音嘶啞道:“晗晗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知道你肯定是在騙我,是因為你外公嗎?”
林晗的眼淚都笑了出來,這個時候她都不經感歎我選的男人就是這麽聰明他無聲的拭去眼睛裏的淚水:“沒有,沒有任何人,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不願意了,你還記得我原來跟你說過的嗎?為什麽男人可以三妻四妾?
方以琦突然間想到了。林晗曾經說過的話:“是不是男人都會喜新厭舊?”
從車鏡裏看到司機看向他們探究的眼神,方以琦拿開她摸在自己臉上的手:“我怎麽知道。”
“如果是你,你會嗎?”林晗鍥而不舍的追問。
方以琦沒有回答,他盯著她的眼睛,反問道:“如果是你,你會嗎?”
林晗看著他一臉正經的表情,眉目舒展地笑了笑:“如果是我,我會。”
原來,原來她真的沒有騙自己。
林晗笑出了眼淚:“看吧,我沒有騙過你,我說過的,海誓山盟之前你如果問我這個問題,我一定還是這樣的答案,但是你沒有問我,所以中間就不存在欺騙。原來的時候我就你太高看我外公了,我如果想要星星,他能不給我月亮嗎?沒有感情了,我不喜歡你了。從今以後,我們兩個人不要再聯係了。”她冷靜的說出這些刺骨的話。
學校門口,林晗挽著一個容貌出色,氣質姣好的男生從方以琦身邊經過,他像是沒看到一樣,背著雙肩包徑直走了過去,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和她交匯。
看著人走了,林晗鬆開了掛在他臂彎裏的手,對旁邊的男生開口道:“好了,你可以滾了。”回頭看了看他,直接進了s大的校門和方以琦的方向反向而行。
“嘖嘖,心有所屬的女人果然是世間最絕情的人。”男生也不生氣,主動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看著她離開,隨即他給謝永林打了個電話:“謝總,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經完美謝幕了,是不是還有什麽新的吩咐?”
謝永林接著電話還不忘看著手裏的合同:“辦好了就趕緊回來上班,房助理請假了,你剛好接替他的工作,我可不好讓你閑著,不然下次你爸過來我可不好交代。”
杜根:“……”
林晗望著眼前依舊高聳的槐樹,看起來又酸又甜,她隨手摘下一個幹癟的槐角握在手心裏,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她沒有去擦:這樣纏綿悱惻的美夢,是該醒了。
她的身邊再沒了方以琦的身影,王珂時常陪伴在她的左右,周末的時候最是難熬,王蒙會時不時地過來,兩人濃情蜜意,她這個電燈泡也非常有自覺性,會找別的事情做,大一下學期的課程會更多一些,她有提前預習的好習慣,也不是無事可做。
同學間的流言四起:“方以琦是不是跟林晗分手了?”
“是啊,我親眼看見他倆很多次都各走各的,,最開始林晗旁邊站著另外一個男的,長的雖然比方以琦差一點,但是也跟棒,所以,我們的機會來了!”
“哇哇哇,你看我今天眼線畫的有沒有脫妝,我記得方以琦的課表,下午他有課,我要去旁聽。”
……
方以琦顫抖著手拿著藥往嘴裏倒,他從不知道,原來分手比最開始的接觸更疼痛,他慢慢地從牆上滑下去,修長的雙腿伸長坐在了冰冷的瓷磚上,30平米的地方,周圍一片狼藉,大大小小的酒瓶,錯落在地磚桌子上,他雙目遲鈍地盯著前麵的門,他知道答案,卻怎麽也收不回目光。
電話響了起來,他摁了掛斷,劉暢的微信發了過來:“以琦,我給你新開的藥你要堅持吃,我感覺你最近病情有些不穩定,有時間再來診所一次,聽到沒。”
方以琦神色淡淡的放下手機,有些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
雨天,林晗被突如其來的大雨攔在了教學樓下,密密麻麻的,她手插在兜裏,等著雨停,方以琦從她旁邊經過,將手裏的傘塞給了她,林晗拽著他的胳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眷戀已久的容顏:“你恨我嗎?”
方以琦淡淡地將她的手拿開定睛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說我恨不恨。”他平靜地陳述,她猜不出他的態度,她低下了頭:是恨的吧,怎麽可能不恨。她又抬頭時,方以琦轉身就衝向了大雨,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林晗盯著手機相框裏她和方以琦一起照的照片,她想他,很想很想,卻一點都不能表現出來,她不能讓他那樣,那是他的病,也是她的命。
謝淩年還是不放心,正在著手安排她的出國留學事宜,時間已經進入隆冬,寒流登入,天氣也一天比一天高冷,林晗坐在圖書館裏抱著詞典和《悲慘世界》的英文原文看了一個下午,沒有了方以琦在身邊她除了學習不知道該做些什麽,看著前排坐著的一對對情侶,她將目光走移到了書上,手指輕撥紙張一頁又一頁發出輕微的聲音。
劉奎坤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他時常出現在林晗的身旁,上課下課,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經常看到他的身影。
“林晗,你有沒有想過跟我交往看看,你看剛好你是一個人,我也是一個人。”課間,劉奎坤攔住了她去食堂的去路,聲音不大不小,引起了周圍同學的側目。
“你?好像不適合我。”林晗一瞬間,腦海裏就浮現出那天黃麗梅臉色蒼白神色暗淡的場景。
“哪不適合?感情都是要靠培養的,你不適合怎麽知道咱倆合不合適。”他見林晗要走,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