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我不想跟你談,並且我不認為我們有什麽可以談的。”方以琦幹淨利落,沒有一絲的拖泥帶水,一個月後將是他和張淩的案件的開庭,他現在除了林晗和謝家人什麽都不想見。
林晗小鳥依人貼在他的一側,他伸手攬住她的腰身低頭跟她講話:“累不累,我們回去吧。”
方青玉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不知道說些什麽,將伸出去的手無奈的伸了回來。
“下個月法院審理你準備的怎麽樣了?張淩那邊有什麽動靜,會不會又……”林晗沒有說完抬頭看了看他。
“就算他還整出什麽幺蛾子又怎麽樣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事兒,該來的逃也逃不掉,你呢?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照顧好自己,不要想那麽多,這些事情由我來就可以啦。你現在隻要安安心心的做這個新娘子就可以啦。”他的手將她滑下來的劉海兒往後撥了撥。
“好。”
《劉奎坤番外》
劉奎坤聽到到新聞已經是幾個星期以後的事情了,他看著兩人的照片,終於深刻的意識到,有些東西即使再嫉妒也不是自己的,跟科技公司簽約的項目的事情,早已浮出水麵,他也因此獲罪,父親曾經恒通的官路變得岌岌可危,前段時間找人打理關係,好不容易又好了一些,結果被這件事一搞,直接跌入了泥潭,人也更加白發常常看起來像是老人。
看著探視的兩人,像是垂暮的老人,即使這樣,他們也不忍心說一句過重的話傷害他的自尊心。他們的兒子曾經那麽驕傲,他們比誰都清楚。母親忍住好幾次要掉下來的眼淚。說道傷感處就立即岔開話題,他的人生也因此變得毫無盼頭。
學業也因此荒廢,有期徒刑五年還要賠償高額債務,這是他欠林晗的,更是他前方以琦的,也是他欠自己良心的一筆債。從此這就是他的人生。
他還記得入獄前黃麗梅就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他的眼神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與愛慕,有的隻是淡然與冷漠,她更瘦了,好像除了在分手後她就沒有再長過一丁點肉,像是細腳伶仃的圓規,風稍微刮大一點就要倒似的。
他翕動的嘴唇,忍了很久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知道自己欠她一聲抱歉,但是這聲抱歉來得太過沉重,那個夏日裏,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隻是他不愛,她愛的太深。
他不忍心說出口,也再沒有臉麵說出口,黃麗梅陌然的從他身旁擦過,他不斷回味這些有味道的記憶,心裏的這種苦澀,卻隻剩下肝腸寸斷的痛楚,入獄後的他時常在想黃李梅當時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將那個孩子拿掉,他在最後從衣服裏摸出了一張字條,是她的字跡,不是多麽的好看,工工整整,一板一眼,一點也不像她當初和他在一起桀驁不馴的性格。
【我們中間錯過了太多,或許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原來我是想留下那個孩子的,檢查後得知胎停育,一個做母親的心情你可以理解嗎?我們之間終究是我太過執著,願往後餘生再無相見】
他終於流下了眼淚,卻不知這個眼淚到底是為什麽而流的,潺潺不斷,他不由自主地幻想如果這個孩子是個健健康康的檢查出來沒有任何一點問題,那個時候的他們又會有怎麽樣的結局?即使分手後是不是也能因此而再續前緣,最終走到一起。
“劉奎坤。”獄警的聲音拉回了都是思緒,手腕和腳腕上都是沉重的鐵鏈,他費勁地一點一點挪回房間。
*
方以琦在開庭後,姍姍來遲,卻依然進來了,他站在原告的位置上,方青玉給他請來的辯護律師李文跟他點頭,在他的一旁。後麵的座位上坐著林晗那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還有一些名聲大噪的媒體人,值得一提的是張黎,她戴著墨鏡,坐在後麵座位的最微端的旁邊,看起來非常地不顯眼。
張淩斜著頭看著他,一臉玩味,方以琦收回餘光,看著前麵的審判長,審判長一臉嚴肅,抬頭看著麵前桌子上的紙張。在長達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裏,原告被告,辯護律師陳述請求。
這個案件其實沒有這麽多的彎彎繞繞,張淩的辯護律師試圖金蟬脫殼:“我方當事人有臆想症,並且伴有精神不正常的症狀,從上述情況表明,我方當事人並沒有什麽正常確切的構成犯罪的依據。”
張淩一臉得意地看向方以琦,直言不諱地說出了:“荒唐。”他的辯護律師李文直接指出:“被告方的證詞未免有些有失偏頗,且提供的精神方麵的證據並不是專業機構所出示的,其真實性可靠性有待質疑,且我方提供的證據都是有依有據,還請審判長予以公正處理。”
庭審結果但最終還是擇日宣判,並且需要張淩能夠提供出更有力的證據。結束後法庭外,張淩走到他的麵前:“怎麽,這麽久沒見,還是這麽生分沒有一丁點的笑色?舅舅即使今天見到你,被你告在法庭上,依然感覺心情很好,你知道為什麽嗎?”
方以琦一雙冷目看著他,真想一拳打斷他的頭骨,好在他平複了心裏怒氣,很快的忍下來了心裏的衝動。
“當然是因為我們家以琦這樣在意我,現在我想,沒有人不知道我們的關係了,林晗又算什麽?不過是我們中間的第三者,我們才是……啊”他擠眉弄眼,笑的好不猥瑣,他聽後手緊緊握著,然後抬頭時換了另外一個笑臉:“那這樣說的話,我這個受精卵是從父母來的,那這樣算下來豈不是又多了好幾個,那,你這個變態怎麽辦呢?”
張淩一時間接不下他的話,兩人就這樣看著,林晗、張黎從洗手間出來直接將方以琦拉走了。
方青玉丟掉了手裏的煙頭,給個人使了個顏色,也跟了上去。那個男子直接就過去遠遠跟著張淩,走到隱蔽沒有攝像頭的角落將他狠狠教訓了一頓。
“你們兩個打算三月份的時候結婚?”對此,張黎還是持有懷疑的態度,時間很富裕,完全來得及倒是真的,但是林晗的肚子不等人,那個時候結婚肚子是不是有些明顯,她忍不住為此憂心忡忡。
“哎呀,沒什麽關係,婚紗換成寬鬆的不就行了,到時候有什麽還有伴郎伴娘呢,不著急的。”她安撫地拍拍的手“到時候阿姨你可千萬不要缺席。”
“好。”她的回答堅定而有力量,她已經錯過了方以琦人生中太多重要的場合,這次怎麽她都不能再錯過。
方青玉跟在後麵,看著他們在一起和睦的場景很是吃味,如果他跟她之間一開始就是好好的,也不會有這樣的場景。還記得他們離婚的時候,她拿著離婚協議書委屈巴巴的樣子,現在過去了這麽多年,她仿佛和那個時候的她,沒有太大的區別,尤有風姿,一樣單純。
進入了分叉路口的地段,方以琦向後麵看了看,完全沒有將張黎帶走的意思,林晗拉著他去了附近的超市,直接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他沒話找話:“哈,真巧啊。”
“嗯。”
“一起吃個飯?”
“不了,我店裏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方總也請回吧。”
“雖然你呢是準備過河拆橋,但是我這個當父親的,當前夫的,總得做到我該做到的,吃個飯吧,已經將車開了過來。即刻將她拽到了裏麵,他坐在她的身旁。”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依然還是這種強硬的態度,張黎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嘴角已經有了彎彎的弧度。
“你這樣做是不是特別的不厚道?”,想到剛剛的場景,林晗都覺得尷尬。
“我不能阻礙她做任何的選擇,況且你跟我也一樣好吧。”
挑挑撿撿的時間很快,林晗還是覺得有些累了,嚷嚷著要回家睡覺,方以琦帶著她還有手裏的一堆東西打車回了南苑。
“你害怕嗎?”
“嗯?”
“沒什麽。”她向他展開了笑顏,兩人回到了南苑所居住的單元樓,一個男子默默地看向他們,帶著他前所未有的心情,原本他是不準備來的,可是看到了網上的照片他覺得太過相似,控製不住,趕了過來,公司早已經沒有了,他現在孑身一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忽然間也覺得自己過得坦**了許多,即使生活水平下降了很多,一直掙紮在溫飽線上。
林晗挎著那個他見過的男生,一如當初麵對自己她挑釁的樣子,不過現在更多了些親密感。
不自覺,他的眼淚流了出來,他抬手拿著紙巾攢了攢,回頭,回了自己該去的地方,她的人生已經不需要自己的出現,或許現在這樣才是最好的方式。
林晗像是感受到了什麽,回頭了,一個中年的身影,看起來有些憔悴,衣衫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