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晉辰裝作回頭看了看裏麵, “那要不然就再回去一趟,把你兩米多的氣場捎上?”
“......不用。”
簡靜雖然鬧騰,也鮮少會和人臉紅脖子粗,大部分時候, 都是相互開個玩笑。這麽叫嚷一陣, 她上了火氣,臉上也紅撲撲的, 上了車以後, 被暖氣一烤, 更是熱得受不住。
她用手掌作扇撣了撣。
周晉辰伸過一雙手,往她兩邊臉頰上貼過來, 涼絲絲的。
簡靜居然嚇著了,“嚇死我了, 今天譚斐妮接連對我做了兩次這個動作。一次要掐死我,一次要我掐死她,我都要對這個動作PTSD了。”
“胡說。”
周晉辰聽後板起臉, “你知道創傷後應激障礙, 是多麽嚴重的心理疾病。”
簡靜的臉被他牢牢捧著,她不得不抬起下巴來看他, 鼓著臉頰,“這麽Rua我臉, 還挺舒服的?”
周晉辰問,“還熱嗎?”
“脖子還有點兒。”
簡靜剛說完,周晉辰一隻手就從她領口伸了進去, 冰得她一個激靈直衝腦門, 還有那麽一點癢。
她上半身扭來扭去的,想把他那雙手給擠出來, 但周晉辰偏偏更往裏麵。
“把你的手拿開。”
簡靜擺動著身體,又想要去捉他的手,左右開弓,很快就失去重心,腦袋栽到了周晉辰的兩腿間。
她半邊臉頰時不時蹭他一下,那麽軟,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危險。
周晉辰的呼吸頓了頓,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來。
就這麽,她抓到了那一隻,在胸口為非作歹的手,並為之歡呼,“拿住你了,給我出去。”
大概是密閉的車廂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隻聽見擋板緩緩升起來的聲音。也許是灑在她臉上的呼吸,逐漸變得滾燙低沉。
等簡靜覺察出不對勁,仰頭看向周晉辰時,她已被他托抱起來。
她橫坐在周晉辰的懷裏,對視不過兩三秒,就吻了上來。
周晉辰來接她,從在門口聽見那番話,心髒的跳動就一直激烈到現在,他都不知道,是怎麽忍到現在才吻她的。
隻是剛碰上她的唇,呼吸就亂起來,遏製不住地由淺及深,被他穩穩掌住的後腦勺上,有道衝破不了的禁錮,像枷鎖。
簡靜一雙眼睛懵懂著,瞪得很圓,沒反應過來。
直到周晉辰用舌頭挑起她那顆虎牙尖,不留縫隙地侵略過她的每一寸柔軟的唇舌,吮起一陣細微的水聲,逼迫著她脖子往後仰,嘴張得很開,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無聲包裹著他凶狠的吻弄。
“剛才是不是說,你永遠都要我?”
周晉辰緩下來,細細密密的,慢慢吻上她的耳後根。
簡靜全身都軟了下來,身體的重心都在他的手臂上,東倒西歪不成樣子,隻會本能地點頭說要。
周晉辰吻得渾身都燥熱,“說清楚,要什麽?”
身上僅剩下的襯衫也像紙片,貼在他的皮膚上,燙得他小腹很熱,像是遇到一點火星子,就立馬要燒起來。
簡靜模糊地低吟,“要你。”
這句話無疑是一團烈火。
背後幽深的巷子裏,傳來晚歸的路人不時的嬉鬧,孩子們撮成堆玩鞭炮的快活,大人們的嗬斥。
但周晉辰他已經聽不見任何的響動,撫著她的臉,心跳紊亂到失聲,抱緊了她,更急更深地吻下去。
把一個完完整整的他,悉數交給最原始的欲望。
坤叔坐在遠一些的咖啡店門口,點一支煙慢慢抽著,不敢上前。尤其暮色漸濃時,看見那輛黑色的邁巴赫,線條流暢的車身,以微薄的幅度晃動起來。
“我記得,你從前和柳瑩瑩,還挺要好。”
緩和下來之後,周晉辰的力道由重變輕,情緒也平淡,問話的聲音很靜。
已在方才那一陣疾風驟雨裏,渾身澆了個透的簡靜,連垂散在鬢邊的長發都被打濕。
她拚命地張嘴呼吸,“假的。誰要、和她好,再也不理她了。”
“怎麽呢?”
周晉辰把她的頭發撥到耳後,退出來後,隻慢慢頂進一部分去,他明知故問。
他在慢工裏,做著最細致的細活兒。和剛才劇烈到把她的嗚咽聲,都撞得卡在喉嚨裏發不出來,完全不同。
簡靜覺得很渴,她閉著眼,懵懵的,湊近了周晉辰的唇,“她這樣講你壞話。”
她想吻他。但周晉辰躲開了。
他不肯親她,隻用唇瓣摩挲她的臉頰,吐息熱熱的,在她唇邊籠出一片溫濕。周晉辰問,“如果那不是壞話呢?要她說的全是真的。”
簡靜蒙昧的,再次要靠上去,呼吸都薄軟,“那就是、真的好了。”
周晉辰這次沒有躲,他的唇和她似有若無地挨著,卻又不吻她。他問,“為什麽?”
“我不在乎。”
周晉辰再往深裏推一些,緩慢的。他虛著聲,“不在乎什麽?不在乎我嗎?”
“在乎你,”簡靜屏住了心跳,語調簌簌然,“但不在乎你是什麽樣。”
原來要到這種,彼此的口幹舌燥都在同一頻率上的時候,她的嘴才會變軟。
在簡靜快要坐不住的時候,周晉辰箍緊了她的腰,寬大的手掌扶穩她後背,“要是一會兒忍不了,就叫我,我會停。”
車頂燈發出暈黃而朦朧的光,覆在周晉辰俊雅深沉的麵容上,此刻仍然端方,但不知道他會在什麽時候,猛地一下爆發。
坤叔終於在一小時後上車。
到開進九章別墅,周晉辰拿起車後麵的毯子裹著簡靜下車,擋板也一直沒有升起來。
“我去放水給你洗澡,你先在這躺一會兒。”
周晉辰把她放到沙發上,吻了下她的唇。
簡靜一雙腿抖得厲害,身上酸痛得很,沒力氣說話,點了點頭。
她掙紮著撐開一絲眼皮,又被水晶吊燈晃得刺目,閉上時就在想,周晉辰真是個不講信用的王八犢子。
周晉辰擰開浴缸邊落地式的水龍頭,往水裏撒浴鹽時,忽地笑了一聲。
簡靜信了他的邪,到最後快要受不住的時候,迷迷糊糊的,咬著他的脖子,叫了兩聲他的名字。
但周晉辰已經停不下來。他笑,簡靜那個時候,一定在心裏罵他。
簡靜在水裏泡了一陣,才恢複了些。為了防止周晉辰再作亂,她隻準他躺在雙人浴缸的另一頭。
她粉色的腳趾刮了下他腿側,“你高中的時候,脾氣那麽不好嗎?”
“挺不好的,基本上點火就著,那個時候也沒人惹我。”
霧氣如蓬草一般,隱隱綽綽地浮動在周晉辰的臉上,那些晦澀過往,像過不去的百嶂千峰。
簡靜半靠在軟枕上問,“那個男同學,他也點了你的火嗎?”
周晉辰黯了黯眼眸,“沒有。他隻是撞了我一下。所以柳瑩瑩她,並不算是冤枉了我。”
“那個時候,我沒有任何規劃,也沒人管我,甚至不準備念書了。打算走到哪兒算哪兒,也許會成個無惡不作的小混混,吃牢飯,給老爺子臉上蒙羞,變成所有大人提起來就要皺眉,當成反麵教材,警告自己的小孩,不要學他的那種人。”
簡靜聽得一陣失神。
她沒有辦法,把她一直以來所認識和了解的,軒然霞舉的周晉辰,和他想象中的、原本可能變成的那一類人,聯係在一起。
“我高三時每天抽煙,複習不下去,就到會所裏喝酒,整夜地打遊戲,幾乎是把人生沒有意義這句話,撕破了、揉碎了給身邊人看。如果不是後來老爺子抽時間管我,於祲寸步不離的陪著,我已經不知道在哪兒,不會去美國讀博,也不能回北京來教書,更娶不了你。”
周晉辰冷淡地說。像在講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幸好你沒有變成那樣,幸好你回北京來娶我。”
簡靜竟覺得有些後怕,也不知道是為他,還是為自己。
“幸好我沒有變成那樣,幸好我回北京來娶你。”
周晉辰說著,已經挪到了她的身邊,他想吻她,在這種時刻。
世俗的婚姻帶著強烈宿命感的時刻。氛圍好到,連窗外皎潔的月色都稍顯廉價的時刻。
簡靜順從地閉上眼。
周晉辰輕柔的吻落在她眼睫上的時候,她想,她好像快握到了那一把打開迷宮的鑰匙。
大年初五,他們部門輪到簡靜值班,卻並不清閑。
她在年前留了好幾件能拖的事情,說小也不小,就指著值班的時候做完。她因此起了個大早。
但周晉辰已經不在。
簡靜當他在樓上健身,也沒去找,洗漱完換了身衣服,就匆匆下樓。
她跟行政處的總值人員打招呼,“新年好。”
“新年快樂啊小簡,過完年生個寶寶。”
中國式的祝福,總是喜歡強加給人一些對未來的期許,而又不被對方所喜。
已婚的自然免不了被催生。如果是未婚,大家就一定要祝他過完年尋個對象。大學畢業還在家的,少說十八個親戚會讓他找份好工作。
簡靜扯著嘴角笑一下,“謝謝阿姨,我努把力。”
休息了幾天後,再回工作崗位上,注意力也比之前連軸轉要更集中,簡靜很快就把年後要交的一份自查寫完,發給了證監會那邊。
投資銀行部的一位同事來她辦公室,給簡靜捎了杯咖啡。
她抬頭看一眼,平時也沒怎麽打過交道的,不知道今天怎麽給她帶咖啡。
簡靜沒好意思白喝,給她拿了一小罐燕窩,“那你喝我這個吧。”
那美女同事撩了下頭發,很煩惱的樣子,“我就要結婚了,簡總,但我有點苦惱。”
簡靜心想,我們倆的關係,有熟到這個份上嗎?不是一起值個班,你就把我當成姐妹淘了吧?
這是行政處排瞎排的啊喂!別給我搞橘裏橘氣那一套。
她拿出手機,手藏在桌子底下,給車小小發:【投行部的小美瘋了?跟我說她要結婚,還苦惱。】
沒等到車小小回複,簡靜就禮貌地問她,“結婚不是喜事兒嗎?你苦惱什麽?男方讓你不滿意啊?”
小美同學說,“沒有啊。他家有一獨棟別墅,帶花園的,車庫裏停著三四輛勞斯萊斯,你看我的鑽戒,閃不閃,大不大?”
說著她就真舉了下左手,給簡靜起炫耀她的鑽戒。
簡靜:“......”
沒把她打出去,已經是簡靜最後的素質在硬撐了。
但小美還在跟她說,“我就是煩啊,他要我回去當全職太太,可我又不想放棄我的事業,你說......”
簡靜實在聽不下去了。她忍不住打斷道,“你對你的事業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小美臉上還維持著左右為難的神色,“什麽?”
簡靜直接說,“正經人誰管打工叫事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