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氣悉數噴在我臉上,我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他的手,朝後退了退,呸道:“那是因為你在香爐裏作祟!高清河,你要是再敢動我,我就殺了你!”

“殺了我?就憑你?”他饒有趣味地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撫了撫我的臉,俯下身來,在我耳邊沉聲道,“那就讓我看看,以你這般處境,能搞出什麽動靜?”

說罷便我耳廓上呼了一口氣,我霎時汗毛倒立,一股麻意瞬間擴散到耳根。

還不等這股麻意消褪,他就又變本加厲……

我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濕熱,不由得對自己也心生厭惡。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既然決意不再與他有牽連,就不能再與他有這樣逾越的舉動。

手一點點滑入枕下,觸碰到一處冰涼時,我連忙將它反握在手中,抽出來,迅猛地抵在他喉嚨口。

“你最好不要動。”我警告他道。

他停下動作,保持著先前俯在我耳邊的姿勢,喉嚨滾動了一下,略有些沙啞地問:“怎麽不刺進去?”

“你再敢動一下,我就不留情了。”

“是麽。”

他揚起唇角,朝前探了探,匕首的尖端將包著喉嚨的肉戳出一個凹陷。

我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了顫,沒想到他會這麽不要命地朝前湊,說話便不像先前那般有底氣:“……你以為我不敢殺了你?你最好別有這樣的僥幸心。”

“那你來啊。”他又朝前探了探,稍微抬起下巴,麵對著我。

那刀鋒朝裏頂著,很快頂到極限,陷了進去,戳出一個血點。

“你最好別再往前了。”我深深皺起眉。

他充耳不聞,一點一點朝前靠來,仿佛刀子紮進去不痛似的,那戳出的血點凝聚成一滴血滴,順著脖子流下去,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臉上的笑容越燦爛,薄唇翕動著,吐出一句:“動手啊?還要我繼續幫你?”

我看著又有熱血自刀口流下,而他依舊是那副淡定的模樣,心中各種複雜糾結的情緒翻滾起來,最終鬆了手,刀子扔到了一邊,發出清脆的咣當一聲。

淚水埋沒了眼眶,模糊不清的視線裏,他斂起笑容,伸手摸了摸脖子,去看自己流出的血。

我一直覺得他是個夠狠的人。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也許就是因為這一點,他才能輕易達到目的,得到別人得不到的東西。而我,永遠無法做到像他這麽心狠,隻能任憑他人宰割。

他咳了兩聲,微微蹙起眉,但很快展顏,望著我付之一笑:“你看,讓我死很容易,是你自己下不了手。”

我緊抿著唇,頭扭到一邊。

他伸手來揩我的淚,微笑著:“隻要你乖乖聽話,我子時末就走。”

“高清河……”我喃喃著,雙眼空洞地盯著一處,“我於你而言,就是泄欲的工具,是麽?”

他眼神微變,隨之哂笑道:“你若是這樣想的,那我也無力辯解。”

我心中抽痛了一下,麵上卻隻是輕蹙了下眉,沒什麽大的波動。

見我默不作聲,他俯下身,細細打量了我一陣,扳正我的下巴,湊上來,張口覆住我的唇。

這一吻,吻得夠久,也夠深。

堵得我喘不上氣,也燒得我身子更加燥熱。

不過終歸是要結束的,脫離時,還與我拉出短短一截絲。

緊接著就是於泛濫之地的侵略。

喉嚨倏地收緊,我抓緊身下的被褥,忍不住出了聲:“嗯啊啊……”

他抬頭,勾起唇角,興味盎然地道:“這不叫得挺歡的麽,何來折磨之說呢?”

我胸口不斷地起伏,臉上的紅暈一路蔓延到脖頸處,目光迷離。

緩了緩,我絲毫不怯他,笑眯眯地答:“以前,是我糊塗,隻懂得一往情深,不懂得及時行樂。”

他眯著眼,一線黑瞳裏滿是憎意,僵持了許久,猛地甩開我的下巴,直起身,口氣輕侮地道:“及時行樂?你的及時行樂,就是與男子**?說出這話,與青樓女子有什麽差別?”

“我一個將死之人,還管什麽禮義廉恥?況且在你眼裏,我不就是類似娼妓一般,隻是用來發泄的器皿麽?”我反問他道。

這是我第一次,將他堵得說不上話來。

原本滿是憎惡的麵孔,也因這句話,一點一點有了變化,緊蹙的眉頭舒展開,望向我的眼裏糅雜進了許多複雜的情緒。

他撇開目光,從我身上退下,屈膝坐在床腳。

扶著額,兩指有規律地揉著眉心。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句:“有沒有,醒酒藥?”

“沒有。”我回絕他。

“……”

他沉默了一陣,語氣不比先前那般強硬,稍微緩和了些:“沒有弄疼你吧?”

我冷笑一聲:“怎會呢,高大人向來知曉輕重。”

“……”

“醒酒藥,貴府肯定會煮給你喝的,請回吧。”

他滿是疲意地看了眼我,緩緩朝前挪了挪,在我身側躺下:“這酒後勁上來了,實在頭痛。讓我睡一會兒,一炷香過後便離開。”

我倒是稍微有了力氣,坐起身,抬腳踹他:“說了要睡也是回你府上睡,這不是你可以留宿的地方。”

被我這麽踹著,他也沒有反應,似乎是真的困倦了,很快響起入眠後平穩的呼吸聲。

對他突然睡著,一開始我是不太信的,以為他是拿酒醉當借口,想賴在這裏不走,可幾番試探之下,他都未轉醒,而我又無法推得動他,隻好作罷。

拽了拽被褥,一個角都沒留給他,全部卷到自己身上,可蓋了一陣,又嫌太熱太悶,壓到了身下。

尋了舒服的姿勢,便闔上眼,入眠。

混沌之間,原本身上已經消褪的燥熱,又重新自掌心燒起。我胡**著,尋到一處冰涼,踏實地繼續睡。

夜半,我忽然驚醒。

慌亂之間,隻感覺自己被禁錮在一個懷抱裏,無法動彈。

自那人胸膛上的涼意,**著傳遞給我,我動了動,在他皮膚上磨蹭的觸感十分清晰,嚇得我驚呼出聲,連忙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