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齊嬤嬤和李嬤嬤就秉持一個原則,這府裏但凡能見的,不能見的,隻要讓她們給擋在了門外,隻要不讓汪蔻看到這些人,汪蔻就不會責怪,那麽,也就真的,沒有任何話可說了!

現在,連嬤嬤說是任務,必定要見,可是,李嬤嬤既不想稟告,又不願意稟告。卻不得不去稟告!隻不過,連嬤嬤已經將辦法都想出來了,還處處的為自己著想,這讓李嬤嬤既省了事,又少受了氣,何樂而不為呢?

李嬤嬤想了想,朝連嬤嬤說道:“好吧,……隻不過,這件事我是作不了主的!我要和齊嬤嬤一起商量一下!”

李嬤嬤走到一邊,拉著齊嬤嬤低聲商量了許久,兩個人才一致決定,就讓連嬤嬤自己去見汪蔻,自己背這個黑鍋——這一則呢,連嬤嬤也算是汪蔻院子裏的人了,自己院子裏的人,去見汪蔻,要稟告事情,這天經地義,是誰都不能阻擋的。所以,這李嬤嬤和齊嬤嬤不擋,並不能為過……

嗬嗬,這樣一想,齊嬤嬤和李嬤嬤就態度來了個三十六度的大轉彎,她們象是送瘟神一般的,送著連嬤嬤,進了汪蔻的院子!

連嬤嬤昂首挺胸地朝著汪蔻的院子裏走去,但是,她的心裏,卻是忐忑不安的,要知道,若是汪蔻知道了她的來意之後,還真不知道,要怎麽收拾自己呢!

連嬤嬤心裏想著,原本昂起的頭,也不由地低了半分,她微微歎了口氣,朝著汪蔻住的正屋裏走去!

看到連嬤嬤順利地進了汪蔻的院子,一直緊跟在她後麵的汪韻寧在心裏冷笑了一聲,也跟著邁步,朝著汪蔻的院子裏走去!

然而,她的腳步才隻一動,就被齊嬤嬤和李嬤嬤給攔住了,這二人一人伸著一隻手臂,攔著汪韻寧的手勢統一而又結實:“不行,你不能進去!”

這下,就連汪韻寧都有些傻了眼了——她可是跟著連嬤嬤一起來的啊,可現在,為什麽連嬤嬤能進去,可是,她卻不能進去呢?

不得不說,這個道理,可是說不過去的啊!

看著連嬤嬤轉過頭來,李嬤嬤朝她揮了揮手,說道:“連嬤嬤,你忙你的去吧,這個小丫頭看著臉生的很,她可不以跟著你進去,要知道,這若是惹得主子不開心的話,可有我們的罪受了……”

連嬤嬤冷笑一聲:“你們也知道她臉生麽……那麽,你們可知道,她是誰?”

李嬤嬤和齊嬤嬤一起搖了搖頭:“不知道!”

是的,這個丫頭年看著年紀不大,而且還有副憨厚的樣子,這身上穿著的,也是普通的丫頭所穿的東西,這樣的丫頭,每天在商府裏,不是看到一大堆,就是看到一大群。所以,這樣的一個丫頭,齊嬤嬤和李嬤嬤可真的想不出來,她究竟有什麽出奇之處!

連嬤嬤朝李嬤嬤招了招手,說道:“李嬤嬤,我告訴你啊,這個丫頭,是主子專門要的……”

李嬤嬤聽了連嬤嬤的慶,蹙眉,說道:“你胡說,主子要這個丫頭做什麽呢……她的丫頭,可是使喚都用不完的啊!”

連嬤嬤指了指汪韻寧,又故意用三個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李嬤嬤,難道你在這裏呆了這麽久,就沒有看出她的與眾不同之處麽?”

於眾不同之處?

李嬤嬤再次打量了汪韻寧一眼,隻見對方年紀和商靜盈一般的大小,濃眉,大眼,臉上的表情,始終都帶著笑意,憨厚無比,讓人覺得親切!

但,這並不是能讓李嬤嬤放行的理由!

要知道,這每天想來見汪蔻的人,可以說是形形色色,醜美俊奇的都有,而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這一搭眼看去,可真的看不出她有什麽特別的能耐!

一側的齊嬤嬤最是看不得連嬤嬤這一副動輒就扮神秘,甚至是故弄玄虛的樣子,她不耐煩地揮揮手,說道:“我說連嬤嬤啊,這今天讓你進去,我們姐倆都已經是擔了風險的了,你若是不想進去的話,就出來吧——但是,這個小丫頭,今天是絕對不能進主子的院子的!”

連嬤嬤對於這個喜歡煞風景的齊嬤嬤可是十分的有意見,但有再大的意見,現在的這個時候,也不是可以說意見的時候了啊!她不由地搖搖頭,作出一番痛惜的樣子,說道:“難道你們真的沒有看出來麽……她就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子……”

這一番話,隻聽得大家目瞪口呆!

啞巴?而且,還是連嬤嬤專門找來給汪蔻的?可是,汪蔻要一個啞巴來做什麽呢?

要知道,這身為一個下人最最重要的就是聰明伶俐,精明強幹啊,若是一個啞子,什麽都不會聽,什麽都不會說的,要來有什麽用呢?

一側的汪韻寧聽到連嬤嬤居然說自己是個啞子,她氣極了,臉色發綠地瞪著連嬤嬤。而對方心虛地轉過臉去,根本就不敢看汪韻寧的樣子!

而這一邊,齊嬤嬤和李嬤嬤的嘴巴已經張得可以塞得下一隻大雞蛋了!

看到齊嬤嬤和李嬤嬤吃驚的樣子,連嬤嬤冷笑一聲,說道:“你們告訴我,嘴巴是用來做什麽的?”

李嬤嬤還沒有說話,齊嬤嬤已經訓斥道:“廢話,當然是用來說話的啊……”

連嬤嬤冷笑一聲,說道:“錯,是要用來守秘密的!”

這下,李嬤嬤和齊嬤嬤都是恍然大悟!

守秘密——對哦,人都長著一張嘴,除了用來吃飯,就是用來說話的。但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若是說得多了,難免就會有說錯話的時候,而這一說錯話的話,就一定會泄露不應該泄露的秘密的。一個人,若是泄露了自己的秘密,就叫愚蠢,但若是泄露了主子的秘密的話,那麽,就隻有一句話,那就叫該死!

但是,作為一個啞巴,可全沒有了這種顧慮的了!一則,啞子不會說話,想泄露也不可能。這二則呢,啞子的話,很多人看不懂,即使想泄露,也是不可能的!

李嬤嬤指了指汪韻寧,臉上,卻全部都是惋惜的神色:“這麽好的一個姑娘……居然是個啞子!”

齊嬤嬤也是拉著汪韻寧四處打量,過了半晌,也憋出一句:“是啊,多可惜啊!”

汪韻寧被這二人打量過來,拉扯過去的,臉色早已經經了,此時,她在心裏暗暗地詛咒兩人——你們才是啞子,你們人全家都是啞子……

一側的連嬤嬤根本就不敢看汪韻寧的臉,隻是尷尬地附合著齊嬤嬤和李嬤嬤的話,說道:“是啊,是啊……好可惜呢……”

連嬤嬤偷偷地抹了一把冷汗,暗中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汪韻寧,牙齒恨得直癢癢的——這個劉嬤嬤和李嬤嬤,還真的會磨啊,把她最最不應該說的話,都給說出來了,這回頭,若是汪韻寧怪罪自己的話,可得把這筆帳算到你們的頭上去才是……

想到這裏,連嬤嬤訕訕地笑笑:“所以啊,我才說她能守住秘密,結果,主子一提,我就把她給帶來了!”

在這個院子裏,汪蔻可是絕對的權威啊,無論她想要什麽,想做什麽,是沒有任何人可以違背,更沒有任何人可以說個“不”字的!

現在,既然對方是汪蔻要的人,於是,李嬤嬤和齊嬤嬤就理所當然地放行了!

看到汪韻寧順著自己的腳步進了汪蔻的院子,連嬤嬤這才輕輕地籲了口氣,她走前兩步,停了下來,用隻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那個……對不起啊!”

在這個院子裏,到處都是汪蔻的耳目,“小姐”兩個字,是萬萬不能再叫的了!但是,委婉的表達歉意,卻還是要的。

聽了連嬤嬤的話,汪韻寧微微一哂,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了能讓我順利地進這院子……所以,沒關係的!”

聽到商韻寧說沒關係,連嬤嬤似乎輕輕地籲了口氣。但是,很快地,汪韻寧的下一句話,又讓連嬤嬤的神經給緊繃起來了。因為,汪韻寧輕緩地說了一句:“但若再有下次,你敢往我的身上潑髒水的話,我可定不饒你!”

說完,汪韻寧穿過連嬤嬤的身體而過,率先走到前麵去了!

連嬤嬤站在汪韻寧的背後,望著那個小小的背影,不由地握緊了手心,心裏說不出是會什麽樣的滋味兒!

其實,當連嬤嬤在門口和齊嬤嬤吵鬧的時候,屋子裏的汪蔻,就已經聽到了。彼時,她正倚在床頭,和汪嬤嬤說著話——經過了這一次的事情之後,汪蔻已經不會再相信別人了。但是汪嬤嬤,卻意外地取得了她的信任,並從此一躍成為了汪蔻的心腹!

汪蔻說道:“表妹啊,你是知道的,我的母親早已經過世了,現在的汪夫人,隻是我的繼母,既然是繼母,就一定有繼母的心思,我以前可是一心對待汪府的啊,現在呢?你看看,我落理了個什麽下場——那些人,在我的身上榨幹了油水,現在,居然還敢將主意打到了我靜兒的頭上……”

汪蔻說這些話的時候,身體背靠在床頭的枕頭上,才隻幾天的功夫,原本屬於汪蔻的精氣神似乎消失了,眼前的女子,發髻有些散亂,她眼神迷惘而且帶著仇恨,讓汪嬤嬤那樣的人看了,都不由地歎了口氣!

汪嬤嬤沒法子接汪蔻的話,她更沒有辦法告訴汪蔻,據說,汪蔻的母親,也就是汪府的上一任夫人,並不是真的病死的,而是給人活活害死人!這件事,在汪府之中,簡直就是人盡皆知,所不知道的,隻是汪蔻本人罷了!

至於現在的汪夫人……汪嬤嬤微微搖了搖頭,那個如此厲害的夫人,那麽如此苛刻的主母,又怎麽會對上一任夫人的兒女,有半分的憐憫呢?

但是,這些話,汪嬤嬤是絕對不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