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秦漢的身上,有淩人的殺氣,還有戾氣!

剛剛,秦漢的臉上,似乎帶著刻骨的仇恨,那仇恨,象極了被激起殺戮氣息的野獸,將要將對方吞噬入口!

剛剛秦漢身上所顯露出來的一切,雖然一現即逝,但是,卻仍然被夜慕楓看在了眼裏!

夜慕楓看著秦漢倒映在帳篷上的身影,眸子裏的光芒漸漸成冰!

這個秦漢,似乎非常痛恨商雪玉?

但,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夜慕楓可以肯定,商雪玉在此之前,根本就沒有和秦漢有過任何的交集呢,可是,秦漢怎麽會有這樣的表情?

夜慕楓低下頭去,仍然在苦苦地思索——難不成說,秦漢、又或者說,秦漢身後的人,甚至是那個崔妃的家人,和南王府之中,有著什麽難解難分的仇恨麽?

可是,這些事情,卻從來都沒有聽過的啊!

最起碼,對於夜慕楓來說,秦漢在不久之前,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的啊,她借助於楊妃的勢力,向上爬了不少是真的,但是,並沒有聽說過,他和誰,有著什麽血海深仇的啊!

然而,就在剛才,秦漢身上所爆-發出來的那一瞬間的殺氣,卻是無法阻擋的,夜慕楓就是感覺到了那殺氣,這才停下腳步,邀請秦漢一起同行!

但是,那殺氣究竟從何而來呢?

夜慕楓微微閉了閉眼睛,低聲說道:“去,讓人將這個秦漢的底細,給我查個一清二楚!”

黑暗之中,帳篷之側,有個身影湧動,朝夜慕楓應了一聲:“是的,主子!”

帳篷門無風而去,有個身影已經閃了出去!

夜慕楓倒在鋪上,心裏想的卻是,再過三天,應該到達那個一地方了吧?

深夜,幾乎的呢的燈,都全部熄滅了。

這個寂靜的帳篷群裏,到處都傳來細微的鼾聲。然而,還有那麽一些人,帶著一天的勞累,在這冰天雪地之中,苦苦地支撐著!

守在帳篷群之外的兵士叫大柱。而那個年紀比他要大上一些,而且,身形也比較魁梧一些的,就叫大梁!

因為兩個人的關係比較好,平日城,無論是行軍,還是打仗幾乎形影不離。所以,這久而久之,大家就打趣地叫這兩個人的名字,叫“大梁大柱!”

意思,就是橫梁之材的意思!

此時,兩個人站在雪地之中,抵抗著越來越濃的倦意,開始聊起了家常!

隻聽大梁說道:“對了,大柱啊,你上次和我說的故事,好象很久都沒有聽過了,趁著今天隻有我閃兩個人,再說來聽聽唄!”

大柱很會講故事。若是用那些當兵的兄弟的話來說,就是他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能編成故事講出來,而且,絕對引人入勝!讓人聽了,回味不已!此時,兩個人站崗守夜,可算是無聊至極。所以,大梁就想著,讓大柱講個故事聽聽,可以打發這無聊的黑夜!

大柱聽了,仰天看了一眼,無聲地笑了笑。他黑色的肌膚上,頓時浮起了一層淺淺的褶皺!

大柱的年紀,大約二十七、八歲,可是,若是對麵看起來的話,卻象是三十多歲一般!相反大梁,他說自己三十有三了,可是,看著他的樣子,卻不過三十歲的樣子!

大柱看了一眼天上的星痕,說道:“大梁啊,你可知道,我們這次要去哪裏?”

大梁並不奇怪這問話的前奏。

事實上,幾乎每一次,大柱要開始講故事的時候,都會問上幾個問題,然後,讓這個幫事,順著他的問題,再延順下去!

大梁用稍微嘶啞的聲音說道:“我們這是要去南疆啊……新封的佑安郡主去拜祭南王府的亡魂啊……”

拜祭亡魂?真不知道,除了這個借口,還有沒有更加好聽的呢?

大柱無聲地笑了一下,他沒有反駁大梁的話,隻是側過頭來,輕聲地說道:“那麽,你知道南疆在什麽地方麽?”

大梁微微搖了搖頭!

是的啊,南疆究竟在什麽地方呢?

聽人說過,南疆在天地之南,那裏,全部都是山,全部都是密林,那裏,長著許許多多奇奇怪怪的樹,到了冬天都不會落葉。那裏,全部都生活著奇奇怪怪的人類,說著奇奇怪怪的話,穿著奇奇怪怪的服飾!

但是,這些,僅僅都隻是聽說而已,從小就在北方長大的大梁,是從來都沒有去過那麽遠的地方的!

大柱的眼神,變得遼遠起來。他看著天上的星痕,說道:“南疆,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那裏,夏天的時候,沒有京城那裏熱,那裏,冬天也沒有京城裏的冬天冷!那裏,到處長滿了綠色的樹,經年開著各種美麗的花兒。那裏,草可以入藥,根可以治病,花,卻是劇毒的!”

大柱的話,猶如低語,可是,大梁卻聽清楚了。他的神色,隨著大柱的話,也帶了些說不出的神往——原來,他們要去的地方,居然那樣美麗的麽?

大梁想了想,忽然插口道:“那麽,大柱,你去過那個地方麽?”

雖然,大梁和大柱一起,被人戲稱為大梁大柱,但其實,大梁卻是一點都不了解大柱的。這個大柱,雖然和大家一起在軍中,但是,他來的日子,卻比大家都晚得多,而據說,這個大柱,是從別的地方,給調過來的!

而且,大柱真的不象京城之中的人呢!

他長得太過清秀,清秀得猶如一個讀書的文人。再加上,大柱懂得太多,而他所懂得的東西,大多都是大家根本沒有聽說過的!

所在,大柱不管在任何人的眼裏,都象是一個十分神秘的存在,隻有他一眼看透別人的所想,可是,無論他在想什麽,那些在他身邊的人,都沒有辦法看到底的!

此時,大梁看到,隨著大柱的話,他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那種溫柔,就象是隔壁營房裏的小林子在想到他娘時的、溫柔無比的眼光!

大柱的話停住了,他看著天邊,眼前所出現的,卻是鬱鬱蔥蔥的密林,在那裏,長著高大的樹,開著鮮豔的花兒,蛇蟲在林子裏爬,小鳥在天上飛……

南疆,那原本就是一個充滿自由的地方啊!

大柱沒有說話,大梁也沒有催他!

事實上,大柱在講故事的時候,經常都會有瞬間的失神,會在瞬間,浮現出就如現在一般的,溫柔無比的神色!

忽然,眼前有一道黑影劃過!

大梁不由地轉過身去,怒吼一聲:“誰?”

然而,除了風吹碎雪的“沙沙”聲之外,其他的,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大梁心下驚慌,他朝大柱叫道:“大柱,有人……有人……”

大柱似乎這才從沉迷之中醒來,他連忙說道:“有人?在哪裏?”

然而,臨時支起的門轅之上,氣死風燈高掛,門轅之前,是一片遼闊的空地,那裏,空曠無比,哪裏有半個人影呢?

大柱不沒有看到半個人影。他不由轉過頭來,責怪道:“你莫不是眼花了吧?”

難道說,自己真的眼花了不成?

大梁用手揉揉眼,再看四周,仍舊一個人影都沒有。他隻好苦笑一聲,說道:“可能,我的眼睛真的花了……”

大柱也不接大梁的話,隻是走出轅門,仔細地查看了一番!

門轅之側,已經被搭帳篷的兵士們踩得平平實實的,如果此時想看腳印,即便真的有,也是混雜在那些腳印之中,什麽也看不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入夜的冰雪,已經凍成了硬硬瓷實的一坨,不要說是人影了,即便大柱這樣踩下去,都一樣的,會“咯吱,咯吱”的作響的啊!

剛剛,如果真的有人從這裏經過的話,那麽,怎麽會沒有腳印的聲音呢?

大梁這樣想著,不由地苦笑了一下,他招呼大柱說道:“哎,大柱,還是不要看了,我看著啊,根本就是我眼花了……”

是啊,若不是眼花,就是風吹得太急了,要不的話,怎麽會看到象是有人在這裏呢?

但是,說是風吧,也是不確實的,畢竟,對於風來說,這裏可是一絲都沒有的啊!

大梁苦笑著,對大柱招了招手!

然而,大柱象是沒有看到一般的,繼續向前走著!

他一邊走,一邊仔細地看著什麽,最後,居然掏出一把細細的粉沫,輕輕地灑在腳下!

仿佛奇跡般的,所有的腳印,全部都消失了,隻有一排,不算在長的腳印,就從大柱身邊的地方,無限量地蔓延開去!

大柱微微閉起了眸子!

而大梁走上前去一看,也微微吃了一驚——

那一排腳印,隻在雪上烙下了極輕的痕跡,而讓人覺得詭異的是,周圍的殘雪,都隨著那一排腳印,正在變形,最後,變得更加可怖起來!

那腳印,不再象是印在白雪上的普通腳印,而更象是烙在鐵板上的可怕的血色!

大梁張大了口,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大柱卻是抬起眸子,衝大梁微微一笑,說道:“這是我家鄉的一種辦法——這種辦法,可以將一個時辰以上的腳印全部清除,隻剩下最新的腳印……”

但是……這一長排,為什麽是血色的呢?

大梁指了指地上紅色的腳印,再看看自己的大柱的腳下,泛著藍色和青色的腳印,結結巴巴地說道:“這個……這個顏色,又代表了什麽?”

大柱沉思了一下,說道:“血色的,代表殺氣十分重的人。這種人,怕是殺過許多人的了……而藍色和綠色嘛……”

大柱分明指了指自己和大梁的腳下,說道:“這是普通人的腳印,也就是說,手上沒有沾染過無辜鮮血者的腳印!”

至於藍色和綠色之間,大柱卻沒有解釋清楚!

但是,聽了大柱的話,大梁的臉上,已經浮上了一抹緊張——那麽,若有人潛入的話,是不是要通知將軍呢?要知道,大梁和大柱負責站崗,若是有人從他們的眼皮子溜了過去,造成了什麽危害的話,這兩個人,可是要吃不完兜著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