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悅究竟去了哪裏,沒人知道。

方睿瘋狂的尋找,去海邊找,去元義找,去淩悅可能去過的任何地方找,

都不見她的蹤影。

仿佛淩悅都不曾來過這座城市。

方睿知道,這一次,她是真的生氣了,對他失望了,所以,有意的躲著他,不讓他找到。

尋找未果後一連數日,方睿就把自己關在了家裏,拒絕所有的聯係,什麽人都不願意見,

一個人在屋裏,見到屋裏熟悉的場境又時不時情緒失控。

“啊!”

偌大的客廳裏,所有的東西都被方睿摔到了地板上,房裏一片狼籍。

淩悅的性子向來也是又冷又倔又固執,她說走就真的走了,甚至都沒有給方睿一個解釋的機會,

以及,她更沒有想過向方睿親口解釋,

亦或者,她朝方睿低低頭,撒嬌嬌,他就原諒她了。

統統都沒有,

就連一個台階都沒有給方睿,就這麽消失了。

那個女人心冷得很。

方睿找不到淩悅心裏又憋著一口氣,又悔又恨,悔他誤會她,不相信她,還說那句不要她,

又恨不得馬上找到她,質問她為何如此冷漠無情。

……

這天,這座城市白日的繁華喧嘩退去,替而代之的是夜幕降臨,城市上空星星點點。

房間裏淡淡昏暗的燈光下,方睿一直倦縮在是沙發後的角落裏,一杯又一杯的把自己灌醉了,酒瓶東倒西歪在地板上。

他想知道,那些淩悅一個人在房間,不開燈時究竟在想什麽?

突然傳來開門聲……

“淩悅,你回來了!”

方睿聞聲驚喜,連忙起身來到門口,說著把她緊緊摟入懷裏,又低聲,“對不起,姐姐,我錯了,原諒我好嗎?

是我不好,不我應該凶你,不應該說那些難聽的話,我更不應該不相信你,懷疑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昏暗裏,女人任由方睿擁抱著她。

思念一個人到極致是什麽樣子?

也許就像方睿這樣,錯認他人,抱著別人一直說著對不起。

祝宛希並不說話,隻是靜靜的站著任由方睿訴說思念與悔恨。

玄關處昏暗,唯一的燈光從虛掩的房門照進來……

良久的無聲後,方睿又突然推開懷裏的女人,失控大聲,“淩悅,你就是一個沒有心的女人,說走就走,連一聲招呼都不打,

你還回來做什麽?

不要回來啊,你走啊,走啊!”

昏暗裏,方睿又突然像是失控般,憤怒的指著門口的方向。

方睿說著這樣的話,又無力的靠在牆壁之上。

“你一會找人家,一會讓人走,你到底什麽意思?”祝宛希說著伸手按下開關,

房間的燈驟的亮起,方睿的眼睛一下適應不了光線,閉眼再睜開,看清麵前的人冷冷道,“你來做什麽?”

“來看你死沒有!”祝宛希也沒好氣道。

“不要你管,你走!”

“誰稀罕管你,曼姨不放心叫我來看看你。”

“死不了,好著呢!”方睿說著往沙發上一躺,絲毫沒了大屏幕上那帥氣的形象。

一身衣服皺巴巴,頭發淩亂,胡子也沒有修,仿佛蒼老了好幾歲。

“好好的一個人非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淩悅不回來你真不活了。”祝宛希怔了怔,說著又邁步走到沙發前,

伸手去扶他,“起來,去把自己洗幹淨去**睡。”

“不要你管,現在這樣你們都滿意了!”方睿不讓祝宛希碰,別開她的手冷聲,

雙眸冷冷的直視她。

那雙眼睛恨不吃了她。

所以,他現在就是這麽恨她?

祝宛希再次怔了怔,站直身體,最後轉身離開了房間,關門的同時,房裏傳來“砰砰”摔東西的聲音。

祝宛希勸不了方睿,幹脆離開。

對於她來講有什麽滿不滿意的,她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

次日,方睿從沙發上醒來,這才想起昨晚祝宛希來過,他突然懷疑淩悅是不是被富曼藏起來了,

衝下樓駕車回到方家找到富曼,“是不是你幹的?”

“?”富曼抬頭疑惑。

她是知道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知道淩悅走了,知道方睿四處尋找,唯獨沒想到最終方睿還是懷疑到了她身上。

“告訴我…她在哪裏?”方睿從最開始的大聲到無聲。

“小姨,你知道她在哪裏對不對?”

“睿睿,冷靜點,聽小姨說……”

“淩悅走了,不見了。”

“小姨知道,睿睿,聽我說沒事的,說不定她就是想冷靜一段時間,等她冷靜好了自然就回來了。”見方睿一副失魂落魄,富曼心疼不忍心,竭力安慰著他。

方睿搖頭,“她不會的,她那人倔得要命,一旦認定的事就不會回頭,是我不好,

我不應該不相信她,不應該說那麽難聽的話,不應該那麽對她,

如果我早一點給她道歉,也許她就不會走。”

“睿睿,聽小姨說,倆個人在一起是相互變得好,如果你們在一起隻有懷疑,不信任,以及,消耗著彼此,這樣的感情其實沒必要在一起。

你想想,淩悅和你一起她要承受很多,

身份,年齡,粉絲,以及雙方家庭的反對。

而你呢,一味的壓抑,一味的討好,隱藏著自己真實的性格,這樣的你們不會真的開心,

還不如彼此放手!”

“不,不,不,我一定要找到她,淩悅懷孕了,她一個人身體本來就不好,我不放心。”方睿連連搖頭,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淩悅懷孕了!

這是富曼不知道的,她頓了頓,“既然這樣,淩悅悄悄離開,小姨反而覺得她成熟懂事,她在調節自己,等她調節好了說不定就回來了。”

方睿似懂非懂。

男人和女人思緒方法果然不一樣,方睿的愛就是坦誠直率不加掩飾,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而淩悅的愛更保守,甚至,敏感沒有安全感。

其實,說到沒有安全感,方睿才是那個沒有安全感的人。

或許,跟他從小沒有母親有關係。

“她是沒良心,她明知我愛她,她還偷偷去見前夫,被人算計,我就生氣說了幾句難聽的話,她就真的不理我了,

她就真的走了。

她那種女人就不配有人愛,我不愛她,我不要她,我一點都不喜歡她。”

方睿這麽說著,可是他的心裏並不好受。

他越說不在乎,就是越在乎,在乎得要命。

“睿睿,別這樣,振作起來,這隻是人生中遇到的一件很小的事。

既然淩悅懷孕了,我們肯定是要找到她的。”

富曼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見方睿痛苦不堪,明明愛又說著不愛的模樣,做為從小把他帶大的小姨,富曼心裏並不好受,

她甚至都後悔了,

後悔她一直阻止他們,“你放心,小姨去找,去幫你找好不好,

隻要你振作起來。”

隻要方睿振作起來,隻要他真的心。

最終,富曼答應幫著方睿尋找淩悅,這樣找到淩悅的希望又增加了。

方睿駕車手捧一束鮮花來到母親的墓地,此時的天空灰蒙蒙的壓得很低很低。

方睿頃長的身體就那麽站在墓牌前,看著照片上陌生的那張臉,良久彎腰把鮮花放在墓牌前。

從小,他都沒有見過母親,不知道她究竟長什麽樣,不知道她的性格是什麽樣。

從他懂事以來,他就知道母親是為了生她而死。

其實,方睿對已去母親的感情很複雜,好似很深,又好似根本沒有感情。

如今,淩悅懷孕了,她卻躲了起來,她身體不好,一個人究竟過得怎麽樣?

他必須要找到她,最快的速度。

他希望他的母親能保佑他,盡快找到淩悅。

讓他知道她好不好!

希望在找到淩悅前,她沒有做什麽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