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如果可以,我願替你疼痛!】
童堂恩看了眼掛瓶的標識,說:“這掛瓶水含有大量的抗生素,可見你這次失明的嚴重,按你以往這個劑量的點滴,醫生和你說明天恢複視力,安慰你了。阿堯,好好照顧她,我去找下醫生。”
“好的。”
聽著童堂恩的腳步離開,艾尚旎嗬嗬笑了,“大家別被我三哥的話嚇到了,他呀就是緊張。”
古堯:“不,他何止緊張,還生氣,你們學校怎麽回事嘛,一而再發生投硫酸事件。”
“堯姐姐,發生投硫酸事件是可怕,可我失明是自己眼疾複發,跟學校也沒有關係呀。”
“你們學校要是治安做好一點,會發生投硫酸那種事嗎,你會受到驚嚇嗎?”
一旁身為景立都大學教師的林映慈聽著也感到幾分慚愧,“學校已經在加大力度調查了,相信很快會有結果的。”
段伊橋也說了句,“發生那些事,學校也十分重視,作案者應該是很熟悉學校的情況,才一次又一次地成功逃脫了。”
“情況我也是有所了解的,可作案者一天不抓到,你們不就生活在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學校裏嗎?別說你們作為學生沒關係,這一次又一次的,學生的家長也會害怕的,到時候要是因此找你們陳校董麻煩,那她可就坐不住了。”
古堯說完,大家都默聲了,童堂俊見狀趕忙說自己妹妹沒大礙就好之類的話來緩和氣氛。沒多久,童堂恩回來了,後麵還跟著好幾個人,是312宿舍的另外三人和蕭尚尊、許都,還有唐玥也來了。
他們通過群裏司徒冰靈說的,大概了解了艾尚旎患有眼疾的事,都放下手頭上的事到醫院來,看著她躺在病**打著點滴,雙眼還是那麽明亮,就是沒有焦距。他們還沒完全適應她患有眼疾這事,連一向最活潑的上官晨這會都安靜地看著她,雙眼流露出心疼的眼神。
童堂恩和她說大家來看她,她笑開了,說:“我看不見你們,可聽著聲響,聞著氣息,應該所有人都來看我了吧。其實你們不用特意跑來,我明天可能就可以出院了。”
這時,知道童堂恩去找醫生的幾個人都看向他,從醫生那回來之後,他神色並沒發生變化,想必艾尚旎的情況應該是不壞的。
可他卻說:“具體得看明天恢複情況。”其它的沒說,其實他想說明天肯定是出不了院,不想讓大家擔心就沒說。
上官晨終於忍不住,走到床頭邊,心疼地喊了艾尚旎一聲,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手。
“晨晨啊,不要皺著小臉,我沒事的。”
上官晨一聽摸了下自己臉蛋,說:“我臉才沒有皺。”
艾尚旎笑了,“大家別為我擔心了,都回學校去吧,堯姐姐會陪我的。”
童堂恩便讓大家先回去了。這時,付羽珂說:“我能留下來陪旎旎一會嗎?”不等其他人應聲,艾尚旎先出聲讓她留了下來。
古堯:“剛好,那我和你們回學校,收拾一些衣物過來。”
“要不,堯姐姐留在這裏吧,我回去收拾帶過來。”段伊橋說道。
最後,就古堯和付羽珂留下來。艾尚旎暫時無需人照顧,其他人就都先離開了,包括童堂恩他們。
當病房隻剩下三人時,古堯說:“你們聊,我去買些日用品來。”
單人間寬敞也安靜,艾尚旎聽著門關上之後,問:“珂珂下午不是去客戶那交設計圖了嗎?”
此時,付羽珂已經坐在椅子上,雙手握著艾尚旎那隻空的手,輕輕地揉著,盯看著她那雙眸,似乎還是不確信她看不見了。
“交完了,旎旎,眼睛很痛吧?”
艾尚旎搖了下頭,“微微痛而已,別擔心,我以前比這痛的時候可多了,現在還好。”
“你要不要把眼睛閉上,比較不會累。”
“不行,就算現在和你說,可我隻要閉上雙眼,打著點滴,我很容易睡著的。”
“對不起,旎旎。”
艾尚旎不解,“珂珂幹嘛突然這麽說。”
“你在宿舍吃的維生素是保護眼睛的吧,當時不知道你患有眼疾,還開玩笑說我也買了維生素,就是老忘記吃,還說以後隻要你吃,我就會記得吃。要是知道你是為眼睛而吃的,我不會那麽說的,真的很抱歉,我無心的。”
艾尚旎都不記得這事了,這一提醒才有印象,“沒關係,我都沒在意到這點,哈哈~~沒事,沒事,我眼睛的事,你回去也和他們說,真的不要擔心,我這十幾年都是這麽過來的,你們就當我像得了一場感冒似的,你看我三哥和堯姐姐他們都很淡定的,不要擔心。”
十幾年都受眼疾的困擾,可她卻這麽堅強樂觀,付羽珂心裏一疼,抓著她的手更緊了,付羽珂陪她到段伊橋來了之後才離開。
“堯姐姐,晚上我來陪旎旎吧。”段伊橋一邊取出衣物,一邊說道。
“你明天要上課,晚上回去休息,旎旎我來陪就行。”
“我明下午才有課,我想留下來陪旎旎。”
古堯看向艾尚旎,“旎旎,那讓伊橋留下來陪你,可以嗎?”
隻見她閉上雙眼,想了好一會,“那好吧,就讓伊橋陪我,堯姐姐回去吧。”
古堯輕笑一聲,應道:“好~那晚飯就麻煩伊橋去準備了,我先走了,有問題電話給我。”
吃飯時,艾尚旎剛好不用打點滴,她就下床吃飯。段伊橋帶著她的手摸了下每樣飯菜的位置,他還以為她需要他夾菜之類的,可沒想到她很準確地夾起每樣菜,就像看得見一樣。
艾尚旎笑說:“我失明過好多次了,對距離的判斷可以說很熟練了,隻要你跟我說在什麽位置,多遠,我一般都能找得。”
盡管已經知道她這十幾年眼疾複發的頻率,可每次聽她說,他還是會感到很心酸。
“找得到就好,看不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是啊,看不見多彩的世界多麽可怕啊!”
他放下筷子,伸手抓了抓她的手,“旎旎~不管如何,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她對他揚起了一個笑容,“我知道,不說,我們趕緊吃飯,待會晚點還得再打點滴。”
吃過晚飯,休息一會之後,段伊橋準備水和洗漱用品給她洗頭洗澡,中間,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磕碰的聲響,她很順利地給自己清洗完畢。
她順利,他該高興,可同時也很心疼,可想而知她這些年經曆了多少次這種情況才如此熟悉失明後的一切行動。
開始打點滴後,她靠坐在床頭,看向窗外,“伊橋,晚上的夜色如何?”
“不錯,月亮不圓,但挺亮的。”
她拍了拍她邊上的位置,“你坐到**來,讓我靠著好不好?”
“好。”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靠在自己身邊。
她抓過他的手,摸索到那隻有創可貼的手指,“你手怎麽受傷了?”在他趕到明智樓時,他一摸她的臉,她就感覺到了,隻是當時大家都緊張著,她就沒問。
“你給我電話之前沒多久,我在店裏正洗著杯子,不知怎地突然手滑打破一玻璃杯,手指被碴子給紮到了,傷口很小,我隻是怕它再流血,就貼了創可貼,差不多可以撕掉了。”說完就將創可貼從手指上取下來。
“誒~你怎麽就拿掉了呀?”
“沒事,你看,傷口一滴血也沒有了。”對她晃了兩下手,段伊橋才反應過來她看不見。
他抬起手,順著她的眼睛輪廓撫摸著,溫柔地說著:“對不起,我忘記你看不見了。”
“沒關係,伊橋,你說你是不是感覺到我有危險了,心神不寧給打破的杯子?”
她笑盈盈地說著,沒有焦距的雙眸也跟著帶起笑意,他輕按著她那細細彎彎的眉毛,“也許是吧,可當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我沒能第一時間在你身邊。”
當知道她遇到投硫酸,又眼疾複發的那一刻,他心裏驀地湧起一股恐懼,那股恐懼持續到了她被推進病房的那一刻才漸漸地消除。
“沒有關係,你已經飛速趕到我身邊了,再說我沒怎麽樣,你不要自責。”
“還沒怎麽樣,你眼睛都看不見了,要是像之前在半道上,沒人在你身邊,你孤單一人在那害怕,怎麽辦?”
她抓了抓他的手,說:“這就是我為什麽要離開海柯島的原因呀,以前總是有堯姐姐他們在身邊,一遇眼疾複發,我都很有安全感,不害怕。可我不能讓他們陪我一輩子,我得學會獨立麵對眼疾複發的各種情況。所以,來黎城的這一年多,對於應對這種害怕,我覺得自己成長了很多。當然,我也很幸運遇到你能理解我患有眼疾的事實,有你陪在我身邊,我心安,也很滿足。”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替你承擔這些疼痛。”
艾尚旎仰頭一笑,“說什麽傻話呢,誒,你這樣摸著我的眼睛眉毛,有點癢耶。”
“癢嗎?”
她笑靨如花,試著將雙眼聚焦在他臉上,始終有些偏差,他看著難受,落了一個吻在她唇上,然後緊緊抱住了她。
什麽也沒說,她知道他心疼自己,從他趕到她身邊之後,她總是時不時聽到他那帶著幾分哽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