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夜裏悄悄地降落了。

一夜之間,整個世界都成了一片素白。

但是人的心卻不能和這個平靜的世界一樣。

淩初夏看著窗外翩然墜落的雪花,雖然病房裏開著空調,但是她卻仍然能夠感受到外麵的那種寒意。

就像她的心一樣冷……

“夏夏,喝湯吧!”

韓慧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慈愛的笑容。

但是淩初夏卻隻能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對待每一個慕家的人。

什麽都是假的,就算是她們現在對她多麽好,但是一旦麵對著的是她們慕家人的事情的時候,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淩初夏到現在心裏都不能接受慕晴珊的行為。

但是韓慧沒有提起這件事情,慕晴珊也沒有在她的病房出現。

所以……她真的是該承受這些的……

而看著淩初夏這段日子異常的沉默,韓慧隻能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其實她知道自己女兒至少也該給淩初夏道個歉,即使道歉彌補不了什麽,但是勉強也算是一個交待。

可是那天周惠閉著慕晴珊來和淩初夏道歉的時候——

“我不會去,誰讓她搶安磊了!”

慕晴珊梗著脖子說道。

其實她這話也完全是在強詞多次,淩初夏和安磊就算一起認識,兩人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關係,隻是因為安磊對淩初夏大方麵的暗戀,就將全部的錯都算在淩初夏身上,實在有些太不公平了。

可是慕晴珊不管,在她的意識裏,隻要安磊喜歡其他人,那那人就是她的敵人。

本來就不得她好感覺的淩初夏這回更是撞在了她的槍口上。

所以想讓慕晴珊卻給淩初夏道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兒。

韓慧勸說不動,即使強逼著也不行。

所以這件事情隻能被擱置了。

但是淩初夏卻認為這是慕家人對慕晴珊的包庇。

淩初夏不能承受這樣的結果。

所以她的心緊緊地封閉了起來。

“你想出院還是在醫院養身體?”韓慧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次明顯是他們慕家人理虧,對不起淩初夏,所以這些事情能聽的都聽她的就好。

聽到韓慧這個問題,淩初夏的眼神停滯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似乎是毫無隔閡地露出一個笑容:“我在醫院休養好了……”

與其回到那個有慕晴珊的慕家大宅,淩初夏覺得還不如留在醫院裏。

至少,這裏很安靜。

既然淩初夏說想要留在醫院休養,韓慧也不會反對,他們虧欠了她,在其他的事情上當然要聽她的,才能算是彌補一些。

而在這次的事情上最關鍵的人物還是安磊。

但是慕寒玨卻下了命令,不允許安磊進入醫院,所以淩初夏從醒過來以後都沒有見過安磊了。

憑良心講,淩初夏對安磊真的沒有任何特別的心思。盡管當初被這麽一個優秀的男人告白,她的心裏還曾經起過一絲漣漪,但是現在這種境況,那一絲絲的變化早就不複存在了。

現在淩初夏的心就算不能算是心如止水,也已經差不多了。

除了肚子裏的孩子,已經沒有什麽再能夠動搖她的心情了……

慕家——

慕寒玨自從上次聽到穆爾和淩初夏的對話之後,心裏一直耿耿於懷。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

明明最初的時候的打算就是淩初夏生完孩子以後就離開,他會給她足夠生活的錢,但是現在聽到淩初夏想要離開,他的心裏卻像梗了一根刺一樣,讓他不上不下的。

慕寒玨看著外麵的雪,心情詭異莫測。

“玨!”

陸萱從門外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

慕寒玨還是看著外麵沒有說話。

“我們明天去看看夏夏吧,剛才伯母回來的時候說夏夏想要繼續住在病房裏麵休養呢。”陸萱在慕寒玨麵前永遠保持著一副大方,不計較的樣子,而且好像還非常關心淩初夏。

但是她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恐怕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恩。”慕寒玨點頭應了一聲。

然後轉頭看了陸萱一眼,但是很快又移開了目光。

陸萱看著慕寒玨現在這種很是冷淡的樣子心裏很是難受,但是她卻不能點名慕寒玨心裏想的什麽。

她怕,她擔心她一點明,也就意味著她會失去慕寒玨。

這一點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

所以,她隻能忍著。

就算是慕寒玨對他冷淡了下來,她也會當做沒有察覺。

“呦嗬,兩位在聊些什麽呢!”

正在陸萱想要和慕寒玨說話的時候,穆爾卻突然出現在書房門口。

陸萱咬了咬下唇,暗暗地瞪了一眼穆爾。

為什麽這人總是在關鍵時刻出來攪局……

“有事?”慕寒玨看著穆爾皺了皺眉,他看到穆爾就想起這家夥讓淩初夏生完孩子離開慕家的事情,所以對著他難有什麽好心情了。

穆爾瞥了一眼陸萱,然後勾起嘴角:“陸大小姐能不能先離開呢。”

雖然好像是一個疑問的語氣,但是實際上卻是強硬的要求。

陸萱隻好先離開了書房。

她不能和穆爾作對,不然他背後還有個慕喬嵐……

陸萱離開後,穆爾走進書房,然後將書房的門關上,之後坐到了沙發上。

“有什麽事?”慕寒玨瞪視著穆爾。

而穆爾卻定定地看著慕寒玨,眼裏是十分的認真。

“那天在病房外,其實表哥你聽到了我和淩初夏的談話了吧。”穆爾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他知道那天慕寒玨就在外麵。

慕寒玨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表哥,等淩初夏生下孩子,就讓她回到正常的生活吧,這些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穆爾說道。

一個十九歲的女孩兒,卻要為一個陌生的男人生孩子,就算慕寒玨許了再多的東西,對她來說也是不公平的,是痛苦的回憶。他之前所想的為了那個還沒有出來的孩子,讓淩初夏接受完全陌生的生活,其實也是對她的逼迫。

所以,穆爾覺得已經夠了。

應該讓淩初夏選擇她自己想要的。

這是慕寒玨應該同意也必須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