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遠峰峰主，便由賀去邪長老接任嗎？”
“賀長老掌管小峰多年，能力威望俱是足夠，又春秋鼎盛，選他肯定是沒錯的。”
東林主峰，一群弟子正聊天打屁，互相說些有的沒的：
“誒，知道嗎，聽說掌教找到突破法相的辦法了，讓卡在神門巔峰的長老們四人一組，接連入真武峰呢！”
“這我還不知道？老子可是煉器院的，實話跟你說，孫長老這幾天對弟子都是笑嗬嗬的，也不打也不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當爹了呢！”
“你膽子真大！不怕被捉住了吊起來打！”
“怕什麽！刑法長老現在心情也好著呢……”
“你看那人……”
忽然，其中一個朝邊上努了努嘴，做出快去看的姿勢。
身著靈遠峰弟子服飾的家夥，正討好地圍在一個壯漢麵前，臉上掛滿了諂媚。
那壯漢明顯是有些不耐煩了，伸手一推，道：
“錢通，老子都快被你煩死了！告訴你少府主不會計較，你還來！”
“張師兄，我這不是害怕麽。”
被人推搡一下錢通也不氣也不惱，依舊是堆著笑上來，絲毫沒有一絲羞恥的意思。
這個錢通，就是之前對應子平極為諂媚、還在大殿中詆毀蒼雲的弟子。
如今，蒼雲回來了，還被奉為上賓、就連飛塵、應子平的事情都無人追究，這讓錢通頓時慌了。
他以為，蒼雲肯定會把自己抽筋剝皮，說不得還要掛在靈遠峰上示眾，可他又見不著蒼雲，隻好退而求此次，趁著張橫來找匡才人對練的時候攔住，懇求前者為自己說幾句好話。
“不是，你怎麽覺著自己那麽重要呢？少府主還得關心關心你咋樣，告訴你，少府主都不知道你這麽個人，這幾天你要是不過來煩我，老子也早就認不得你了！”
張橫罵罵咧咧，想起這孫子在輪日大殿中損自己和少府主那一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踢了這錢通屁股一下，罵道：
“快滾，再讓老子看見，非得揍你！”
哪想到，這錢通不懼反喜，大聲道：“揍！揍！揍！張師兄，您揍我一頓出出氣好了，隻要不打我英俊的臉龐，你打我哪裏……”
“去你的吧！”
……
縹緲峰。
趙合與孟星兒，正在修煉合擊之術，不過今日兩人似乎始終心不在焉。
“星兒，如今那蒼雲可謂光芒萬丈，而我依舊是普普通通，沒有半點樣子……你，後悔嗎？”
休息之時，趙合遲疑問道。
“怎麽會。”
勉強笑了笑，孟星兒眸中浮起幾許關懷，替趙合擦了下額頭，道：“沒有什麽好後悔的，我孟星兒隻求你真心一顆……”
說話中，指尖卻不由一顫，想起固原城中種種往事。
若是我沒有步步相逼，今天，我會不會也有一絲機會？
……
靈遠峰。
因為賀去邪長老還得先料理完小峰事務才能赴任，因此許多事情，直接落到了李竹萱肩頭。
她畢竟是飛塵親傳，在峰中大有影響，許多事情由其出麵，可謂是名正言順。
門邊，有個人影正四下打量，目光雖然淡然，但其中明顯帶著幾分揶揄。
“你來了就站在那看風景，也不說幫我處理下批文？”
伏在桌案前，李竹萱狠狠瞪了蒼雲一眼，沒好氣道：
“真不明白，靈植種子、獸園飼料、房屋修繕、甚至還有不能辟穀的弟子吃什麽都要峰主來管！”
“不做了！”
直接一撒手，把批文扔在桌案上，李竹萱隻覺昏昏沉沉，因為處理這些雜事，腦袋都比以往大了不少。
“別看我啊，我也不喜歡這種東西，以往都是扔給別人做的。”
蒼雲聳了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喂，你來做什麽？”
李竹萱張口問道，雖是語氣不佳，可嘴角明顯有一絲掩不住的笑意。
‘這家夥……現在還知道主動來找自己了。’
“哦，想找你要把配劍。”
蒼雲隨口道：“女子用的，要好，不知道靈遠峰庫房儲備中有沒有？”
“女子配件嗎？我記得應該有一把……三品巔峰好像。”
李竹萱想了下，記起庫房中是有留存的。
“三品巔峰？那剛好。”
蒼雲聞言一喜，昂首闊步走來，可冷不防卻看到李竹萱表情一變，像是想到什麽極為惡劣的東西，緊接著，一個碩大硯台便砸了過來。
“給我滾！”
……
一串腳印，在廣闊無垠的雪地上留下。
看起來，像是赤足而行。
因為能清晰顯映出腳掌形狀。
遠處，是可連天際的高山，若是目力極好，還能見到巨山之上的破敗景象。
能看出一絲曾經華麗寺廟、雄偉殿宇的痕跡，但也隻是痕跡。
身披暗紅袈裟的僧人，在雪地之上一步又一步走著。
在他身後，是一連串延綿不斷腳印，在他身前，是整潔幹淨、處女地般雪麵。
“曾經是千裏佛國，亦成赤焰地獄。”
腦海中回想起自己跟隨族人，在遠處高山之上，受到密乘僧人供奉的無憂場景，又回想起楊明奪其祖地，隨手施展術法神通，便將一切燃盡……
身披暗紅袈裟的僧人，忽然心有所感，停下自身腳步。
“終究是回不去了啊。”
阿難尊者低言，目光隻是看著遠處高山——那也是曾經密乘的聖地。
麵龐上，浮出安詳寧靜之光。
‘招惹了他，你也會死的，楊明……我們，都一樣的。’
‘修羅地獄裏，我等你。’
一抹流光，自北方直線劃來，在阿難尊者脖頸輕輕繞了個圈。
繼而不帶任何猶豫，迅速轉回。
仿佛這流光一來一去，隻是為了走這一趟。
片刻過後。
阿難尊者倒在地上。
再片刻，人身化形，顯出寶象軀體。
幾許鮮血點綴，在潔白雪地上由小及大，不斷蔓延。
千裏佛國，再染血。
赤霄仙宗，有諭令傳出。
‘阿難尊者，本為密乘餘孽、寶象後裔，蒙聖人大恩，不思報效，竟犯下逆主之罪！’
‘聖人一劍出，斬阿難於密乘山腳，盡滅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