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軍容威嚴、旌旗遍野,伴著強勁有力擊鼓幾點,整齊劃一踏地之音,響徹開來。
大地,都彷如受驚般微微顫動。
遍布精致花紋的黑重鎧,在一個個鐵塔般漢子身上披掛,隻露出兩個眼窩。
目光之中,滿是殺氣!
雄武軍容,竟至於斯。
“報!”
有探子將士飛馳而來,剛毅臉上,一雙眸子明亮無比,手中令旗招展,還不到近前,便連連狂舞高喊:
“啟稟淮侯,我雄武三軍齊出,蠻族望風降,六日,已下五大城!”
本是興奮狂呼的探子一路掀起煙塵滾滾,雙眼抬眸,去要去見淮侯作何反應,忽然觸電一般,垂下頭顱,連帶聲調都變低幾分。
“弟兄們回稟,說野羌氏族決定舉族而逃,之前,他們拚盡全力打下長脊一處名為‘姚門’的小宗門,奪去了他們的靈峰,似乎就是為今天做準備。”
“是幾月前的那次異動?”
淮侯霍營雙目,微微一眯。
那……似乎還是萬仙大會召開之前的事情吧?當時野羌軍力異動,引起雄武方麵注意,可是因戰侯父子慘死而大亂的軍政係統還在整合,自己當時也沒有完全掌控軍中勢力,因此雄武未作出反應。
後來,自己正式接任戰侯雄武第一將的位置,位列雄武眾侯之首,承文帝秦翰全力支持,整合雄武軍勢,本是想著立刻開始征辟野羌,誰料到萬仙大會召開,法相有望的消息傳來,全天下都炸了鍋……
實際上,便是淮侯自己,都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期望,隻是被硬生生壓抑住了。
想到這裏,他心不在焉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傳令三軍停下征伐腳步——再往前進,那就是長脊所在,這種地方可不是雄武的國力能吃下的。
便說是裏麵隨便一個小宗門,都能拉出來四五尊神門強者,更別提強者如雲般的三大勢力了!
之間,淮侯霍營整理下重甲、長袍,來到一處無人把守、看似極不起眼的小帳之中。
“鄭仙長。”
進的帳來,霍營便服帖拜下,沒有一絲羞愧臉紅的意思。
“嗯?不是說了,無事不要打擾麽?”
小帳之中,有一著灰袍的中年人,正雙眸微閉,連看都未看,依舊保持五心朝天姿勢,微弱元氣,正自他元府發出,直衝向遠處,似乎是與某地有什麽聯係。
“不敢勞煩仙長,不過,現下野羌崩潰,舉族逃遁入長脊,還望仙師出手,率領仙林苑諸多仙師,踏平野羌最後所在。”
霍營將頭埋得很低很低,口中話語,近乎祈求。
那邊沒有回應。
“若是、若是可以……”
霍營微微張了張嘴,想起文帝重托,終於還是下定決心,開口道:
“若是可以,希望鄭仙長可以順便壓服雨國,命他們交出固原蒼家。”
一道如山嶽般沉重的目光,重重向霍營壓來。
便是一直跪伏在地,霍營也感覺到氣溫正迅速下降,冰冷不堪。
“仙宗行事,何時要你囉囉嗦嗦?”
那中年人似乎終於斷絕了與某地聯係,這才微微起身,在小帳中行了幾步。
霍營不敢再言,隻是等著鄭仙師裁決。
這位鄭仙師,據說是什麽‘仙林苑’地位尊隆的存在,似乎雄武太子爺剛入赤霄之時,與其還爆發過一場衝突,當然,在聖子麵前,一切都是被碾壓而已。
這次赤霄發動斬塵緣之戰來幫助雄武,雄武朝堂爭論不休,上上下下幾乎都快打起來。
有說是要借勢剿滅雨國蒼家,將固原——北雲——陳留聯盟中最為核心所在鏟除的,結果被人罵是愚蠢,那蒼家出了張橫、蒼雲兩個妖孽,早拜入映元仙宗,赤霄豈肯為雄武之時,得罪另一大仙宗?
有說是要滅掉陳留王的,可這話傳上去,向來喜怒不與形色的文帝破天荒震怒——陳留王乃是偽帝自立,對付這種存在,必須要堂堂正正擊敗,才能證明文帝法統所在,現下又沒到最後關頭,怎可假仙宗之手!
還有說是要滅了沙海的,更是被眾人鄙視,沙海名存實亡,不過是還有個招牌罷了,何必再費氣力?
想來想去,最好的目標居然是野羌!
沙海之國覆滅後,雄武推行郡縣治理,想將沙海之地完全納於掌控,自然是招到劇烈抵抗,而曾經為雄武破滅沙海、立下大功的野羌也開始變得礙眼起來。
如今的沙海之地,野羌占據好大一片,成為各種勢力的收納場所,令雄武始終要講絕大部分兵力放到沙海這裏,無法集中兵力,突破來自陳留王秦陽、寒山候的拉鋸戰。
“那漫天的祥瑞紫氣,有什麽消息麽?”
鄭仙長忽然開口問道。
“回稟仙長,暫時沒有。隻探查出漫天紫氣中心,似乎來自老齊門。”
霍營趕忙垂首回到。
鄭仙長頓住腳步,皺了下眉頭:
“老齊門?”
“它是長脊三大勢力之一,門下強者如雲,可稱一方霸主。”霍營略一解釋,看了鄭仙長一眼,小心翼翼問道:
“仙長,不知這紫氣……”
鄭仙長似乎正在思慮什麽,順口也答了霍營話語:
“他們的運氣還不錯,門中遽然有人突破神門,這萬裏的鴻蒙紫氣,教師門都注意到,連聖人、聖子都被驚動,方才,我正是向他們稟告此事。”
那鄭仙長淡淡道了句,隻是,在提到聖子之時,他眉眼不由微微一跳,似是想起什麽不好回憶。
“啊,教聖人都被驚動?”
霍營大驚失色,聖人楊明,那是何等存在!
“出去吧。”
鄭仙長冷冷言道。
“壓服雨國的事情,你不要想了。仙宗近來,有一樁大謀劃,我也正為此而來,至於你說的踏平長脊所在麽……”
鄭仙長想了想:
“也好,要辦成我那件事情,就從這裏介入長脊,也是個不錯理由。”
“多謝仙師!”
霍營大喜,千恩萬謝之後,便退出小帳。
隻餘鄭仙長一人,眸中盡是深思:
“那人,究竟是誰?讓聖子有一戰的欲望,令聖人有意招攬……”
“唉……”
搖了搖頭,鄭仙師脫去煩惱,亦是大步而出。
觀其方向,正是長脊所在!
長脊群峰,靠近沙海一側前,有二十餘名貴不可言、華袍錦衣的赤霄仙林苑弟子,正嬉笑怒罵,各自禦劍淩空,好如收割野草一般,隨意斬殺野羌的殘兵敗將!
仙林苑,赤霄最有天資弟子,才能進入之所在。
為我羽翼,如木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