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濃重的白霧還未散盡,天色又陡然間化為黑暗,被困住的傅淵若和牧長歌兩人算了算時辰,現在還根本不到落日之時,可白日卻是眼睜睜的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嗬,雕蟲小技,此等低劣的障眼法也敢出來獻醜?這就是所謂的雲荒域天驕?未免也太小瞧我傅淵若了。”

傅淵若剛想出手破了這場迷局,下一瞬,四周的風聲卻驟然發生變化,那股凜然的肅殺之氣,若是他們兩人修為再低一些,必然會忍不住全身戰栗。

“淵若,不要中計,他們這就是在逼你出手,好試探你的虛實。”

耳邊有怪聲哭嚎,更有牧長歌的溫然低語,傅淵若這才從內心裏正視起現在所處的境遇來。

那股怪聲愈發的強烈慘然,仿佛有不知名的猛獸正在迅速逼近,傅淵若凝神靜氣的想了想,突然坦然又堅定的在牧長歌耳邊低語。

“我不能出手,可你能!”

“牧長歌,此番便是你揚名之戰,你在明,我在暗,我指點你衝破重圍,好叫這些敵國天驕好好看看你這天陰國未來國君的可怕實力!”

“也叫牧皇同皇室背後那群老家夥看看,隻有你才堪當天陰國之重任,牧羽墨根本連你的一個腳指甲都比不上!”

傅淵若作出這樣的決定,一是如今牧長歌的實力在天陰國,已經算得上頂尖,二是他身懷真龍之氣,注定不凡。

既然注定他要走一條逐鹿問鼎之路,那麽自己又何須拘著他,讓他同自己一樣隱藏實力?

要知道真龍之氣遇強則強,而她身上的古凰心血在這股強大的真龍之氣的溫潤下,也隻會精進的更快,這比任何大氣血的東西,都能讓她更快的達到巔峰之境。

“你可有武器?若是沒有,待會兒看上誰的,便奪來用用看。”

傅淵若知道修習者若是沒有上等靈器相襯,實力也是會大打折扣,然而出乎意料的,牧長歌卻是點了點頭,於虛空中一指,喚道:“冷闕,劍來!”

無盡的黑暗之中,突然有一道冷光白芒憑空閃現,如白虹貫日,劃破幽幽暗色。

那是牧長歌的靈器冷闕破天劍破空而出!

那冷闕破天渾身冒著森然的寒氣,劍身古雅流暢,看著竟是比旭日之光還要鋒利燦亮!

“好劍!沒想到這天機一脈,竟然還有後人,門中至寶既然能為你所用,想必你同那莫若無為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吧?”

冷闕破天一出,竟然就被躲在暗處的人識破,牧長歌愕然片刻後恢複平靜無瀾的神色。

“既然是各國天驕,又何苦做那躲在暗處偷雞摸狗之人?諸位聽信牧羽墨讒言,磨刀霍霍向我家王妃,牧長歌護妻心切,若是有得罪之處,還望諸位海涵。”

借著冷闕破天發出的幽幽劍鳴,牧長歌迅速鎖定了幕後之人,一道劍芒閃過,於虛空中傳來一聲悶哼,一道閃著血色光芒的身影漸漸明朗。

那血色身影裹挾著陣陣陰風朝著牧長歌同傅淵若逼近,待兩人看清來人的真麵目,心中又是一驚?

這就是所謂國之天驕?哪裏來的邪魔外道?

那身影全然不似活人,渾身上下像塗滿了鮮血一般,唯有一張臉慘白可怖,他每走一步,腳下的花草便登時枯萎而死,就在牧長歌同傅淵若都在疑惑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之時,那血影發出一聲怪叫,伸出利爪向傅淵若撲來。

“找死!”

牧長歌身形飛出,那是說不盡的如閃電一般的快影,仿佛已經超越人的目光之極限。

幾道劍芒勾勒出一個八卦結印,那原本以銳不可當之勢逼近的利爪驟然化成血光四射,伴隨著白芒消散,那血色身影慘嚎一聲,頓時化為碎片。

“好一個劍氣如虹!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能輕而易舉的擊殺我的血影分身。”

“看來這天陰國內,更加應該為人忌憚的,應該是你這個齊王,而非瑟縮在你身後尋求庇護的所謂黑凰之主。”

那道聲音又兀自響起,傅淵若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你誇人就誇人,幹嘛還要連帶著貶損她?

“還不肯現身?”牧長歌手中靈劍再次指向虛空中另外一邊,然而卻沒有人回應。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牧長歌言出必行,冷闕在手,不曾有任何遲疑的出手,熠熠光輝便以雷霆之勢劃破天邊黑暗。

他冷眉一凝,劍光四射,傅淵若隻覺得眼前一花,牧長歌已然使出了數十劍!

冷闕的目標明確,直指虛空中唯獨閃現著星芒的那處,劍風浩**,宛如天崩地裂,星芒頓時變得黯淡無光,仿佛主星之人已然隕落。

“想不到呀,想不到,你竟然能傷到我!可惜,隻是讓我破了點皮。”

“要不然我還是趁著如今四下無人,要了你們夫妻倆的性命吧?否則他日你若成了氣候,必然也是我朝的心腹大患!”

說罷,從暗色迷離中,竟然驚現無數骷髏鬼麵,他們狂笑著朝著傅淵若同牧長歌飛舞而來,伴隨著陰風肆虐,空氣中頓時充滿了血腥之氣。

“原來是幽冥界的鬼煞公子,難怪行事這般鬼祟,一介邪修而已,還敢來我天陰國撒野!”

牧長歌執劍屹立風中,玉冠束發,冷硬的五官不顯肅殺反而顯得柔和清俊,傅淵若一時竟有些看呆了。

“黃口小兒,無知狂妄,今日,本公子就讓你為自己對我幽冥界的輕慢不屑付出代價,你們夫婦二人,隻配當我骷髏鬼麵的吃食!”

傅淵若冷哼一聲,“狂妄,牧長歌,捏天雷訣!”

她話音剛落,無盡虛空之中,突然平地降下一道金色神雷,轟隆一聲,硬生生的將鬼煞公子製造出來的暗夜幻境撕裂。

金色神雷帶著那勢不可擋的無上威儀,對著微弱星芒轟然一擊,沒人去理會那堆散發著腥臭味的骷髏,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三歲小孩都懂。

隻聽見一聲慘叫,星芒徹底消失不見,濃霧漸漸消散,天空也慢慢從黑暗向白晝恢複。

光明與黑暗的混沌之中,隻有牧長歌的身影永遠都是那樣挺拔威武,他身上黑袍飄揚飛舞,那一瞬,傅淵若又看到了他身上明黃燦華的五爪龍影。

而同她一樣看清了牧長歌的真龍之姿的,亦有躲在暗處看戲不曾出手的一道身影。

他嘴角上揚,咧出一個帶笑的弧度:“有點意思,真龍之氣,沒想到這一代的真命天子,竟然會現身在這天陰國境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