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呢?你們洛家是不是暗地裏欺負鎮國公?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不敢出來見我們?”

說話的人是一個麵容清俊的少年,洛九離看著他,覺得有些眼熟,直到他說完話,才記起。

這少年不就是早上迎她進拍賣行的那個小夥計嗎?

原來這就是慕容沐說的大禮?

才剛知道她和洛家有仇,就馬上猜出她那天想做的事?

真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實在!!

那天洛九離確實有意在隱晦地告訴眾人鎮國公有異之事,但她沒想到耀金國的人如此愛戴她爺爺。

在場之人都是鎮國公經常去的那些店鋪東家,鬧著要見鎮國公,來的路上甚至還分析得頭頭是道,得出的結果就是鎮國公可能失蹤了。

城中百姓知道後,紛紛跟著去,洛家門外就集齊了一群人。

“吱呀”一聲,一直閉門不開的洛家,終於走出一個中年男子,正是那天被洛九離揍得死去活來的洛管家。

滿是胡子的臉上還帶著青紫,背微微弓著,一雙三角眼睛下麵,烏黑一片,顯然幾天沒睡了。

這幾天他夜夜無眠,隻要一閉上眼睛就出現那張讓人膽寒的臉,腹部也隱隱作痛,生怕那毒藥不知道什麽時候發作。

再加上還要費心隱瞞洛家,如今又要應付一群賤民,頓時心力交瘁!!

“鎮國公是什麽人?豈是你們隨意能見的?”洛管家勉強撐起一張嚴肅的臉,指著門外這些人,輕蔑道:“都趕緊走吧……”

啪,啪啪啪!

無數個臭雞蛋砸向洛管家,疲憊讓他的反應慢了不少,以至於臭雞蛋個個精準砸到他全身。

“你……你們這些賤民!你們給我等著!!”說完就跑進去搬救兵了。

望著這一幕,洛九離就讓楚曉生先回去,她想自己去洛家裏看看什麽情況。

“阿楚,你先回去,我去辦點事再回。”

“師傅小心。”楚曉生輕輕點頭,用深深的目光掃了洛家一眼,轉身離開。

楚曉生走後,洛九離不動聲色地繞到一處熟悉的牆壁後,翻身而上。

腦海中的記憶告訴她,以前的她經常從這裏翻牆偷跑出去。

順著記憶中的路,她輕而易舉的避開了在暗處的洛家衛,來到洛炎的院子。

仔細的檢查了一番,發現裏麵似乎很久都沒有人住了,修長手指在茶桌上一抹,厚厚的灰塵印在她手上。

她便宜二叔一家去了哪裏?

洛九離清眸閃爍,視線往洛家最豪華的院子看去,一棵高聳入雲的瓊樹,清風拂過,落下潔白如玉的瓊花片。

那裏是洛九離的家,是洛家大房的院子。

“二叔,你最好不在那裏,不然……”

洛九離涼嗖嗖地盯著那座院子,正準備上前去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陣虛弱的呼吸聲。

由於太過於虛弱,才讓洛九離一直沒察覺到,她順著響動走去,看見一間上的鎖的柴房。

伸手就要劈開門鎖時,一道輕輕的腳步聲在不遠處響起……

她隻能先閃身躲起來,不久後,一名提著飯盒的白衣婢女出現在她眼前。

“真是的,怎麽每次這種倒黴事都落到我身上?這下堂婦也是賤,當初要是同意江媚姨娘抬為平妻,哪裏還被關在這裏?”

婢女滿臉哀怨,不滿地將手裏的飯盒甩得劈裏啪啦,嘴裏直抱怨:“被關在這裏,人不人,鬼不鬼的,連頓飯都吃不飽,活該!!”

話落,她砰砰拍響柴房的門,力氣大得房上灰塵直落,許久也不見人開,她疑惑中帶點恐懼。

“不會死在裏麵了吧?完了,真的是倒黴死了!!”

婢女扔下飯盒就要跑去通知主子,剛轉身,後頸一痛便暈了過去。

出黑手的洛九離扶都不扶一下,就這麽看著婢女臉著地,冷哼一聲。

徒手劈開門鎖,一股黴氣與惡臭撲麵而來,她扇了扇空氣,屏住呼吸,迅速打量這間小小的柴房。

昏沉黑暗的空間,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雜物,地上滿是汙垢和活蹦亂跳的老鼠和蟑螂。

門外趴著一個瘦脫了形的女子,披頭散發,全是打結,身上更是不知道多少天沒洗澡,隻有微微起伏的呼吸。

“二嬸?”

洛九離震驚地盯著女子手腕上的如意繩,認出了這是她二叔的正妻,李琉璃。

那個曾經的第一才女李琉璃!

她探了探李琉璃的鼻息,又給她把了脈,發現她丹田一片漆黑,全身一點靈力都沒有。

掀開打結的頭發一看,滿臉都是刀疤,就連身上都是鞭打過後留下的疤痕,奄奄一息。

“二嬸,快張嘴。”她將一瓶靈藥給李琉璃喂下,卻發現她無法自主吞咽,隻好拍著她的臉,試圖叫醒她。

良久,李琉璃終於睜開一雙渾濁的眼睛,猶如回光返照一般,咽下一大口靈藥,幹枯的手指抓住洛九離拚盡全力,斷斷續續的說了一句話。

“救…我…回…回……李家!”

“二嬸?”

洛九離皺眉,如此淒慘的李琉璃在她的意料之外,她隻是想查探一番洛家,怎麽就這麽難?

沒猶豫,洛九離還是帶著李琉璃走了,隻因記憶中,李琉璃對她不錯,時常護著她不讓別人欺負。

洛九離雖然沒有徹底搞清楚洛家到底怎麽回事,心中卻隱隱有了一些答案。

她離開後,洛家門外的眾人也見到了洛炎,隻見他一身黑色華服,滿臉紅光,光看臉色就知道他最近過得不錯。

“聽說諸位鬧著要見家父?懷疑家父遇險?知道諸位擔心家父,所以洛某特意來告知諸位一聲,家父不久前出門散心去了,歸期不定,但一定是安然無恙。”

鄭重圓潤的話語一落,眾人登時一靜,麵麵相覷,不少人都信了洛炎的話,隻有第一樓的夥計,眼神一深。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洛炎大聲道:“既然如此簡單的問題,為什麽洛家一直不肯出麵解釋?讓一位管家來羞辱我們?”

“就是,一口一個賤民是什麽意思?瞧不起我們?你們洛家現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半點沒有鎮國公的威風,半點沒有洛北淵大將軍的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