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翠蘭一下子沒了心情,好家夥,小兒女也是個壞東西,枉費自己一片苦心。
隨後將碗重重扔在桌子上,語氣瞬間冷淡下來,“放那兒吧。”
牛美麗瞥了眼湯,心想今個老太太是怎麽了,平日自己送的東西,她立馬就會嚐嚐。
她眼睛卻往高翠蘭袖口瞟,正好看見剛到手的地契。
“娘,聽說您收了大哥的鋪子?”她試探著問。
“怎麽?你也想要?”高翠蘭直截了當。
牛美麗的臉僵了一下,趕緊擺手,“女兒哪敢…隻是想著娘年紀大了,管理鋪子太辛苦…”
“不勞你費心。”
高翠蘭打斷她,“管好你自己家的事吧。對了,那匹綢緞什麽時候還回來?”
牛美麗支支吾吾,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這…那綢緞已經…”
“已經怎麽了?”高翠蘭逼視著她。
“已經做成衣服了…”牛美麗聲音越來越小,手指摳著帕子,帕子都快被絞爛了。
“那就折現!”
高翠蘭一拍桌子,“三兩銀子,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牛美麗急了,“三兩?那匹緞子頂多值二兩!”
“利息不要錢?”
高翠蘭冷笑,“三天之內,見不到錢我就去你婆家要!”
牛美麗臉色煞白。
在婆家麵前丟臉可比要她命還難受,她咬著唇,半天擠出句。
“女兒…女兒這就去籌錢…”
看著她幾乎是跑著離開的背影,高翠蘭端起那碗參湯,聞了聞,直接潑在了地上,誰知道裏麵加了什麽料!
這時,院門口又探進來個腦袋,是牛二。
他縮著脖子,像隻受驚的鵪鶉,手裏還捏著頂破草帽,帽簷都磨出了毛邊。
“有事?”高翠蘭重新坐下,慢悠悠轉著酸棗核珠子。
牛二搓著手,嘿嘿笑了兩聲,笑得比哭還難看,“娘…兒子想跟您商量個事…”
“說。”
牛二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閃著,“就是…就是地契的事…娘子說…”
【完了完了,娘子非要我來要地契,這可怎麽開口…】
高翠蘭打斷他,“你媳婦想要地契?”
牛二嚇了一跳,手裏的草帽差點掉地上。“娘怎麽知道…”
高翠蘭冷冷道,“告訴她,想要地契,讓她自己來跟我說話!”
高翠蘭的聲音沒什麽起伏,“你要是再替她傳話,這個月的零花錢就別想拿了。”
牛二如蒙大赦,趕緊溜了。
高翠蘭搖搖頭,這個二兒子,被媳婦拿捏得死死的,得想個法子治治那潑婦…
傍晚時分,高翠蘭正在屋裏清點從牛大那裏收繳的物品,突然聽到窗外有動靜。
“誰?”高翠蘭厲喝一聲。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後,院牆邊閃過一個人影,看身形像是牛四。
【這老東西把值錢的都收在屋裏了,剛才瞅見她把地契揣進了床頭的箱子,不如趁夜裏來偷了,反正她年紀大了,夜裏也醒不來……】
高翠蘭聽著他遠去的心聲,眯起眼睛。
好啊,連偷娘的東西都敢想,看來老四的皮又癢了!
高翠蘭冷笑一聲,從床底下抽出一根早就準備好的棍子。
來吧,小畜生,看老娘不打斷你的狗腿!
“娘,您嚐嚐這個…”
牛二畏畏縮縮地端著一碗雞湯站在高翠蘭房門外,手指被燙得發紅也不敢放下。
高翠蘭慢高翠蘭坐在繡架前,手中針線不停,神情淡漠,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自顧自的繼續手裏的活,她要看看牛二找自己幹什麽。
“娘…”牛二張了張嘴,聲音發顫,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不知道如何開口,以前他不覺得親娘可怕,但是現在他不敢,自從壽宴之後親娘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看自己的眼神可怕。
高翠蘭見他像個木樁一樣站著,自己也不想等他說事,便開口打發他走,“沒事就下去吧。”
牛二見高翠蘭趕自己,立馬說道,“那個地契,既然大哥不方便拿,放兒子這裏吧,兒子自會妥善保管。”
高翠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緩緩放下繡繃,終於抬起頭,目光如刀。
“老二,你媳婦讓你來的?”
牛二急忙反駁,“沒有,是我自己。”
牛二有些慌張,疑惑高翠蘭怎麽什麽知道,自己明明沒說出口呀。
高翠蘭再次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喜歡你媳婦嗎?”
牛二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煞白,“娘…婉兒她…”
“她什麽?”
高翠蘭聲音陡然拔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盞作響。
“六年前我生病,她把我用的藥偷去給她娘家爹!三年前為了給你舅哥湊聘禮,她偷賣了我兩畝地!這些當我不知道?”
牛二手一抖,雞湯差點灑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娘…這…”
“啪!”
高翠蘭把一本賬冊甩在他麵前,“自己看!你媳婦這些年從家裏偷了多少東西!”
牛二顫抖著翻開賬冊,越看臉色越難看。
“這…這不可能…”
“不可能?”
高翠蘭冷笑,“你媳婦每月回娘家都大包小包,錢從哪來的?你兒子在私塾穿綢裹緞,錢又從哪來的?”
牛二啞口無言,額頭冷汗直冒,心中一片混亂。
【難怪婉兒總說家裏錢不夠用…】
高翠蘭聽得清清楚楚,語氣更冷,“老二,你是個男人,卻被個婦人拿捏成這樣,丟不丟人?”
牛二羞愧地低下頭。
“去!”
高翠蘭忽然厲喝,聲音如雷,“把你媳婦叫來!”
牛二嚇得一哆嗦,“娘…”
“現在!立刻!”
高翠蘭抄起桌上的雞毛撣子,眼神淩厲,“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牛二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高翠蘭怎麽也沒想到,老二媳婦平時看著最溫順,如今小心思到是多了。
不一會兒,王婉兒扭著腰進來了,臉上堆著假笑,“婆婆,您找我?”
高翠蘭盯著這個刻薄媳婦,她穿著嶄新的綢緞裙子,頭上插著銀簪,手腕上還戴著個成色不錯的玉鐲。
“跪下。”高翠蘭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王婉兒笑容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婆婆,這…”
“我讓你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