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正月裏老周家的蘑菇鵬也開始賺錢了,超市裏賣的有各種長成的蘑菇和各種菌包,水牛鎮永青鎮這一帶,許多人都買菌包回去自己種,饒是如此,成菇的銷售依舊是供不應求。

楊存波那邊,更是一次性從他們這邊拉了一車蘑菇過去,聽說他們會所把周四這天定為蘑菇日。為了在最大程度上保證食材的新鮮,他們會所除了每日都會供應的各種菜品,每一天還有一個主題,當然這麽做也確實在很大程度上減小了廚房那邊的工作強度,最近這幾個月他們會所在餐飲方麵的業務量驟增,廚房那邊的壓力著實不小。

這一天陳管事突然接到從香港那邊傳來的一張訂單,那上麵五花八門的東西可雜了,從奶黃包奶饅頭玉米麵饅頭,到各類蔬菜醃菜幹菜,甚至還提出要購買兩頭牛王莊養殖的大肥豬。

“其他東西不好說,活豬的話,現在肯定是沒有了。”老周早就說了他們家的豬不賣,陳管事的一看訂單,就給楊存波打了個電話過去。

“怎麽沒有呢?根據可靠消息,老周手頭上,現在光是三百斤以上的大肥豬就有六頭呢,我們也不多要,就要兩頭。哎,聽說你們之前還往彤城極味樓賣過?”楊存波現在百分百確定他們家老板肯定是上過牛王莊了,而且待的日子比他還長,要不然怎麽可能調查得這麽深入呢?

“你聽誰說的?”這消息也太靈通了!莫非有眼線?陳管事的環視整個四合院,看誰誰都不像啊……

“嗨,這個可不能跟你說。”楊存波瞄了一眼西裝革履正坐在吧台上搖晃著酒杯的他們家段老板,這家夥消失了好些日子,過完年才回來的,現在對牛王莊的事情那是門兒清,偏偏牛王莊那邊還不知道他這號人。

除了微服私訪,楊存波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想混進牛王莊,這玩意兒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隻要老老實實給老周當廉價勞動力,那還不是愛待多久就待多久。想著想著,楊存波忍不住就有點佩服起他們家老板吃苦耐勞的精神來了,這廉價勞動力,一當可就是好幾個月啊。

“那幾頭豬咱東家是要留著自己吃的。”東家要殺豬,他們四合院這邊,怎麽著也得跟著沾點油星吧,這要賣是出去了,他們還能撈著啥?所以陳管事的也不支持老周賣豬。

“那不是還不少嗎?我們也不多要,就兩頭,咱現在也算是老交情了,要不然你跟老周再說說去?再過幾天就是我們會所開張三周年紀念日,我們老板可重視了,你看我這工作要是做不好,到時候也不好交代啊。”楊存波這就唱起了苦肉計。

“那要不,我再問問他去?”既然對方已經知道老周手裏頭有豬,也知道他往極味樓賣過,又趕上他們會所三周年店慶,這會兒要是再拒絕,那就有點傷感情了,無論這豬最後賣不賣,陳管事的首先還是要擺出有商有量的姿態。

“哎,那感情好,麻煩您了誒。”楊存波一高興,家鄉口音就出來了。

“我就問問,成不成還不知道呢。”

“不管成不成,那都得謝謝您,必須的。”

看看日頭,時間還早,老周和他們家肖樹林這會兒八成還沒上山,陳管事的想了想,起身就往他們家小屋去了,這談話說事,還得麵對麵說得清楚到位。

這會兒羅老漢他們應該正烤餅幹呢,聽說老周這兩天沒事,還弄了些他們家的紅茶葉跟水牛奶一起煮奶茶喝,奶茶就餅幹,嘖,說起來,陳管事的也有許多年沒有正經吃過下午茶了。

“他咋知道咱還有豬呢?”這真的不能怪老周腦子不好使,一般人也不會往那方麵想啊,又不是拍電影玩無間道,誰能想到那個段老板在他們牛王莊一潛就潛了那麽久。

“還知道你往極味樓賣過。”奶茶什麽的,陳管事是沒趕上,這會兒羅老漢劉春蘭都不在,大概是去村子裏了。不過吃的還是有,老周家今天換花樣了,牛王莊產的蓮子花生核桃,配上南方的桂圓和北方的紅棗,用砂鍋煮了一鍋濃濃的甜湯,這大冬天的,熱騰騰的吃上一碗,真是倍兒舒暢。

“嘖,那就不好再推了。”老周眼睜睜看著他們家管事的吃完一碗,又端著湯碗進了廚房,這才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家湯碗可大了。

“嗯,不好推,正好趕上他們那邊三周年店慶。”陳建華說著,很快就端著湯碗從廚房裏出來了,一邊走,一邊還把嘴湊到碗邊上去吸溜了一口,牛王莊上好吃的不少,少吃兩塊豬肉也死不了人,大不了多往這邊跑幾趟。

“那就給他們,不過記得要說清楚了,就這一回。”羅漢良那邊的豬崽是越養越多,牛王莊這邊的種植規模也是越搞越大,老周手底下的肥豬數量也是越來越多,不過他現在家大業大,那點豬肉根本不夠看。

“成,我跟他們說去,對了,訂單上還有水牛奶奶饅頭和奶黃包。”陳管事說著,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傳真紙,抖開了遞給老周。

說起來,老周現在的這個牛王莊,最早就是靠水牛奶起家的,但是經營到現在,他們家的水牛奶為他賺取的利潤事實上並不多。

當初馬從戎也打過這個水牛奶的主意,老周經過一番權衡之後,最終拒絕了,目前供應給極味樓的,也就是一些奶饅頭和奶黃包,鮮奶隻是少量供應,作為一些特色菜品的配料。

老周之所以拒絕,也是經過各方麵的考量的,一來水牛奶不像他們家當時賣得正火的枸杞花蜜,就算炒到天上去,它到底還是奶,價格真正能高到哪裏去?

當然,比在水牛鎮,那肯定是要更賺錢,不過既然價格上有限製,主要就是要靠走銷量了,那邊一走銷量,水牛鎮這邊基本上就得斷貨,當時的水牛鎮還沒怎麽發展起來,大水牛乳品在他們鎮上名氣不小,經營它的又是羅蒙的親姐姐羅紅鳳,種種原因之下,老周根本沒怎麽動過要把水牛奶賣到外麵去的心思。

另外,對於他們家水牛奶將來的發展,老周也有自己的打算,這個打算,和賺錢並沒有太大關係,牛王莊上麵現在有的是賺錢的路子,不差這一樣。

“奶饅頭和奶黃包限量供應,鮮奶的話,就跟極味樓一樣吧。”

“他這上麵還說要玉米油。”

“不賣,玉米麵饅頭,要多少給多少。”

“還說要鴿子蛋。”

“咱莊上該不是進探子了吧?咋連我家陽台上那點東西都惦記上了?”

“給不給啊?”

“不給。”

自打上回老燕子和羅蒙談好要兩對鴿子蛋,一對五百塊以後,老周家產的鴿蛋,好多就都留下來孵了新鴿,供於食用的數量就少了許多,除了自家吃的,胡群峰王大勝他們時不時還要弄走一點,馬從戎馬家老爺子他們也惦記著,彤城那邊過來做工的,常常也有人問起。

這點鴿子蛋根本不夠消耗,哪裏還有多的能賣去香港,再說牛王莊的鴿子蛋在這邊本來也賣得不便宜,就算是去了特別行政區,也賣不出金蛋的價錢,價格上大概是差不了多少。

兩人正說著,肖樹林開著他們家那輛皮卡車回來了,這一天運輸公司那邊有點事,肖樹林又去了永青一趟。屋裏,老周聽到動靜,顛顛就進廚房打了一大碗甜湯出來。

“三毛今天又來了。”肖樹林進屋的時候對羅蒙說了一句。

“你去四合院那邊了?”老周把手裏的湯碗放到茶幾上,然後又往裏麵放了一把調羹,招呼肖樹林過來吃。

“嗯,本來想去拿幾個玉米麵饅頭,見胖子弄在煎餅,就順手拿了幾個。”肖樹林把手裏的飯盒往茶幾上一放,又捧起羅蒙給他打的那碗甜湯喝了一大口,這才轉身去衛生間洗手。

“你還有啥事?”羅蒙這時候就問陳建華了。

“沒事了。”陳管事的抹抹嘴,起身把湯碗往廚房的洗菜池裏一擱,也不打算繼續留在這裏當電燈泡。

“今天往山上弄點啥?”老周在後頭又問了。

“玉米麵饅頭。”陳管事的頭也不回,擺擺手,走了。

“你吃不吃餅?”肖樹林洗了手臉從衛生間出來,在沙發上坐定,把飯盒往羅蒙跟前推了推。

“吃。”羅蒙伸手就抓了一個。

“不喝湯?”

“剛剛喝過了。”

“剛才在路上碰到你姐,她說自己一會兒要上四合院,順便把猴娃子給送過來。”

“那成,少跑一趟。”

“這湯不錯。”

“再來一碗?”

“嗯。”

“山上那群猴子,過兩天是不是給它們弄點好料,這都吃了好幾天的玉米麵饅頭了,那猴頭看起來好像是有點不大高興。”

“烤玉米?”

“新鮮的玉米棒子,最近都不夠賣的。”

“弄點包子?”

“包子也吃了幾回了,實在不行,到時候咱倆搬一箱方便麵上去,煮一大鍋叫他們熱鬧熱鬧,猴兒嘛,就給小孩差不多,光喜歡香味足的,也不知道好賴……再來一碗?”

“嗯。”

四合院這邊。

好不容易,終於又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山崗上的人都收工了,熙熙攘攘三五成群排隊去打飯,院子裏一些老人看隊伍長了,也不著急去,慢慢把手頭上的活兒幹完了再說,反正老周家的飯菜從來做得很足,不用擔心去晚了沒得吃。

“汪嗚!”三毛看看食堂那邊,又看看正拿著掃把掃地的王老頭,著急地催促起來。

“……”王老頭不吭聲,繼續掃他的地,剛剛他們一群人坐在這裏剝豆子,不少豆皮撒在地上,這會兒活幹完了,不得整理整理?

“汪嗚……嗚……”三毛在王老頭腿邊鑽來鑽去。

“再等等,現在人多。”

“汪嗚!汪嗚!”一會兒人更多。

“這是餓了吧?”旁邊另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笑道。

“嘴饞那樣兒,沒吃過飯似的,聽說從前在部隊的時候,人家當兵的小夥子一個月有幾個補貼,光給它買零嘴了。”王老頭嫌三毛給他丟人,要不是為了這家夥,他也不能豁出去老臉上牛王莊來幹活。

他這還年輕呢,家境也還成,自己有退休金不說,女婿在部隊上待遇也挺好,兒女不需要他補貼,過年過節還能往家裏拿錢拿東西。就他這種情況,照理說是不應該上這兒來占人家便宜的,可就是頂不住三毛那鬧騰勁兒,這人年紀大了,就是容易心軟。

“這有啥,老周家的飯菜是好吃嘛,那些城裏人啥好東西沒吃過,也都說咱這兒的飯菜好吃。老王啊,你也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幹脆跟陳管事的說說,以後每天就帶著三毛上這兒來幹活,最多不要工資嘛。”

“哎,那怎麽好意思?”

“汪嗚……汪嗚……”院子裏又進來一群扛著農具的年輕人,三毛把王老頭催得更急了。

“別叫,先讓我把這些東西拿去倒了。”

“我去吧。”

“不用不用,我去就行了。”

王老頭出了院子,三毛看看他拿著簸箕的背影,又看看成群結隊往廚房裏頭去的人群……

“下一個。”侯胖子在廚房門口擺了兩張桌子,和幾個老人站在那裏給大夥兒打飯打菜,前麵一個小夥兒走了之後,後麵那個大姐遲遲不見上來,侯胖子覺得有點奇怪,抬頭向她看去,人家卻笑嘻嘻地衝他指了指自己身前的位置。

“啥?”侯胖子探頭一看。

“汪嗚!”三毛把飯缸放到地上,跟他打了聲招呼。

“老王呢?”三毛來牛王莊也有陣子了,侯胖子早就認識它了。

“汪!”三毛精神抖擻地吠了一聲。

“行,給你打。”侯胖子一伸手,三毛立馬叼起飯缸給他遞過去。隊伍中大部分人都是笑嘻嘻的看熱鬧,也有微微皺起眉頭的,侯胖子也知道他們忌諱啥,笑嘻嘻地衝後邊說了一句:“放心吧,一會兒肯定洗手。”

這玩意兒畢竟是狗盆啊,也不怪人家覺得不幹淨,侯胖子拿起三毛的飯缸往旁邊讓了讓,都沒讓它往菜盆那邊靠,往裏麵打了一勺飯一勺菜,遞回給三毛。

“汪!”三毛看看自己的飯缸,又抬頭看向侯胖子,吠了一聲。

“不夠?”

“汪!”

“行,再給一勺。”

“汪!”

“你這麽能吃啊?”

“汪!”咱當兵的都能吃。

王老頭倒了豆皮之後,把簸箕籮筐送到一旁放工具的倉房裏,見旁邊一堆工具放得十分淩亂,順手就給整理了一下,等他出來的時候,三毛呢?

“哈……哈……”三毛這時候搖著大尾巴就從食堂裏出來了,嘴裏還叼著的它自己的飯缸,那裏邊的飯菜裝得都了冒尖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