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這是雪中送炭,你怎麽能和他相比?”
雖然曾笑嘴上不承認,但肖北城發現她和她哥哥的關係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改善許多了。曾經的她說起曾毅就會沉默而心事重重,如今也能笑著和旁人說起哥哥的好處來了。
正月初五剛過,曾笑和崔鶯鶯便踏上了前往省城的旅途。清河離省城不遠,坐火車不過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曾毅在選擇座位時費了些心思,讓她們兩人坐在一起,他則坐在她們的後麵,既能看照她們,又不至於讓她們覺得不自在。
“你哥哥人真好,笑笑,你太幸福了吧。”崔鶯鶯抱著畫具箱,偷偷和曾笑咬耳朵。
曾笑臉驀然一紅,打斷了崔鶯鶯的揶揄,“其實我們兩個……不是特別親密的那種兄妹……”
所有人都會羨慕有哥哥的女生,羨慕那種被保護和關愛的感覺。但曾笑和曾毅的關係絕對是例外,他們的成長線相對獨立,很少有交集的時候,所以感情自然也不像偶像劇中那種令人羨慕的兄妹一樣深厚無間。
“不管怎麽說,這次多虧了你哥哥,否則我就要獨自趕考了。”
“這倒是的,他這次的確幫了大忙。”曾笑扭頭偷偷覷了曾毅一眼,輕輕地笑了。
到省城後,兩個女孩子明顯都非常興奮。曾笑雖然出過幾次遠門,但都是和父母一起去拜見他們的朋友和親戚,從未自由自在地遊走在一個陌生的大城市裏;崔鶯鶯家裏條件不好,從小到大幾乎沒有離開過清河,這次見到省城車水馬龍的景象也覺稀罕不已。
最早的考試要在第二天早上舉行,兩人在曾毅的安排下住進了考場附近的旅店,就相偕出門去出看考場。
116中學門前擠滿了要來考試的學生,校門前的文具店也紛紛把畫具和顏料擺在了門口的人行道旁任由大家挑選,火爆魷魚和肉夾饃的攤位前排成了長隊,一切都熱熱鬧鬧的,仿佛即將迎來的不是考試,而是趕集。
“鶯鶯,你的顏料還夠用嗎?”曾笑在文具店門前站定,摩挲著那些擺放得整齊的顏料,口袋中的指尖悄悄摸到了一張紙幣,那是出門前張梅塞給她,要她和崔鶯鶯路上花的。
崔鶯鶯把曾笑扯開,“夠用夠用,你們上次送來了那麽多,根本就用不完呐。”
“可是這也過去太久了吧?你每天都要畫畫,怎麽可能還有剩呢。”曾笑不信她的話,拿著一盒標準版顏料盒就要去結賬。
“真的還有很多。後來佳璿又把之前我還回去的又送了回來,我沒有拒絕……”崔鶯鶯臉色通紅,仿佛還在為之前和林佳璿鬧別扭的事而羞愧。
曾笑滿臉驚喜,緊緊抓住她的胳膊,“你們見麵啦?”
“嗯。過年之前她來家裏找我,在我家吃了晚飯。”
不管怎麽說,這一場心結總算全部解開。曾笑鬆了口氣,挽著崔鶯鶯的胳膊往外走,“既然你不要我買東西給你,那我請你吃個飯唄?”
校園的側麵就是本地有名的餐飲小街,各種口味的餐廳鱗次櫛比,曾笑早在網上做足了功課,想在崔鶯鶯考試之前帶她飽餐一頓。
“不行,必須要我來請客。”崔鶯鶯掏出錢包來,在曾笑眼前晃了晃,堅持的意味十足。
為了她這場考試,曾笑家裏已經幫了不少忙,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曾笑搭錢進去。
崔鶯鶯的性子曾笑再了解不過,此刻也不願因為這種小事破壞她備考的心情,便挑選了一家性價比極高的晚餐鋪子,要了兩碗粥和兩碟小菜,吃了一頓暖和又滿足的晚餐。
夜晚,兩人躺在**,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漫無目的地聊天。
“說實在的,我真的沒什麽信心。”崔鶯鶯的聲音聽起來輕飄飄的,像在自言自語。
“你在擔心些什麽呢?”
崔鶯鶯翻了個身子,看向曾笑,“我不知道,可能是擔心失敗吧。”
曾笑知道省考的失利簡直成了崔鶯鶯的心魔,雖說不要在意,雖說還有機會,但成績出來的那一刻,崔鶯鶯仿佛被一個棒喝敲在腦門上,敲碎了她關於未來所有的耽想,敲醒了她自我麻痹的內心。
“今天我去看考場時,看到竟然有那麽多人和我競爭同一所學校,真的讓我很意外,也很震驚。”
“可是以你的實力,根本不用怕他們啊。”
崔鶯鶯輕笑兩聲,“可人家也不見得比我差啊。人外有人,但凡報考美院的,一定都是有兩把刷子的。”
這話說得倒是不假。校考的考試周期長,招生的學校也多,大家的選擇空間也非常豐富。美術功底不紮實的考生,多半會選擇年前的那些學校,競爭感相對較弱,拿到合格證的幾率也更大些。
而願意等待這麽久的時間投考美院的,一定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對未來也抱有極大的期待。崔鶯鶯和這些人同場競爭,實在難說有萬全的把握。
“你知道嗎,其實我對自己也時常沒有信心。”曾笑悠悠地說,“來到省城之後,會更直接地意識到我的競爭者不僅是清河一中乃至清河市的學生而已,還有更多厲害的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努力,向那個狀元的名位發起衝擊。”
“可是你並不比他們差啊。”
“但你剛才也說啦,人外有人,但凡想要拿狀元的,一定也是有兩把刷子的,所以……”
崔鶯鶯並沒有想給曾笑施壓的意思,連忙打斷她,“哎呀,我瞎說的,你的情況和我不一樣,不要因為我的話對自己產生懷疑嘛。”
眼看著她成功上鉤,曾笑神秘一笑,“那你也不要自我懷疑啊,你在我心裏可是獨一檔的厲害呢。”
沉默了半晌,崔鶯鶯終於領會到了曾笑的意思,感受到了曾笑的用心。原來她這麽講,不過是用自己的體驗來敲打她罷了。崔鶯鶯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翻過身去,“你腦子轉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說真的鶯鶯,明天就要上戰場了,無論如何都無法逃避,隻有挺胸抬頭地迎戰了。”
這種時候,進無止境,退無可退,隻有相信自己能夠突破重圍,勇敢地闖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現在不是喪氣的時候,我必須要拿出自信來!就算心裏發虛,也要強行找到自信!”崔鶯鶯仰頭盯著天花板,堅定地喊著自己的誓師口號。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崔鶯鶯就背上畫板,迎著灰蒙蒙的天色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