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歇了,正是秋高氣爽的天氣。

午後的悶熱也散了,曾笑午睡起床,看到母親放在床頭的一杯果汁,心頭滑過一絲小女孩兒的欣喜。曾毅已經上大學去了,聽說沒買到中秋和國慶回家的車票,大概學期結束才會回清河來。他的離去讓曾笑一直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父母也相應地給予了她更多的關愛,這讓一直生活在哥哥陰影下的曾笑很是受用。

下午進班時,曾笑看到同學們正集體圍在講台邊,伸著腦袋張望一張表格。

林佳璿見到曾笑,慌忙將她拉入人群,隔空指著那張表格給她比劃,“快看快看,孟老師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已經燒起來了!”

“什麽東西啊?”曾笑蹙眉,直覺有些不妙。

肖北城恰在此時從後門走進來,衝曾笑挑釁地揮了揮手,“是不是覺得冤家路窄?”

曾笑一臉困惑,把頭湊近講台,費了好大的勁才看到上麵的字。

原來是一張座位表。

前排的幾個同學從人群中鑽出來,表情或喜或悲,十分精彩;曾笑也終於得以沿著他們騰出的空擠到了前麵,在座位表上飛快地檢索自己的名字。

第一排正中間黃金寶座的安排,沒有讓曾笑太過意外;但是她的名字旁邊赫然印著的“肖北城”三個字,倒讓她一時無法淡定了。

肖北城說的沒錯,他們還真是 “冤家路窄”!

曾笑擠出人群,見林佳璿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臉上寫滿了不舍和同情。

“笑笑,沒想到我們隻坐了一天同桌就要分開了,你和肖北城……”

曾笑歎了口氣,安撫般地摟上佳璿的肩膀,“沒事,好歹我們還在一個班呐。至於肖北城,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沒關係的。”

預備鈴適時地響起,打斷了大家即刻的歡喜和悲傷。曾笑和林佳璿一起收拾桌子,把課本和習題搬到新座位上去。曾笑剛才留意了佳璿的座位,在倒數第二排的角落裏,前麵坐著那個身材魁梧的劉海波,身高傲人塊頭又足,像噸石頭般橫在林佳璿的視線前方,令她擔心佳璿上課時會看不到黑板。

“要不要和老師說一說,往前調一調?你的位置很容易被擋到,你又不算高……”

林佳璿燦然一笑,搖了搖頭,“沒事啦,你不知道我對那個位置有多滿意。”

曾笑有些無奈。對神經大條的佳璿來說,能躲在角落裏避開老師的關注,簡直能讓她開心到笑出來。

可曾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抱著最後一批課本到新座位的時候,肖北城直接拖著他的桌子靠了過來。原本的空桌子已經被他提前挪走,他就這麽把他的全部家當塞進了原本的抽屜,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完成了換座位這件大事。

曾笑對肖北城的情緒之一,就來源於他這種處處為之的小聰明,恍如一個投機分子。

“好學生大神,今後請多指教啊。”肖北城就是這樣的人,無論他表情多誠懇、為人多隨和,一開口就讓人感到濃濃的嘲諷,哪怕他其實不是這個意思。

曾笑沒有回應,甚至沒有看他,隻是整理著自己的桌子,對肖北城的到來視若無睹。

肖北城碰了灰,麵上浮現一絲尷尬,但很快恢複到了往日的溫潤模樣,模仿曾笑的樣子裝模作樣地擺放自己的課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