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城搖了搖頭,盡力裝出一副坦然的樣子,“沒事啊,我怎麽會嫌棄你?”
“那你看起來好像很不歡迎我似的。”
他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對勁,即使擠出笑臉來,也能看出情緒下氤氳的沮喪和煩躁,“請問您想要哪種歡迎方式?我下午就去給您搞來。”
“至少舞個龍或舞個獅吧。”
“行嘞,我現在就去安排,您且等著吧。”
兩人一唱一和的,任誰都看不出絲毫的異樣。曾笑有些狐疑,暗忖大概是自己想多了,也沒有繼續追究下去,自然而然地把這件事翻篇了。
肖北城悄然鬆了口氣。他並非不願和她分享自己的那些煩心事,隻是快要高考了,她又剛剛解決了成長過程中的“結構性矛盾”,喜滋滋地從北京歸來,他實在不想她跟著自己揪心煩躁,為了這點討人厭的小事耽誤了複習的進度。
中午,肖北城沒有回家。魏萍已經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讓他回家吃飯,但他隻是簡單回複了幾個字,就徑直到學校對麵的沙縣小吃店裏,點了兩籠蒸餃湊合一頓算了。
這些天來,他們家一直不太平靜,他和肖興和的關係也降到了冰點。肖興和作為長輩,自然希望他趕緊妥協;而他最受不了肖興和高高在上指點江山的那一套,這便刻意同他保持距離,也算變相反抗他的“bao政”。
魏萍找不到人,隻好將目標鎖定在肖北城的好兄弟劉海波身上,希望他能幫忙勸勸,讓肖北城聽從家裏的安排,不要再和肖興和做鬥爭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媽媽也不告訴我具體要勸什麽,我怎麽勸啊?”大課間的時候,劉海波趴在他的座位邊上,滿臉愁容。
肖北城皺了皺眉,“你不用管,也別搭理。”
“她專程來拜托我,說明這件事肯定不小,你別自己悶在心裏,和我說說唄?”
“我說了沒什麽事。”
劉海波鮮少看到肖北城這樣煩躁的樣子,也不好繼續追問,隻好先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知是不是他的問詢讓肖北城有了壓力,肖北城甚至沒有參與逆襲者聯盟每日的固定補習,獨自坐在前排埋頭做著題,對身後的一切都不予理會。
他這個煩擾的樣子,自然逃不開任何人的眼睛。曾笑看著他孤單的背影擔心不已,這便小聲地向李健打探著:“我不在的這幾天,班裏沒出什麽事吧?”
“什麽事?”李健向來不問世事,聞言也是一臉懵然。
“就是和肖北城有關的……考砸了之類的?”
李健仔細想了想,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隻有一次周考,他考得很好啊。”
既然學業上沒有發生什麽異樣,那肖北城這個奇怪的狀態又來源於什麽呢。曾笑揣度了半天,最終想到了早晨徐林提醒過的市三模。這是高考前的最後一場大考,也是江寧北部城市的重點高中聯考,無論從題型難度還是考試心態上,這都是和高考最接近的一次,難免會讓人感到緊張。
但是以肖北城的脾氣,會因為一次模擬考試,就喪成這個樣子嗎?
曾笑毫無辦法,隻好將目光投向了滿臉生無可戀的劉海波。他是距離事情的真相最近的人,卻在距離真相隻有一步之遙的地方被擋在了門外。肖北城不願意告訴他發生了什麽,魏萍也含糊其辭支支吾吾的,搞得他也跟著頭大,根本無法給曾笑提供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好吧,我再去打聽打聽。”迫於學習差的學生團的壓力,他隻好肩負起打探真相的重任,和肖北城套近乎去了。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在劉海波打聽到有利情報之前,竟然是曾笑先洞悉了一切。
當天晚上,她被賈主任叫到了辦公室去。自主招生之後,賈主任不知是出於失望還是什麽別的情緒,很少再關心她的成績和狀態。今天突然叫她過去,曾笑自己都覺得有些心慌。
“聽說徐老師最近給你放了個假,怎麽樣,玩得開心嗎?”賈主任摸著自己禿得差不多的腦門,顯然對曾笑這個“假期”很不滿意。
曾笑聽出了他的嘲諷,識趣地點了點頭,“還行,感覺心態上調整了不少。”
賈主任喝了口水,漫不經心,“說實話,我是不太讚同徐老師這種‘放縱’的行為的。你們馬上就是成年人了,要學會對自己的一切負責任,遇到問題就要想辦法解決,不要總是躲起來,像個幼兒園小孩子似的。”
“您說的沒錯,我請假去北京,就是為了解決問題的。現在問題都解決了,我自然就回來了。”曾笑顯然不太讚同賈主任的“指控”,表現得不卑不亢,言之有理。
“你的問題是解決了,那肖北城呢?”
曾笑腦袋一懵,“他怎麽了?”
賈主任停頓了好半晌,似乎是在確認曾笑究竟是真的不知情,還是隻是裝作不解罷了。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終於歎了口氣,緩緩開口:“看來他沒有告訴你這件事。”
他的話令曾笑更感迷惑。從北京回來後,她的確感覺肖北城和以前不一樣了,但他一直沒有開口,她便也靜靜等著,等他願意和盤托出的那一刻,並沒有強勢地打探什麽。
“肖校長最近想把肖北城送到省城去參加集訓,這事你聽說了嗎?”
集訓?曾笑愣了半晌,錯愕地搖了搖頭,“沒有。”
“是這樣的,肖校長的老師認識一位教育專家,連續多年給咱們省的狀元做培訓,在省內很有名氣。現在臨近高考,那個專家組織了一個集訓隊,把全省優秀的學生苗子集中起來做高考特訓,肖校長就想把肖北城送過去……”
“肖北城不願意去?”
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她想不通肖北城為什麽要拒絕。
“這孩子比較強,不太能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一直沒有接受。現在人家省城那邊都開課了,他還在這兒和父母耗著呢,簡直要把人給急死了,真是的。”
曾笑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一時也有些困惑,“那您找我來的意思是……”
賈主任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看著曾笑,“學校的意思是,讓你和肖北城一起去參加集訓。你們是對手也是朋友,一起去省城,彼此之間也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