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曾笑便找機會想和孟衛東單獨聊聊。

辦公室裏,孟衛東正在準備省級優秀教師答辯的材料,看到曾笑前來,收攏起手中的文件。

“曾笑,找我有事?”

曾笑鼓起勇氣,走到桌前,“孟老師,我想和您聊一聊旮旯角的事。”

孟衛東淡淡地移開了目光,臉色有些不善,“哦,我今天有些忙,如果不是什麽特別要緊的事,就改天再說吧。”

“老師,我……”曾笑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孟衛東揮手打斷。

曾笑看著他重新拿起那份答辯材料,扶了扶眼鏡,一副不容打攪的架勢,顯然不願在這個議題上分神。曾笑愣愣地站了一會兒,隻好微微鞠了一躬,“孟老師,我先回去了。”

“嗯。”孟衛東沒有抬頭,輕飄飄的一個鼻音,十分不耐。

曾笑剛拐出門去,賈主任正巧推門進了屋內。孟衛東瞅了他一眼,一點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賈主任自然知曉他的脾氣,沒將這些細節放在心上。

“曾笑怎麽了?看她情緒不佳,學習上出什麽問題了?”

孟衛東搓了搓臉,起身倒了杯水,“突然來找我說那個旮旯角的事情,被我打發回去了。”

賈主任點點頭,自然地在對麵辦公桌旁的木椅上坐下,“讓她少操心別人,多關心關心自己。這次周考她這個曆史考成這樣,把應老師急壞了,哎呀真是……”

“可不是嘛,總成績雖然沒什麽變化,但曆史和政治單科都沒排進前十,這要放在高考上,要吃大虧的。”孟衛東應和著,一時也是頭痛。

“要不把她父母找來聊聊?”

“先等等吧,期中考試後就是家長會,到時看看她成績再說。”

孟衛東看過曾笑的家庭資料,知道她父母是個體戶,開小餐館的,想來平時也不會多關注孩子的成績。他帶曾毅那屆的時候曾和他們打過交道,對於曾毅所學的內容根本就是一問三不知,現在換成曾笑,想必他們也不會有什麽長進,幹脆也就別費這個心力了。

說起來,曾家這兩個孩子也真是爭氣。父母連大學都沒上過,家裏也沒什麽背景,竟然能拚到今天這個地步,也真是一靠天分,二靠努力了。

“誒,肖北城那小子最近怎麽樣?”賈主任翹著腿,麵露憂色,“之前聽校長那意思,考不好就把他調回理科班去,最近也沒聽校長再提起,也不知道接下來是怎麽安排。”

孟衛東吹了吹水杯上浮著的熱氣,抿了一口熱水,“誰知道呢,我看他在文科班待得也挺好。”

“行吧,如果有什麽情況,你隨時找我溝通。”賈主任眼看也問不出什麽,起身就要離開,臨到門前,又轉過身來若有所思地看著孟衛東,“你們班那個旮旯角,能調開就調開吧,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心思重想法多,別因為傷了自尊出個什麽事。”

孟衛東摘下眼鏡,輕笑,“能出什麽事。”

他很清楚自己的教學目標,也知道自己被調任文科班的緣由,隻要曾笑和肖北城發揮穩定,成績有所保證,其他的他便可以少操些心,乃至不予理會了。

前兩日清河降了一場雨,打濕了整個操場,課間的跑操暫時取消了。

眼保健操剛結束,大家就像打開了散養場的大門般三兩成群湊在一起,追逐玩鬧,八卦聊天。曾笑有些困倦,閉著眼睛趴在座位上,打算借這短暫的二十分鍾補個眠;肖北城百無聊賴地倚在桌子上,看著不遠處的劉海波正戲弄著那個坐在最後排的瘦削男孩,黃旭。

黃旭顯然很排斥劉海波的挑釁,眉頭緊皺一言不發,表情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