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我來我來,我很有興趣誒。”林佳璿最喜歡湊這種熱鬧,從後排抻著脖子自我舉薦著。

似是看出了肖蓉蓉的不悅,崔鶯鶯也作出了讓步,“那我和佳璿一起去,她幫你化妝,我幫你加油打氣。”

“曾笑和肖北城也要一起叫上。”肖蓉蓉說到做到,當即開始編輯短信,傳送給前排的肖北城。

林佳璿看她積極熱絡的樣子,壓低了聲音打趣道:“要不要約一下李健啊?”

肖蓉蓉的臉瞬時紅了個徹底,轉身拍在了林佳璿的腦門上,“說什麽呢!”

雖然急於否認,但她還是止不住將目光投向門邊那個認真做題的男孩。冬天日短,他的臉上卻全然沒有那股子被勁風吹出的粗糙印子,看起來還是那樣優雅溫潤,白淨恬淡。

真是個白月光一樣的男孩子呢。

聖誕晚會那日,逆襲者聯盟的成員們為了幫肖蓉蓉打氣,早早隨她到了後台,幫她做著登台前的各項準備。林佳璿從家裏搜刮來了母親的化妝品,沒想到肖蓉蓉提前備好的化妝品竟有一箱子之多,隻好感慨自己多此一舉。

曾笑和崔鶯鶯本不是愛熱鬧的性子,看著後台候場的演員們滑稽演習的模樣,隻覺得自己在這樣歡聲笑語的氛圍中格格不入,兩人小聲商量幾句後,一起躲在肖蓉蓉化妝台後麵的幕布旁背起書來;倒是肖北城和劉海波對一切都好奇不已,在元朗的帶領下四處溜達,觀察著後台的布置,討論著演出的節目。

“肖蓉蓉,這些都是你同學嗎?”林璟突然出現在鏡子裏,和正在化妝的肖蓉蓉打起招呼。

自從上次的烏龍事件後,肖蓉蓉對他特別冷淡,此刻也隻是敷衍地笑了笑,並不願同他多加交談。

“哦,之前聽說你和一些同學被質疑作弊,是這幾位嗎?”林璟突然收起臉上的笑意,手指搭上了她的肩膀,被肖蓉蓉飛快躲開。

“和你有什麽關係?”肖蓉蓉雖然笑著,語氣卻十分不耐。

林璟聳了聳肩,“我是覺得,你不應該和她們走得這麽近。”

他清冷的聲音吸引了曾笑和崔鶯鶯的注意,不遠處的肖北城一行也向這邊走來,眼看著對方人多勢眾,林璟知道多說不妙,這便避重就輕地同肖蓉蓉交代著,“雖然多交朋友是好事,但也要看清楚什麽樣的朋友值得交,省得出事被牽連,對自己未來的發展也不好。”

林佳璿氣不過正要發作,肖蓉蓉已經率先起身,雙手抱臂,笑得張狂明麗,“不勞您費心,我肖蓉蓉想和誰交朋友是我自己的事,和您沒什麽關係。”

“另外,您是從哪兒聽說的作弊的事?我記得我們班主任知道自己的懷疑沒根沒據,早就不許同學們議論了,您的消息未免有點太過靈通。”

這樣**的揶揄和嘲諷,林璟自然聽得真切。他尷尬地笑了笑,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聽你們班同學說的,可能有點差池。”

“哪個同學?”

“呃……我也不太熟悉,戴著眼鏡,不怎麽講話,這幾天我都沒有再見過他。”

林璟話還沒說完,肖蓉蓉已經怒不可遏,“是不是黃旭?”

“我不太清楚他的名字……”眼看著肖北城和劉海波等人已經圍了上來,曾笑和崔鶯鶯也睜大了瞳眸緊盯著他,林璟有些害怕,隨意扯了個理由便落荒而逃,再也不敢留在這裏搬弄是非,更不敢在肖蓉蓉麵前故作聰明,反被厭棄。

“這個黃旭,我今天一定要和他好好算賬!”肖蓉蓉氣得怒吼,臉上的散粉隨著她猙獰的表情稀落而散,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怪異。

曾笑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強迫她冷靜下來,“馬上就是演出了,你準備這麽久,要好好表演才是。”

“是啊,李健可是在台下看著呢。”林佳璿湊在她耳邊小聲嘟囔,卻沒換來肖蓉蓉的一絲笑臉。

肖蓉蓉抓起粉餅,毫無目的地往臉上拍打著,“等表演結束,我一定要去揪出黃旭。不管他躲在了哪裏,不管他到底是何居心,我今天都不會輕饒了他。我已經忍他夠久了,今天竟然能讓一個林璟蹦出來說三道四羞辱你們,我絕不能忍!”

聖誕晚會舉辦得很成功,肖蓉蓉的節目也十分出彩,受到了諸多好評。演出結束後,她沒有多加耽擱,臉上的妝都沒有卸幹淨,就裹起羽絨服往場外走。林佳璿自然知道她要去什麽地方,拽上劉海波緊緊跟上,唯恐肖蓉蓉見到黃旭後一時氣急,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來。

肖蓉蓉並沒有到過黃旭的家裏,手中的地址還是劉海波在演出前折回學校從孟衛東抽屜裏的學生家庭檔案表上臨時抄錄過來的。她攔了一輛出租車,把寫著地址的紙條遞給司機便不再說話。林佳璿和劉海波匆匆鑽進車後排,用短信提醒曾笑和肖北城等人趕緊跟上,一路上小心地張望著路兩側的夜景,努力辨別著行進的方向。

十多分鍾後,車子在一個老式家屬區門口停了下來。這個家屬區原屬於一個國營器件廠,廠子倒閉後,職工們大多攜家帶口搬離了這裏,隻有一些老人還留守於此,等待著人生的年邁和終結。

“是這裏嗎?”肖蓉蓉率先走進院子,在大院後側的一個筒子樓前停住。

這座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牆體上殘留著破敗的爬山虎的藤蔓,隱喻著這裏曾經生機盎然的輝煌時代。

“笑笑他們趕過來了,要不我們等等他們?”林佳璿四處打量著這棟落魄的建築,聽到三樓亮燈的一戶人家隱約傳來悲泣的哭聲,嚇得裹緊了身上的棉衣。

肖蓉蓉卻沒有耐心再做等候,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在光束的指引下踏上了老樓唯一的樓梯。說來也巧,黃旭的家就在三層。一想到等會兒要近距離接觸那瘮人的啜泣聲,林佳璿隻覺得背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連呼吸的節奏都莫名錯亂了。

“奶奶,您別太傷心,注意身體。”男孩子沉鬱的聲音驟然響起,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肖蓉蓉陡然停下腳步,“是黃旭的聲音,對不對?”

她還未等劉海波和林佳璿回應,便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了最後兩級台階,直接衝到了三樓悠長的走廊之上。夜色漸深,三樓僅住的幾戶人家都早早閉門休息,唯有黃旭家裏燈火通明,讓人無需辨別就能輕易摸到門前,精準定位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