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玩樂。”林佳璿回得倒是幹脆,“你要不要來我家看偶像劇?”
曾笑撇撇嘴,想起佳璿花癡明星時的誇張表情,倉皇拒絕,“下午我爸媽要在家炸魚,我給他們打打下手。”
過年炸魚燉雞蒸豆包是曾笑家的老傳統了。新鮮的魚裏外洗淨,高溫入鍋,炸成外焦裏嫩的金黃色,直接懸掛在門梁之上,待它涼透後香味久駐,等到吃年夜飯時再取下紅燒,魚的酥皮已經變得軟糯,混合著紅燒汁水的滋味,是曾笑和曾毅都無法拒絕的美味。
“真想吃你爸爸做的魚。”林佳璿也對曾大海的手藝讚不絕口,平日裏偶爾也來蹭吃蹭喝,但最愛的還是這一手紅燒鯉魚。
“那你隨時過來吃啊。”
林佳璿回複了一連串哭臉,“我媽給我布置了好多複習任務,整天把我關在家裏,不許我出門。”
佳璿的母親在醫院工作,年節也不能休息。前些日子,她聽同科室的老護士長提起孩子的教育問題,說起高二這一年是孩子成長最重要的一個階段,能不能考上好大學全看這一年的努力。林母信以為真,當天就開始加強對林佳璿的管束,根本不給她出門溜達的機會,肖蓉蓉幾次找她出去逛街,她都沒能赴約,隻能趁父母上班的時間偷偷窩在家裏看偶像劇……這一個假期下來,林佳璿內心對那個老護士長阿姨充滿了說不盡的怨念。
曾笑知道林佳璿的處境,隻好安撫著,“那等哪天我爸爸做了這道菜,我給你打包送去一些。”
“好啊!”林佳璿的興奮勁兒溢於言表,“不過你和肖北城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聽說你最近都不怎麽搭理他。”
曾笑沉默了一會兒,想跟她講述一下蔣夢月的事,卻又覺得沒頭沒腦的,不知從何說起,隻好作罷。“沒事啊。我最近一直在家裏複習,沒顧得上回他。”
她這樣的話自然是敷衍,但林佳璿也沒再追問。兩人朋友多年,她太清楚曾笑的性子。如果此刻她強行逼問,曾笑也會坦誠地告訴她緣由,但那終究會讓她感到不快,所以佳璿在這種時候都會很有耐心,等曾笑願意開口的那一天,她一定是她的第一位聽眾。
學校發了校信通來,告知大家會考成績要到下半學期才會出來。雖然不知道確切的分數,但逆襲者聯盟的網絡群聊每天都很活躍。這次考試上,曾笑和肖北城的“獨家秘笈”幫上了大忙,壓中不少重要題目,使得大家都極有信心能輕鬆過關,假期都過得悠哉不已。
“我今天去鎮子上的廟會轉了一圈,真是熱鬧。”劉海波已經回到了鄉下,整天田間地頭地跑,日子過得比他們這群留守城市的人有趣多了。
肖蓉蓉自然是第一個羨慕,“真好,我天天在家悶著好無聊啊。”
“可以去ktv啊,你不是很愛唱歌嗎?”林佳璿雖然出不了門,但心早已飛出了天際。
“你們忙的忙,關禁閉的關禁閉,哪有人跟我一起去……”肖蓉蓉的語氣十分哀怨,原本以為寒假大家可以聚在一起熱鬧玩耍呢,哪怕是聚在一起補課也行,誰知道大家都因為各種原因無法赴約,實在令她失望極了。
“你找鶯鶯啊,鶯鶯最近在幹嘛?”
“她肯定泡在畫室裏啊。難得有這麽集中的時間可以安心作畫,她怎麽可能不抓緊時機。”話雖然這麽說,肖蓉蓉還是敲了一下崔鶯鶯的頭像,提醒她上線時來看這條消息。
幾分鍾後,崔鶯鶯果然上線,上傳了一幅畫來。
畫上,一群男孩女孩正在白雪皚皚的世界中徒步而行,大家裹著厚重的棉衣,踩著清冷的日光,相依相伴,共赴前程。雖然背景是徹骨的冬日,但溫暖的色調給畫麵增加了無限的美感,反而讓人浮想聯翩。
“畫得真好。”黃旭罕見地開了腔,直言不諱地表達著自己的讚美。
“仔細看畫上的幾個人物,還能看出我們各自的特點來呢。這個一臉嚴肅的領頭人是笑笑,旁邊嘻哈回頭的是肖北城,後麵這個穿著花裏胡哨又浮誇的是蓉蓉……”
“喂,你才花裏胡哨又浮誇呢!”肖蓉蓉毫不猶豫地回擊著林佳璿,提醒她慎言慎行。
“好久沒有見到曾笑了。”黃旭悄然終結了兩人的爭執,一語驚醒了熱聊中的幾人。
劉海波緊隨其後,“肖北城也好久沒在群裏說話了。”
這兩個人,一到放假就像失蹤了似的,每次大家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總是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也不知他們倆最近究竟在忙些什麽。
曾笑上線很晚,看到大家的聊天記錄,很久才回複了一句,“最近家裏有些忙,一直沒有功夫上網,等開學了就可以天天見麵啦。”
她的消息剛發出不久,肖北城也悄然出現,發了一個幹癟的省略號,不知是想表達什麽。
清河一中開學很早,過了初五,學生們就陸續返校,參加學校官方組織的假期補課。
大年初六一早,曾笑便被張梅從被窩裏拽起,打著哈欠收拾書包,整理假期複習了數遍的課本和作業,迎接新學期第一天的到來。曾笑一向自律,這個假期卻憊懶了幾分,偶爾也會睡到日上三竿,把平日裏缺失的睡眠都補了回來。如今乍一開學,她竟然也要像學習差的學生團的成員們那般調整作息,不再如從前那般期盼開學,反而有些莫名的畏懼了。
正是二月裏,雖然還沒到草長鶯飛的天氣,但盎然的春天已經露出了苗頭,寒涼的風也少了幾分凜冽的意味,預示著又一個冬日的落幕和一場屬於生命的嶄新的開始。
“早啊,好久不見。”曾笑剛走進班,便看到李健已經早早開始上起了自習。
李健溫煦一笑,眼鏡後的瞳仁折射出的光芒溫暖如斯,“的確很久沒見。”
曾笑放下書包,剛準備同他寒暄幾句,卻見肖北城眯著惺忪的睡眼從後門走了進來,隻好坐正身子,拿出課本裝模作樣地讀起書來。
肖北城打了個哈欠,把書包扔在桌麵,一屁股倒在座位上,四仰八叉地坐著,“這個假期忙什麽呢?怎麽都不肯搭理我,我到底那裏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