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蓉蓉嚇得癱倒在座位上,林佳璿甚至差點流下淚來。
會考之前的那段日子,是逆襲者聯盟最艱難的一段時光。被疑作弊,不許補課,被任課老師羞辱,還險些令曾笑和肖北城背上處分……如果不是徐林出手相救,他們這個組織甚至不知道能否存活下來,真乃“危急存亡之秋也”。
幸好,他們抵住了那些艱難,堅持到了最後;幸好,他們的努力和勤奮,最終換得了一個理想的結果。
“我們今晚去慶祝一下吧!”曾笑看到大家如釋重負的樣子,罕見地主動提議。
學習差的學生團的成員們紛紛響應,想用一頓大餐慰勞一下曾經咬牙堅挺的自己,慶祝一下會考周期的順利落寞、永久退場。
“慶祝可以,我可不想再去吃那個砂鍋了。好吃是好吃,就是晦氣。”肖蓉蓉撇撇嘴,想起上次聚餐時發生的一切,還覺得心有餘悸。
肖北城也不想再回憶起那段和孟衛東費力周旋的日子,很是認同肖蓉蓉的觀點,“我們這次不在學校周圍找館子了,去熱鬧一點的地方吃。”
一直默不作聲的黃旭突然舉起了手,遲疑地嘟囔著,“可以吃牛排嗎?”
“什麽?”大家沒有聽清他方才的話,疑惑地看向他。
黃旭沉默了一會兒,鼓起勇氣加大了音量,“我從來沒吃過牛排,我們可以去吃牛排嗎?”
“當然可以啊。”肖蓉蓉大手一揮,“我爸爸在步行街附近開了一家牛排店,我們直接去那裏吃,那邊人多也熱鬧,吃完還能到處逛逛。”
肖蓉蓉的意思,是要包下這頓飯來了。雖然她是家世富足的小公主,但大家也不願讓她承擔組織活動的成本,紛紛提出去吃可以,但一定要各自付錢,不許肖蓉蓉獨自破費。
“好好好,我也說不過你們,那我讓我爸爸給咱們打個折總行吧?”肖蓉蓉不與大家分辯,但也知崔鶯鶯、劉海波家境都不太寬裕,元朗家裏更是天翻地覆,想必大家手頭都不寬裕,便提前打電話到店裏去,訂座位的同時叮囑店長準備一份簡易菜單,把一些招牌食物的價格降下來一些,讓大家不會因高昂的價格產生什麽顧慮。
牛排館內,逆襲者聯盟的成員們坐在兩張桌子拚湊起來的大桌子旁,一邊興致勃勃地討論著謝幕的會考,一邊等待著他們的美食。
黃旭第一次到這樣的店裏來,不免有些緊張,總是趁大家不備時四處張望,希望從別桌的客人身上學到西餐的用餐禮節,還有刀叉的使用習慣,等會兒不至於太過丟人。
坐在一旁的林佳璿注意到他的走神,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怎麽了?”
“沒事,我就是對西餐比較好奇。”黃旭被人撞破心事卻並不覺得難為情,反而大方地向林佳璿求助,“我沒太看明白,刀子是拿在左手還是右手來著?”
林佳璿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拿起自己的刀叉給他演示著,“你看,這樣子就對了。”
黃旭緊跟著拿起自己的刀叉,比照著她的模樣訓練了一番,心裏大概有了底。
“等會兒牛排端上來的時候,你慢些開動,可以看一下別人是怎麽……”林佳璿小聲提醒著黃旭,眼神卻驀地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頓時噤聲呆住,情緒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眾人都不知究竟是怎麽回事,唯有曾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本能地怔忪片刻才緩過神來,輕輕拍打著林佳璿的後背,示意她冷靜一些。
“笑笑,我沒有眼花吧?”林佳璿遲疑地看著曾笑,臉上寫滿了困惑的神情。
她剛才隨意一瞥,發現門口旁的卡座上竟然坐著她的父親和一個陌生的女人。那個女人看起來很年輕的樣子,略施粉黛,清純靈動,正和她父親談笑風生。她看過去的時候,他父親甚至抬手撫上了女人的臉,似是幫她擦去嘴角的油痕。兩個人之間的親密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令她渾身發抖,無法思考。
曾笑看到她略微失控的樣子,抱歉地和大家解釋,“佳璿身體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你們慢慢吃。”
肖北城不知所以,茫然地上前詢問道:“怎麽突然不舒服?用不用去醫院?”
林佳璿尷尬地笑了笑,順著曾笑的理由繼續編扯著,“沒事,我就是突然發現……呃,生理期到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此話一出,在場的男孩子們瞬間鬧了個大紅臉。雖然他們早就知道女孩子每個月會有幾天特殊的日子,但從來都很避諱這些,覺得月經這種東西是青春期不能言說的禁忌之語,如今聽林佳璿直白地講出口來,他們簡直比當事人還不好意思。
“那你快回去吧。”劉海波催促著,唯恐林佳璿遇上痛經就地躺倒,“聽說女孩子這幾天……都會很難受,你回家後多喝熱水。”
元朗跟著附和,“對,多喝熱水。”
眾人之中,唯有黃旭覺得事態有些奇怪。但他沒有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口,任由曾笑帶林佳璿匆匆離開。林佳璿剛才真心誠意地指點了他,緩解了他初訪西餐廳的緊張和忐忑,如果他此刻揭發她的反常,隻會引起大家對她的關心和窺探,而看林佳璿的樣子,顯然是不願意同大家分享這些的。
“佳璿,你別想太多,可能隻是一個誤會。”曾笑努力地踩著單車,勉強跟上林佳璿的速度。
從飯店出來後,林佳璿就有些失控。如果不是曾笑攔著,可能在店裏的時候,她就會直接衝到兩人麵前,質問那個女人同她父親是什麽關係,為什麽他們看起來如此親密。
但是曾笑說得沒錯,如果這一切隻是一個誤會,她的冒失一定會給父親帶來麻煩。畢竟在這樣的心緒下,她是很難保持克製和理性的,說出的話必然會咄咄逼人,整個人也會顯得野蠻而很不禮貌,這樣不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能還會將事態激化,把一切搞得更為糟糕。
“笑笑,我現在腦袋裏一團亂麻。”林佳璿驟然捏住刹車,停在樹下大口喘著粗氣,“我覺得我沒辦法正常呼吸,我好難受。”
曾笑被她的樣子嚇到,連忙跳下車子衝到她的身旁,“你還好嗎?我帶你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