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還是介意的。肖北城樂嗬嗬地倒在**,臉上掛著老狐狸得手後的興奮表情,故意晾了曾笑半晌,才慢吞吞地回了消息,“你想什麽呢?我為什麽要告訴她?”
“你最近不是和她走得很近嗎?”
“你哪隻眼睛看出我們走得很近?我和她就是普通的同學關係,我幹嘛要和她說這些。”
曾笑定了定神,從地上站起身來,舉著手機在屋子裏繞了幾個圈,“你還給她補課什麽的。”
“我還給林佳璿肖蓉蓉補課呢,難道我還得把我的家事廣而告之?”肖北城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糾結些什麽。”
“誰糾結了!”曾笑自覺丟臉,咬著牙不肯承認。
“蔣夢月的爸爸和我媽媽是同事嘛,經常帶著她到我家來。他們父女倆對我來說,就屬於為了拉關係經常來串門的不速之客範疇,我怎麽可能和她走得很近。況且她之前對我那麽冷淡,後來突然就熱乎起來了,我怎麽會不懂其中的緣由?”
“這麽說來,她和你是一樣的人啊,都被家庭所牽製,要做一些言不由衷的事情……隻是我看她對你也是真誠的,應該也不像你這麽被動。”
肖北城沒有急著回複,腦子中將近來發生的事仔細捋了一遍,言語有些無奈,“那我大概要和她說句抱歉了,實在無法回應她的心意。”
“……”他這樣說,要曾笑怎麽回?
“你是不是開心了?”肖北城還在不知死活地試探,“你介意她,是不是?”
曾笑那隱秘而懵懂的心事第一次被人**地戳穿,有些惱羞成怒,“你胡說些什麽?我不和你說了!”
爾後,不論肖北城又發送些什麽來,她真的統統沒有回複。言多必失,她今天才算體會到這句成語的真諦。和肖北城這樣的“老狐狸”鬥,她的道行還要再修煉幾年才行。
八月未到,清河一中的高三教學樓裏已經揚起了朗朗讀書聲。
樓下的實驗班早已進入了抗戰模式,每個人都精神百倍,看起來嚴肅而亢奮;樓上的平行班雖然也卯足了勁頭,但總是比實驗班少了一股魄力和英氣。頂層的文科班最沒出息,雖說氛圍也比之前緊迫了些,但還是有不少的同學努力睜著惺忪的睡眼,在晨讀中懶散地渾水摸魚,仿佛這一天並不是高三的開始,隻是高中生涯無數個早晨中的一個而已,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在一群似睡非醒的人中,林佳璿的狀態倒是一反常日,尤其突出。她大聲背著古詩詞,時不時還在紙上默寫兩句,令一旁的肖蓉蓉目瞪口呆。
“怎麽了?一個暑假過去……有心上人了?”她剛從北京回來,還不清楚林佳璿這個糟糕的假期究竟發生了什麽,隻好按照自己慣常的邏輯推測,以為她也是為了某個優秀的男生轉了性子,立誌要在高考上一鳴驚人。
林佳璿撇了撇嘴,“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又不是你,看見李健就忘了自己是誰。”
“誒,這個天還能不能聊啦?”
“能!能!對不起,戳到您的痛處了。”林佳璿傻嗬嗬一笑,想起今天肖蓉蓉目不轉睛盯著李健結果把人嚇跑的事,克製了半天還是笑出了聲來。
肖蓉蓉自覺丟臉,沒再理會林佳璿,隻若有所思地望著前排那個筆挺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麽近,那麽遠。
她簡直不知道要怎樣努力,才能變成和他一樣優秀的人,才能暢想和他有關的未來。
已經高三了,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隻能像林佳璿一樣全身心地投入到學業之中,希望能夠給自己隱秘多年的感情一個美滿的結局。
另一邊,肖北城還在悄然打探曾笑的神色,估摸她是不是真的不再和自己置氣了。
“你不背書,盯著我看做什麽?”曾笑被他的架勢嚇到,隻覺得渾身毛骨悚然。
肖北城有些沒趣,裝作無意地指了指後邊空掉的座位,故意把話題岔開,“崔鶯鶯怎麽沒來?”
曾笑扭頭望了一眼,“鶯鶯去美術集訓了,最近大概不來學校了吧。”
“白天的課都不上了?”
“應該是的。她昨晚打了電話給我,說沒辦法參加一輪複習了,讓我幫她把新發的複習資料收好,她考完藝考再全力備戰文化課。”
肖北城的堂兄表姐們中沒有一個是藝術生,因而他對藝術生的時間規劃也不太了解,此刻聽到曾笑說崔鶯鶯要缺課一學期,隻覺得匪夷所思,“藝考不是春節那會兒才考嗎?小半年都不來上課,到時能補回來嗎?”
曾笑也曾擔心過這個問題,但所有的藝術生都是這樣的安排,她也不好多說什麽,“鶯鶯心裏有數,肯定不會落下的。”
“我還是覺得這種集訓方式也太顧此失彼了吧,美術成績上去了,文化課成績掉下來了,怎麽想都很吃虧啊……”
“那到時等鶯鶯回來,我們多花點時間給她補課好了。”
話雖然這麽說,肖北城還是有些理解無能,“崔鶯鶯去年就開始跟著上一屆集訓了,美術基礎又那麽好,應該沒問題了吧。要不咱們跟她說說,讓她白天來上課吧,我總覺得缺課太久不是辦法。”
曾笑有些煩躁,把書猛地拍在桌子上,“這是鶯鶯的選擇,我們支持她就好,不要用我們的觀點去要求她、束縛她,她馬上就是個成年人了,知道什麽對自己是最好的。”
眼看著曾笑神情不悅,肖北城不再多言,連連點頭,想要再度轉移話題卻不知還能往哪裏轉,隻好別扭地撓了撓額頭,悠悠地背起書來。
“話說……今天蔣夢月怎麽對你這麽冷淡?”曾笑卻沒有放過肖北城的意思,扭頭瞥了一眼蔣夢月清高的神情,問出了她的疑惑。
同樣是開學日,上次開學時蔣夢月熟稔的熱乎勁兒真是讓人難忘。
肖北城抻了抻胳膊,語氣瞬間輕鬆了下來,“因為我和她‘劃清界限’了啊。”
“什麽?”
“昨晚她打電話給我,約我今天早晨一起去門口的餛飩店裏吃早點,被我拒絕了。”
“餛飩店?”清河市的習俗,早晨都是要喝粥的,想要找到一家賣餛飩的早點攤還真是不容易。
“對啊,就我家小區門口那家。對了,她家搬到我家小區裏來了,就在開學前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