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父親也是這麽說的。”眼角微垂,自吳莨記事起,身為整個項目負責人兼一半基因提供者的吳胥易博士最常掛在嘴邊兒的就是上麵那句,他甚至把‘Eve’作為吳莨的試驗編號。

也許在吳胥易博士看來,Eve是人類向另一個更高層次進化的開端,但對偷食禁果的吳莨而言,她的存在並不被世人所允許……

“父親?”跟吳莨在同一屋簷下共處了三年的祝乘飛還是頭一次聽她提及自己的家人,雖然這麽說有些誇張和不妥,但在祝乘飛心中,吳莨應該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因為,他實在想象不出什麽人能誕下吳莨這般‘鐵石心腸’的怪胎。

“Eve小姐,你今後有在演藝圈發展的打算嗎?”布魯斯導演的聲音適時響起,中斷了那個吳莨不太想繼續的話題。

由於吳莨肩負著人民教師這份白吃白喝還錢拿的崇高工作,遂十分幹脆的回了兩個字:“沒有。”

“那麽,我希望你能以外國演員Eve的身份到劇組拍戲。”布魯斯導演提的建議倒是十分中肯,如此一來,既可以為某女省去今後不必要的麻煩,也圓了他女主必須找西方人來演的說法,甚至還能夠利用女主角的神秘性為影片造勢,簡直是一石三鳥啊!

眼戴美瞳的吳莨揪了揪**在身側的栗色大波浪假發,盡管覺得自己接下的這個工作可能無比麻煩,但她仍在那份合約上簽了名。

“布魯斯導演,Eve她沒有經紀公司,所以有關她的一切合同都暫交給我的經紀人葉楓全權負責。至於合約的追加條款,遲些葉楓會送到您的手中。”祝乘飛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微眯,似是不滿某女如此輕易的就將自己‘賣’給了他人。

而吳莨卻用那塗著豔色指甲油的纖細手指點了點合約的右下角,布魯斯導演定睛一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隻見那簽約方後邊空出的一欄用華麗卻又不失霸氣的花體字寫了一個單詞——Eve。

周圍氣場有所緩和的祝大明星看向一旁的化妝師和服裝師,“為了以防萬一,在場的人都必須簽一份保密聲明。如若有人敢把Eve的事泄露出去,我會對其進行社會性抹殺。”祝乘飛的臉上掛著一貫的淺笑,但那眼底逼人的冰冷卻叫人莫名的心顫。

“社會性抹殺……”葉楓覺得這話從他家祝大少爺的嘴裏說出來,還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依舊有些太不放心的祝乘飛想了想,用上位者特有的口吻命令道:“你們兩個從即刻起改做我的專用化妝師和服裝師,需要辦什麽手續葉楓稍後會替你們搞定的。”

“BOSS,她們是有公司的!”葉楓近乎歇斯底裏的喊著,而那兩隻無意中被布魯斯導演拉上賊船的待宰羔羊哆哆嗦嗦的靠在一起,偷偷朝某女投去求助的信號。

扭了扭被假發壓得酸痛的脖子,吳莨那抿成一條線的櫻唇微動,流利的背出晴姐的手機號,並婉轉的告訴葉楓,提她的名字會有九九折的優惠。

接著,她順便向眾人介紹了情報屋的工作範圍,從最簡單的外遇調查,到借貸追帳,如果有需要,還會提供社會性抹殺和實質性殺害這兩項普通人一輩子都支付不起的高額服務。

可憐的化妝師和服裝師愣是被這一唱一和的男女主角嚇到肝顫,兩人似是預見了自己今後的悲慘生活……

另一邊,葉楓在聽聞晴姐哪兒的天價後,臉上又掛起了兩行標誌性的寬麵條,想他這三十出頭的大齡剩男辛辛苦苦的攢點兒老婆本,容易嗎?

而為了能讓男仆一號更好的照顧自己,祝大明星非常慷慨的從私人賬戶裏劃了一筆錢過去,並將那兩個新招入麾下的女仆分配給了吳莨,囑咐她們在攝影期間務必時時刻刻留意後者的妝容服飾,一旦發現亂了髒了,要馬上進行補救處理。

又商談了一些具體操作的細節,祝大明星便帶著他的公主殿下先行離開。

“小莨,這603是以葉楓名義登記的,如果你有事,可以隨時到隔壁找我。”瞄了眼牆上那時針指向12的掛鍾,祝乘飛體貼的詢問道:“餓了吧?想吃點兒什麽?”

“我想吃你煮的意大利麵,當然,要是有奶油蘑菇湯和奶油圓蛋糕就更好不過了。”吳莨倒是實話實話,一臉若無其事的提著略顯苛刻的要求。

“遵命!”祝乘飛低頭吻上公主殿下的發心,那毛茸茸的發絲觸到唇上,帶起酥麻微癢的電流一直傳到心裏,和著心跳的節奏跟呼吸的頻率,一點點流入血液,融入骨髓……

當身著一襲高檔男裝的祝大明星出現在會所的廚房門口時,可著實將諸位廚師嚇了一跳,但在他道明來意後,廚師們熱情的幫他準備食材器具,並對他熟練的烹飪手法稱讚有加。

待跑完腿的葉楓回到603,就見王子公主安靜地坐在桌邊享用豐盛的午餐,他們偶爾抬頭視線相接,氣氛溫暖融洽,沒有一點僵硬凝滯的感覺,正午的陽光傾灑下來,為他們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可看著看著,葉楓終於發現了那不對勁兒之處,“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這是我的房間吧?”

“因為小莨沒有身份證,所以隻好委屈你把房間讓出來。”祝乘飛優雅的用方巾擦了擦嘴,平靜的陳述著一個既定的事實:“而早在你去接小莨的時候,我就叫人把這房間重新收拾了一遍。至於你的行李,我已委托會所的服務人員一並送到了樓下的道具室。”

被從用自己真實姓名登記的房間裏趕了出來?

天啊!

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公理可言?!

葉楓在心裏將祝大少爺十八輩以內的親戚問候了個遍,但礙於資本主義的獨裁專製,他不得不舉起無條件服從的小白旗,內牛滿麵的說:“乘飛,我今晚睡哪兒啊?”

“抱歉,我沒有跟別人同睡在一個空間的習慣。”患有重度潔癖的祝乘飛涼涼的丟出這麽一句,算是一錘粉碎了葉楓餘下的希望。

“沒關係,我不介意。”打了個飽嗝的吳莨順勢接過話茬兒,但下一刻卻再次將葉楓打入穀底:“衛生間挺寬敞的,應該夠你趟的。”

“你們——”恨恨的磨了磨牙,被兩個惡魔荼毒的葉楓飆著淚奪門而出。

丫的,他這個超大瓦數的電燈泡跟導演申請去看道具總可以了吧?

夜晚。

溫婉兒帶著一張巨額支票趾高氣昂地敲開了布魯斯導演的門。

“不管導演你用什麽方法,總而言之,我不想那醜女人繼續出現在祝乘飛的身旁。”雖然沒打聽到那醜女人的來曆,但溫婉兒卻從祝乘飛簽約的公司談聽出她是為了協助拍攝而聘用的臨時助理。

“溫小姐,你這樣真的讓我很為難。”布魯斯導演單手扶額,做困擾狀。半響,才徐徐的歎了口氣:“讓我幫你也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他接觸過不少東方人,可麵前的這位大小姐卻是最蠻橫無禮的一個。

“隻要你能辦到,什麽條件我都答應!”溫婉兒立馬來了精神,卻未注意到布魯斯導演眼底閃過的那抹稍縱即逝的精光……

好不容易摘去頭上繁重假發,沐浴完換上輕便睡衣的吳莨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祝乘飛習慣的拿起毛巾替她擦拭那仍在往下滴水的發梢,眉宇間隱隱透著幾絲擔憂,“小莨,你接下這部電影真的沒關係嗎?”

能徒手擊倒一幫混混的小莨決不是什麽普通人,尤其是那藝名Eve,總讓他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反正該來的總會來。”吳莨享受著祝大明星的特別服務,那純白的毛巾仿佛可以將所有的風雨遮擋在世界之外似的,她下意識地眯起眼睛蹭蹭,唔,好像有點兒困了……

祝乘飛寵溺地看著上下眼皮直打架的女人,墨色的眼底因溢出的柔情而暈染上一層淡淡的光華,在這個靜謐的夜晚散發著融融的暖意,他嘴角噙淡滿足的笑意,比桌上芳華綻放的木蓮花還要動人。

小莨,堅持你想堅持的,去做你想做的,你可以一直按自己的想法走下去,不用擔心那些可能的阻礙風雨——

一切,有我。

第二日,當‘盛裝打扮’的吳莨在拍攝現場閃亮登場時,所有的聲音驟然靜止,人們隻是癡癡的看著那傲然立於場邊的女子,黑色長裙彰顯了她的高貴和性格上的淡漠,略低的領口流露出一種禁欲和性感相混合的氣息,但那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場卻又衝淡了這絲綺麗,叫人不敢上前。

但不排除個別情況,例如,眼下正朝某女走去的好萊塢新晉男星。

“美麗的女士你好,我是威廉·瓊斯,很高興認識你!”說罷,威廉單膝跪地,然後輕輕執起某女的右手,準備在上麵印下自己虔誠的一吻。

然而,就在威廉的唇即將碰到某女之際,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橫插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