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莨當時還覺得奇怪,難道加了糖和牛奶的咖啡會比不加糖的苦咖啡還難喝?可吳胥易博士說她泡的不是咖啡,而是甜水。
他告訴年幼的吳莨,咖啡就是要喝苦的,因為隻有苦這種味道,才是咖啡的原味。他還告訴吳莨,其實做人也是同樣的道理,不管外表多麽的光鮮亮麗,內心總是會充斥著種種無奈與感傷。
所以,每個人都要學會品味苦澀。
雖然吳莨至今仍不太明白那番話的意思,但現在想想,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父愛吧。
不同與媽媽那如珍珠般連串落下的淚水,爸爸對自己的愛是嚴肅、剛強的、博大精深的……
可能是最近過的太安逸了,那些塵封在吳莨大腦深處的記憶接二連三的冒出來,似是要在她這平靜的生活中添上波瀾壯闊的一筆。
昏暗的燈光下,優美的旋律從薩克斯那深沉的管口徐徐上升,與咖啡的香氣融合在一起,飄**在空氣中,給人一種不真切的虛幻感。
兩人就這麽靜靜的坐在那兒,伴著美妙的音符,陷入各自的沉思之中。
深夜時分,結賬離開咖啡廳的駱第天紳士的將吳莨送回家,在走到樓梯口時,他冷不丁的開口問道:“吳老師,你為何如此心甘情願的替你師傅還那些無理的賭債?”
“硬要講的話,應該是一種責任吧。”都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盡管老叫花子的高齡當吳莨的爺爺都綽綽有餘,但不可否認的是,師傅確實對她有很大的影響。
更何況,錢在吳莨眼中,不過一堆可有可無的廢紙。
“親人嗎?”駱第天眼角微垂,話中竟隱隱透著一絲羨慕。
意圖弑父奪權,並對同父異母的兄弟狠下毒手的他恐怕窮極一生也未必能達到某女那‘無私’的境界。
可他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悔意,因為,在他生活的世界裏,隻有殘忍、隻有不擇手段才能讓人立於不敗之地。
吳莨低頭想了想,“好像晴姐他們也是這麽說的。”
雖然吳莨對自家師傅嗜賭成性,逢賭必輸的性格和人品甚是惱火,但與之相對的,自己每次都會因師傅的賭債而被卷入奇怪的事件中。
想當初,她就是為了替師傅還賭債才去地下競技場打黑拳的,之後遇到了很少在正式場合露麵的秦爺,這才注意到那被保鏢層層保護的黑道大佬竟是自己追查多年的凶手。
也許那隻是無數偶然疊加出來的奇跡,可吳莨內心的某個角落卻希望類似奇跡能夠再發生一次……
與此同時,在一座充滿歐式風情的城堡裏,城堡的主人正愜意的坐在壁爐前的搖椅上,一邊瀏覽當天的報紙,一邊看似漫不經心的吩咐著:“黑桃A,周末的case就交由梅花8和方片7去做,你和紅心Q負責在暗中監督。”
站在廳中的男子畢恭畢敬的應了一聲,“是。”
“對了,若我沒記錯的話,黑桃A你應該是臨海市流雲街的出身吧?此番故地重遊,會不會給任務帶來什麽不必要的障礙?”
男子聞言,那挺得筆直的背脊不禁有一瞬的僵硬,隨即異常堅定的回了兩個字:“不會。”
城堡的主人得到滿意的答案,便揮手示意那黑桃A下去,繼續半趟在搖椅上看他的報。
另一邊,終於能夠正常供電上網的吳莨點開《諸神黃昏》的遊戲圖標,跟依舊在線的皇甫筠夢和羅馨柏簡單的解釋了自己先前突然下線的原因。
皇甫筠夢大方的表示自己不會介意,畢竟停電乃不可抗力,可羅馨柏卻一個勁兒的追問吳莨停電之後的行蹤。
【密語】絕色妖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實交代,剛剛到底幹什麽壞事去了?
【密語】無良女教師:==被同事請去喝咖啡。
【密語】絕色妖妓:尼瑪,放我們一票人的鴿子,去跟帥哥約會?死女人,你還能再無良點兒不?(#‵′)凸。
懶得聽羅馨柏抱怨的吳莨索性將絕色妖妓拉進黑名單,然後無視公頻上一連串的憤怒表情,像往常那般跟皇甫筠夢去刷世界之樹。
盡管新郎的突然失蹤讓全區第一的皇甫筠夢成為許多玩家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笑話,不過好在皇甫筠夢本人並不在乎,每天照舊跟無良女教師‘出雙入對’,晃瞎了無數單身漢的鈦合金狗眼。
【隊伍】無良女教師:我明天有事,上不了遊戲。
【隊伍】皇甫筠夢:什麽時候回來?
【隊伍】無良女教師:後天吧。
【隊伍】皇甫筠夢:哦……
周末,駱第天一大早就親自上門來接人,不由分說的把吳莨拉到臨海市最頂級的形象設計工作室,為其量身定製參加晚宴的妝容和禮服。
林陽市。
男孩像往常那般打開電腦,即便明知對方今天不在,仍一遍遍不厭其煩的查看右下角的好友上線消息。
在將各種副本統統刷了一遍後,男孩鬱悶的抓了抓頭,隻是女召喚身邊少了個不喜歡穿外套的男狂戰而已,怎麽做什麽都覺得提不上勁兒,連帶著升級做任務都沒了興致。
這時,老管家推門走了進來,“少爺,老爺剛剛打來電話,說他臨時有事走不開,讓少爺你代為出席今天在臨海市舉行的遊輪晚宴。”
把無線鼠標往桌子上一扔,男孩斬釘截鐵的回了兩個字:“不去。”
“可是——”老管家動了動嘴,待其敏銳的察覺到自家少爺心情不佳,便將餘下的話咽回肚中,識相的退了出去。
在網上查了無數資料之後,男孩不禁單手扶額,看著屏幕中羅列出的一條條,不幸全部中槍的他破天荒地體驗到了何為‘不好意思’。
身為一個有知識有文化有修養有內涵有……的未成年人……他居然……覺得自己……
網……網戀了……
要命!
差不多有七八年網遊齡的男孩這麽久以來,在遊戲裏泡過的MM不少,結婚的次數更是多到咋舌。可誰成想,到頭來他竟然對一個……一個……大嬸級的女人……產生了網戀的感覺……
他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沮喪多一些還是驚悚多一些,至於他是何時對無良女教師抱有這種超友誼好感的,饒是他本人都不知道。
其實細算下來,他和無良女教師交談的內容翻來覆去隻有那麽寥寥幾句,可就是這種有人默默陪在身邊的感覺,真TMD不是一般的好。
也許……
他隻是在家裏宅久了,才會對一個素未謀麵的大嬸肯產生莫名的依賴。若他肯多與別人接觸,說不定就不會有這荒唐的想法了??
想到這兒,男孩快步踱至門口,用平日少有的高聲調喊道:“明叔,明叔!”
“少爺,我在!”險些被自家少爺嚇出心髒病的老管家拍了拍胸口,接著以堪比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上了樓。
“明叔,幫我準備頂層的直升機,我要參加臨海市的遊輪晚宴。”
陽光照在海麵上,折射出粼粼的波光。
各式各樣的豪華跑車結伴而來,三三兩兩的先生女士保持著雍容華貴的姿態相繼走入遊輪,檢票的工作人員也麵帶微笑,受過良好訓練的他們深知此番前來參加晚宴的都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遂格外的小心。
突然,一對年輕男女的到來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貴氣的亮黑色露背長裙勾勒出女子玲瓏有致的身形,過腰的栗色大波浪卷發披散在身側,把女子**在外的後背遮住大半,隻留一道令人浮想聯翩的曲線。
而女子身邊的男子則穿著一襲穩重大氣的同色係西服,鼻梁上的金絲邊兒眼鏡斂去男子眼底湧動的精光,並為他增添了一抹獨特的貴族氣質。
不顧在場所有人的注目,那對男女慢慢走向輪船口,將手中的請帖遞了過去。
“原來是旭升酒店的駱老板和Eve小姐。”驚豔之餘,工作人員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男子竟是包下這艘遊輪的舉辦者,急忙恭敬的將兩人請了進去。
就在那對引人注目的男女進去沒多久,又一對備受矚目的男女款款而來,隻是男子渾身彌漫出的冰冷寒意,硬是將想要上前搭話的賓客凍成重傷。
緊接著,港口上空傳來一陣直升機飛過的轟鳴聲。不過,直升機沒有降落,一條繩索從直升機上拋了下來,隻見一名頭戴護鏡,肩背運動包的男孩動作幹淨利落的順著繩索滑至地麵。
大風將男孩的短發吹亂,可這風流俊秀的容貌,迎麵而來的青春氣息,以及那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的致命吸引力,不由得令在場的諸位女士為之怦然心動。
但男孩似是對眼前的一切十分厭惡,將包裏的請帖丟給負責檢票的工作人員,便匆匆的走了進去。
此時,位於遊船四層的某VIP客房內,先前引起**的男女正在那兒大眼瞪小眼。
“喂,幹嘛讓我穿成這個鬼樣子?”吳莨有些鬱悶的扯了扯掛在自己身上的黑色長裙,布料少不說,行走之間還特別的礙事,萬一遇到什麽突發狀況,她根本無法及時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