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語】皇甫筠夢:為什麽?

【密語】無良女教師:網絡確實很有意思,但它畢竟是虛幻的,無法替代正常的社會交際。

雖然這話由吳莨來講有些名不副實,但一個未成年人整日窩在家裏打遊戲顯然比她的情節還要嚴重得多。

而且她明天即將重返校園,繼續她那‘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的偉大事業。

【密語】皇甫筠夢:==你說的話好像老師。

【密語】無良女教師:我本來就是^_^

【密語】皇甫筠夢:……

【密語】無良女教師:網絡隻能轉移你的注意力,並不能填補你心中的寂寞。

吳莨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男孩握著鼠標的手卻狠狠地抖了一下。

【密語】皇甫筠夢:誰寂寞了?

【密語】無良女教師:你^_^

停頓片刻,男孩有氣無力的回了句。

【密語】皇甫筠夢:==為什麽這麽說?

【密語】無良女教師:那你為何拘泥於召喚這個職業?

【密語】皇甫筠夢:我——

【密語】無良女教師:難道不是因為召喚出來的精靈是人形,跟在後麵像是兩個人在玩?

也許這個理由有點兒酸,但卻是吳莨認為最接近正確答案的答案。

一般玩家練人妖號不外乎是騙錢要裝備,可皇甫筠夢作為全服第一的大號,既不缺錢又不少裝備,根本犯不上去做這讓人戳脊梁骨的事。

皇甫筠夢本人也曾說過,他之所以放棄以往的男號,就是因為公測階段的遊戲目前隻開放了女召喚。

【密語】皇甫筠夢:那個,你的手機號是多少?

【密語】無良女教師:我沒手機。

【密語】皇甫筠夢:o(╯□╰)o

【密語】皇甫筠夢:那我以後要怎麽聯係你?

【密語】無良女教師:你可以問問上帝,興許他能回答哦^_^

嘴角一陣抽搐,若不是隔著網線,男孩真想喊上一句,“問你妹啊!”

不過男孩也隻是在腦中想想,如果真見了他的大嬸,估計他窘得連手放哪兒都不知道……

【密語】皇甫筠夢:你會參加下周六的網聚嗎?

【密語】無良女教師:有時間的話。

【密語】皇甫筠夢:哦。

電腦前的男孩拉聳著腦袋,原本雀躍的心情被某女那模棱兩可的回答打擊得連渣都不剩。

而毫無半點自覺的吳莨拖皇甫筠夢給公會裏的眾人捎個口信,便徑自退了遊戲,順便將筆記本裝入電腦包,並重新塞回床下。

“我出去一趟,晚些時候回來,冰箱裏有羅馨柏今早送的燉菜,餓了自己用微波爐熱一下。”交代完,吳莨摘下掛在玄關的鴨舌帽,一邊往頭上扣,一邊大步往外走。

“喂——”尤閩戰動了動嘴,似是有什麽話要說,但回答他的卻是某女的關門聲。

另一邊,吳莨離開家就直奔晴姐的情報屋。正如她從羅馨柏那兒聽到的一般,消失許久的羅叔,回來了。

“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二人重逢的甜蜜時刻,我問兩個問題就走。”

“甜蜜?”晴姐斜了身旁之人一眼,不屑的冷哼道:“切,誰跟他這個胡子拉碴的大叔甜蜜了!”

“雖然傲嬌神馬的無年齡限製,但我懇請晴姐你考慮一下周圍觀眾的心理承受能力。”語畢,不忍再看四十歲大媽懷春羞澀的吳莨抬眼看向潔白的天花板。

晴姐先是一愣,隨即咬牙切齒的瞪向那越大越不可愛的女娃,“吳——小——莨!”

“晴姐,生氣是會長皺紋的。”涼涼的丟出這麽一句,吳莨的視線又忽忽悠悠的轉到了天花板上,看得天花板頓覺自己亞曆山大。

“好了好了,你們倆都一人少說一句。”羅叔站出來充當和事老,放眼整個流雲街,有本事一開口便讓阿晴炸毛的,就隻有小莨了。

吳莨聽話的點點頭,直奔主題,“羅叔,你此去調查到了什麽?”

“因為沒有進到實驗所內部,我也不是很確定……但根據來回運輸貨物和人員來看,他們應該是在秘密進行著某項生物實驗。”鑒於以前那段鮮為人知的特殊經曆,致使羅叔對生物學也略有涉獵。“而最為奇怪的是,我從實驗所丟出的垃圾中發現了小孩的東西。”

緩過氣兒的晴姐順勢接過話茬兒,“小孩?莫不是哪個實驗員家的孩子吧?”

“不可能。”吳莨自小在實驗所裏長大,對裏邊的規矩甚是熟悉,“為了防止消息泄露,一旦進入實驗所,任何研究員都不得與外麵的親朋好友聯係,更不得將家人帶入研究所。”直至逃出實驗所,吳莨才見頭一次見到除自己之外的同齡人。

原本隻有研究員的實驗所裏憑空多了個孩子,難不成蕭昀銘那瘋子真的打算把她‘量產’化?

想到這兒,吳莨的嘴角不禁勾起一絲自嘲的弧度,最為關鍵的資料目前仍握在她的手裏,事態應該尚未發展到足以令她頭疼的地步……

反正杵在那兒幹想也得不到答案,吳莨索性將這個難題丟至腦後,跟羅叔晴姐打了聲招呼,便晃晃悠悠的出了情報屋。

穿過七拐八拐的小巷,壓低帽簷的吳莨來到流雲街東北角的一處廢品回收站,係著鎖鏈的大門和院內布滿厚厚灰塵的廢舊品暗示著這裏的主人已經很久沒回來過了。

順著門口的那棵老樹翻牆而入,吳莨輕車熟路的避開所有障礙物,走到裏邊那間連流浪漢都不稀得住的無窗小屋。

拉開門,迎麵撲來的是一股潮濕發黴的氣味,以及那如實質般的黑暗。

盡管這地方很長時間未住人,但仍通著電。

吳莨摸索著打開一盞大公共廁所才會用的弱光燈,橘黃色的光暈將黑暗驅逐到水泥牆的一角,這才勉強叫人看清屋子的全貌。

十幾隻酒瓶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雜亂的被褥和衣物統統堆放在一張橫著的衣櫃上,斜對麵擺著一台疑似古董的黑白電視,左手邊還有一個結滿蜘蛛網的臉盆。

這個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即是吳莨的師傅老叫花子的住處,也是她曾經的家。

而吳莨的邋遢性格有一多半都要歸功於這垃圾堆以上豬窩以下的髒亂環境,在此住上幾年,哪怕再愛幹淨的人都得染上不梳頭不洗澡的惡習。

何況,吳莨本來對就對儀容什麽的不太講究……

不過好在後來遇到了祝乘飛,雖然吳莨的頭依舊亂得跟雞窩似的,但最起碼天天入浴洗澡……

橫倒的衣櫃旁有塊長約一米的正方形鐵板,那鐵板是鑲嵌在水泥地上的,邊側有個剛好能將一隻手伸進去的凹槽。

吳莨蹲下身,單手扣住凹槽,暗自提氣,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緊接著,就聽見鎖鏈被拉起的‘嘎啦嘎啦’聲。

原來,這不知加了什麽材料打鑄的‘黑鐵板’竟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死師傅,又把這玩應兒的分量加重了!”將鐵板徹底掀開的吳莨揉了揉因大力拉扯而微微酸疼的胳膊,不厭其煩的把自家師傅十八輩以內的親戚問候了個遍。

但不得不說,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記得剛被師傅同那些破爛一起撿回來的時候,她連五十公斤的鐵板都拽不動,每次都得跟冷奕合力才能堪堪拉開一條縫,而現在她獨自一人就能將重達兩百公斤的鐵板掀翻……

沿著台階下去,這是吳莨走了十多年的路,即使周圍漆黑一片,她也知道腳該落在何處。

按下燈開關,被長時間閑置的老燈泡閃了半天,終於不負眾望的亮了起來。

地下室並沒有想象中的金碧輝煌,也不存在價值連城的古董寶藏,有的,隻是一排排擺滿各式各樣書籍的木頭架子。

這些書都是她那無良師傅近幾十年來的收藏,但從那泛黃的書頁和長滿苔蘚的木頭架子即可看出,這些書決非什麽價格不菲的典藏品。

根據記憶中的位置,吳莨來到右邊第二個書架,掏出一本比那燈泡還要舊上幾分的書。

借著枯黃的燈光,吳莨翻開發黃的封麵,而吸引她視線的則是那本書的作者——吳胥易。

其實地下室的書吳莨她都讀過,並統統記在了腦子裏,更確切的說,沒上過學的她所掌握的知識全部來自這間帶著潮濕黴味的地下室。

吳莨不知無良師傅是如何淘到這本由海外出版社印刷生產的生物學著作,但那最後一頁的讚助方卻格外值得注意。

麒麟外貿公司。

初看這本書的時候吳莨還小,隻是機械的將內容掃了一遍,畢竟與整篇文章相比,像讚助方這樣可有可無的信息恐怕很難引起讀者的注意。

若不是剛剛聽羅叔提及生物實驗,她也不會憶起這本書,更不會想到那個連過目不忘的她都記得有些模糊的公司名。

試問:一家外貿公司為什麽會替一名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的生物基因研究者出書?

而且她沒記錯的話,那麒麟外貿公司應該是史家名下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