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負責人?”

“可憐天下父母心,臨海負責人要是像傳聞中那麽寶貝他的千金,勢必會趕赴醫院,靜候手術結果。”說到這兒,杜小凡不禁犯了難,“無論試探醫院,還是跟蹤臨海負責人,都不是你我二人能夠完成的。”

杜小凡原本想把情況匯報給自家老爸,讓老爸召集手下出去尋人。

可剛剛的那些不過是他和麵前女子的猜測,無憑無據,警方更不會因為他們近乎天馬行空的推理而付諸行動,何況此事涉及到臨海市的臨海負責人,即便有鐵麵包公之稱的老爸也不好明目張膽的將人抓到警局問話……

抬手將熊孩子緊蹙的眉心撫平,吳莨朝窗外氣勢洶洶殺來的兩男一‘女’努了努嘴,“喏,幹活的來了!”

“死女人,你昨晚到底上哪兒去了?”率先衝進門的尤閩戰全然不顧周圍正在用餐的食客,對某女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大吼。

掏了掏被震得嗡嗡作響的耳朵,身為當事者的吳莨一臉的不以為然。

奔波一宿的羅馨柏踩著沾有灰塵的紅色高跟鞋走至吳莨麵前,雙手叉腰,做彪悍的潑婦狀,“靠,你這是什麽態度?虧我們擔心了你一個晚上……”

估計進入暴走模式的羅馨柏不把吳莨從頭到尾念叨一遍,是不會偃旗息鼓的。

倒是駱第天心情不錯的彎起嘴角,“吳老師沒事就好,我們都以為你被卷入昨日在劇院附近發生的兒童綁架案,一直四處打探你的消息。”

吳莨扭過頭,指了指杵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杜小凡,“我確實因為這個熊孩子的關係誤上了綁匪的車,但現在逃出來了。”

吳莨不知的是,由於她把頭側到一邊,頸上的吻痕就這麽明目張膽的露了出來……

“誰弄得?”原本隻是帶著幾分慍怒的雙眸頓時被熊熊的妒火和凜冽的殺意所取代,尤閩戰垂在兩側的手緊攥成拳,陰鬱駭然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處不知是哪個混蛋留下的‘印記’。

這方麵比較粗神經的吳莨眉梢上挑,似是不明白紅毛獅子為何突然發飆。

莫不是這廝早上出門忘了吃藥?亦或者,這廝已經病入膏肓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見某女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漸從淡漠轉為深深的同情,被瞅得莫名其妙的尤閩戰揚手‘啪’地拍在桌子上,“說,你脖子上的吻痕究竟是哪個混蛋的傑作?”

經過尤閩戰扯開嗓子這麽一喊,吳莨所坐的這桌再次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艸,看什麽看?沒見過活人啊?”尤閩戰惡狠狠地掃視一圈,他那劍眉倒豎的凶狠表情嚇得食客們紛紛低下頭,膽小的甚至直接結賬走人,離開這個彌漫著火藥味兒的是非之地。

麵對紅毛獅子的質問,吳莨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隻是不小心被蚊子咬了一下而已。”

“不知吳老師有沒有將那隻蚊子拍死?”駱第天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絲邊兒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別有深意的弧度,眼底卻一片冰冷。

聞言,吳莨誠實的晃了晃腦袋,“我最近吃素,不便殺生。”

瞄了眼盤中剩下的大魚大肉,駱第天也不拆穿,嘴角的笑容反倒愈發的燦爛,“如果吳老師願意,我可以幫你解決掉那隻煩人的蚊子。”

“在解決那隻蚊子之前,我尚有一件重要事要交予駱老師去辦。”吳莨三兩句便轉移了話題,略去綁匪一號的騷擾和跟冷奕私下交談那段,吳莨簡單的把事情的始末跟三人講述了一遍。“駱老師,麻煩你以你的另一個身份去跟那些私立醫院聯係,名單我稍後寫給你。”

“既然是吳老師的請求,我義不容辭。”駱第天執起吳莨的手,在後者白皙的手背上輕輕印下一吻。

“艸,虧你們還是老師,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真TMD不知廉恥!”尤閩戰不爽的啐了一口,上前拍掉駱第天的狼爪,強行擠入兩人之間,並一臉戒備的盯著那肚子裏裝滿了黑水的眼鏡男,就差沒在自己的俊顏上寫下‘駱第天與狗不得靠近’這幾個大字。

“人妖,你和熊孩子去跟蹤臨海負責人。”覺得這組合有欠妥當的吳莨思考兩秒,用手指戳了戳紅毛獅子的背脊,“尤閩戰同學,你跟他們一起。”

“死吳莨,你叫誰人妖?”

“女人,為什麽我非跟他們在一起不可?”

無視跳腳的羅馨柏,吳莨踮腳摸了摸紅毛獅子的頭,“你的身手有所長進,應該能保護他們的安全。”

吳莨的‘應該’二字是指在不遇到冷奕的情況下,那綁匪一號雖然也很強,但就天賦和身體素質來看,還是紅毛獅子更勝一籌。

至於那原本不情不願的尤閩戰在聽聞某女對自己的評價後,立馬被順了毛,“你、你都這麽說了,我就勉為其難的陪他們溜達一圈好了。”

“我們都有活幹,那你做什麽?”也許是有陌生人在場的關係,杜小凡又板起了那張與年齡不符的麵癱臉,整個一韓天寒的縮小版。

吳莨作為屌絲中的戰鬥機,臉不紅耳不熱的回了句,“我嘛,當然是找個人少的地方偷懶。”

眾人:“……”

分配完任務,目送尤閩戰等人離開的吳莨拍拍屁股,在服務生充滿探究的視線下大搖大擺的出了餐廳。她將手機和錢包物歸原主,順便用餘下的零錢攔了輛出租。

“流雲街B巷。”

聽到街名的司機非常明顯的怔了一下,他剛想拒載,耳邊便傳來女子清冷的聲線,“若是不方便,開到流雲街附近即可。”

“……好、好的。”難得乘客如此通情達理,覺得某女不像是壞人的司機大哥猶豫半天,最終還是踩下了油門,朝那傳說中的流雲街進發。

因為路上塞車,待吳莨來到目的地,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穿過髒亂的小巷,步行至B巷深處的吳莨在一座三層小樓前停下,用腳踹了踹門。

片刻後,有人出來開門,那開門的似是認識吳莨,直接將她請進了屋。

“呂醫生在嗎?我有事找他。”吳莨輕車熟路的走進呂項乾的辦公室,卻未如期看到那經常把‘錢’字掛在嘴邊兒的老頭。

新來不久的小護士托著下巴想了好一會兒,才模糊的回憶道:“我記得,呂醫生好像被一個裝扮奇怪的男人叫了出去。”

“裝扮奇怪的男人?”吳莨根據小護士的描述基本確定了來找呂醫生的即是GRATEAI俱樂部的老板羅叔,呂醫生在這兒開了十幾年的無照診所,跟羅叔他們也算是老相識,可什麽事值得平日毫無交集的兩個人私下會麵?她可不認為一年四季都強健得堪比金剛附體的羅叔和GRATEAI俱樂部的諸位有看醫生的必要。

就在吳莨思考要不要給晴姐掛個電話打聽一下羅叔是否患上什麽隱疾的時候,有些駝背的呂項乾晃晃悠悠的踱進了屋,“誒,你這丫頭怎麽來了?”

沒想到吳莨會出現在自己辦公室的呂項乾詫異的挑了挑眉,將其從上到下打量一番,“奇怪,你既未缺胳膊也沒少腿,為何突然跑到我這兒?”

“剛才羅叔找你?”雖是問句,吳莨的語氣卻甚是篤定。

聞言,呂項乾拿筆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接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低頭在桌邊的記事薄上寫下一連串的數字,“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小羅說他那啥最近有些力不從心,想管我要點兒那方麵的藥。”末了,呂項乾還猥瑣的奸笑兩聲。

搓掉身上的雞皮疙瘩,吳莨不覺得單手可以拽住一頭牛的羅叔需要呂項乾說的那玩應兒。但呂項乾不願意說,她也不便再多問。

“對了,你這兒有沒有送來兩個做腎髒移植的女孩?”在吳莨的印象裏,呂醫生向來是認錢不認人,所以極有可能接下那樁價格不菲的生意。

“你說的該不會是臨海負責人千金換腎的CASE吧?”確實有人跟呂項乾提過此事,對方應允的治療金也相當可觀,但卻被他拒絕了。

見吳莨用滿是狐疑的目光望著自己,呂項乾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澀的弧度,“老頭子我確實很愛財,醫治的病患裏十個有九個是壞人,餘下的那個還是像你這樣遊走於黑白之間的古怪家夥。不過,我仍留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線。若不是這樣,我當初又怎麽會放棄一切,隱姓埋名的呆在這兒……”呂項乾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近乎自言自語的低喃。

“當初?放棄?隱姓埋名?”吳莨的順風耳捕捉到呂項乾話中的關鍵詞,下意識的詢問出聲。

呂項乾似是不願提及那個話題,作勢猛地一拍腦門,“你不是要找臨海負責人千金換腎的地方嗎?我聽Z巷的阿華說他們診所前陣子接了大手術,委托方給每個參與者預先支付了幾萬至幾十萬的酬金。出手那麽闊綽,時機又非常吻合,多半是臨海負責人在背後授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