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女人!”明知對方的調侃隻是為了岔開話題,年幼的杜小凡仍羞得小臉通紅,他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表姐?為什麽啊?

沒聽到熊孩子心中呐喊的吳莨伸手捏住那闊別許久的嫩臉,用力往兩邊拉,“我記得我有說過,如果你真的為我著想,就當從不認識我,從未見過我。”

吳莨的話算是變相承認了自己即是那個與眼前熊孩子‘共患難’的賣冰棍大嬸,她相信以這熊孩子的敏銳洞察力發現真相是遲早的事。

那麽,還不如自己如實相告,這樣也可以為熊孩子省下很多腦細胞,畢竟是自己的親人,年紀輕輕就禿成地中海著實有損媽媽家的顏麵……

正當吳莨胡思亂想之際,請假一周的戚薇妮竟出現在了準備室,隻見她手捧鮮花,滿臉微笑的走了過來,“Eve小姐,我在此代表我家主人預祝你主演的電影的首映式圓滿成功。”

“謝謝。”禮貌的回了句,吳莨接過那開得異常妖豔的花束,很識趣的沒有問對方的主人是誰。

“小小心意,還望Eve小姐笑納。”說罷,戚薇妮從兜裏掏出一張純金鑲邊碎鑽做裝飾的奢華賀卡。

覺得有些來者不善的吳莨狐疑的翻開賀卡,卻見上麵除了一個簡單的英文單詞‘Welcome’之外,再無其它。

“主人托我轉告Eve小姐,說他的大門隨時向Eve小姐敞開。但以我個人的立場,並不想與Eve小姐有過多的交集。”丟下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戚薇妮便扭著她的水蛇腰踱了出去。

杜小凡仰脖看著那束如雪般剔透潔白的水晶蘭,不禁有些擔憂的皺了皺眉,“喂,你跟那女人是不是有什麽過節呀?”

水晶蘭不是蘭花,也不是蕈類,它屬於鹿蹄草科植物。

因其全身沒有葉綠素,故不行光合作用,僅靠著腐爛的植物來獲得養分,所以也被稱作死亡之花。

這種花常見於冷涼潮濕的林間,保存起來十分不便,基本上沒有什麽商業價值,若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剛才的女子又怎麽會花如此大的手筆弄來這麽一束不詳之花?

隨手將水晶蘭扔到牆角,身為當事人的吳莨不以為然的聳聳肩,“跟我有過節的人多了去了,我總不至於每個都親自問上一遍吧?”

從第一次見麵起,這個戚薇妮就對她抱有一種莫名的敵意,而剛剛那毫不遮掩的怨毒眼神說是想把自己淩遲處死也不為過……

“對了,那女人給你的賀卡上到底寫了什麽?”

吳莨並未直接回答杜小凡的問題,隻是勾唇笑了笑,“熊孩子,你說世界最頂級的殺手集團邀請我加入,我是不是應該感到萬分榮幸?”

聯係戚薇妮的身份和她臨走時的話,不難得出上述的結論。

但賀卡上的那個‘Welcome’倒是頗有幾分耐人尋味的意思,是確信自己會點頭答應?還是暗示自己不要做無謂的掙紮,凡是他們Joker看中的,勢必會想方設法的弄到手?

“什麽?!殺——”杜小凡驚呼一聲,可剛說一半就被眼疾手快的吳莨捂住了嘴。拍掉對方的手,杜小凡沒好氣兒道:“你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方才講了什麽?”

“不就是有個殺手集團邀請我加入嗎?”盡管這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但總比被那隱藏在幕後的大BOSS滿世界下追殺令要強得多,所以吳莨也就沒太放在心上。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倒想見識一下Joker的手段……

“無論出於何種理由,奪人性命都是不對的!而你非但沒自行悔過,還要加入不法組織進行有計劃的殺人犯罪?退一萬步說,即便你真有什麽難言之隱,完全可以向警方尋求幫助嘛!遇到困難就找警察叔叔,這可是連幼兒園小朋友都知道的——”

實在受不了這熊孩子‘念經’的吳莨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高舉白旗,“如果你覺得不妥,我不去就是了。”

“真的?”

“嗯。”吳莨點點頭,見熊孩子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便隨口問了句,“我臉上沾了什麽嗎?幹嘛這麽瞅我?”

“我隻是奇怪你竟然會聽我的話……”經過這兩次的相處,杜小凡充分見識了麵前女子的古怪作‘瘋’,他可不認為自己的看法重要到足以影響對方判斷的地步。

吳莨先是扭了扭被厚重假發壓得發酸的脖子,接著又低頭拽了拽有些淩亂的裙角,“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本來就沒有加入他們的理由嘛。”

聞言,已經隱約猜到答案的杜小凡頓時黑了臉,“那你之所以征詢我的意見,該不會隻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加入他們的合理借口吧?”

見杜小凡擺出一副‘你敢點頭我就跟你沒完’的氣憤表情,吳莨笑著拍了拍前者那無比聰明的小腦袋,“以你這熊孩子的正直性格,怎麽可能會同意我與他們為伍?”

明白自己又被這個無良表姐戲耍了的杜小凡不禁在心中大呼: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與此同時,祝乘飛帶著兩對年輕夫婦走了進來,“小莨,他們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朋友,左邊的是賀知七和他的妻子狄茜茜,右邊的是王一鳴和他的老婆蔣雲雲。”

“哇塞,少夫人真人簡直比照片上漂亮百倍,哦不,是漂亮千倍!”沒等祝大少爺介紹完,賀知七便發出一連串的讚歎,不過在收到自家老婆那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後,急忙改口道:“當然,在我心中,老婆大人永遠都是最美的!”

那邊,愛打扮的蔣雲雲八卦之魂全開,“嘖嘖,少夫人不僅身材苗條,皮膚更是白皙嫩滑到仿佛一掐就能捏出水來,真是叫人羨慕死了!不知少夫人你平日是如何保養的?用的什麽牌子的化妝品?”

饒是吳莨,麵對賀知七等人那如狼似虎的澎湃氣勢,也有些招架不住,“乘飛,我怎麽覺得我參加的不是電影的首映式,而是關於你親戚朋友的見麵會?還有,他們為什麽稱我為‘少夫人’?”

“我確實有把姐姐和翰林哥介紹給你的打算,至於他們——”祝大明星的視線自那幾個吵吵鬧鬧,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好友身上掃過,總結了四個字:“純屬意外。”

說實話,他沒想到這幾個人竟真的拖家帶口的從千裏之外的湘雲市趕了過來。

而沒得到全部答案的吳莨依舊睜著那雙佩戴了美瞳的大眼睛望著祝乘飛,看得祝大明星一陣大窘,“那是他們亂叫的,你別介意。但如果可以的話,我由衷希望那稱呼能有成真的一天……”

吳莨似是看到了男人眼中的深長歎息,以及那隱藏在深處噴薄欲出的莫名情感。可她剛要開口,就被男人纖長的手指封住了嘴。

“小莨,不要急著拒絕我。”

祝乘飛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他可以守在這個女人的身邊默默等候,卻不願從那魂牽夢繞的櫻唇中聽到任何企圖與自己劃清界限的言語……

然而,吳莨卻不解的眨了眨眼睛:“拒絕?拒絕什麽?”

察覺到事情恐怕跟自己想的略有出入的祝乘飛微微頓了一下,“這個——”

“我隻是想問那個趴在你身後流著不明**的小東西是什麽?”原來,吳莨一直盯著祝大明星是因為他背上多出來的那個探頭探腦的小肉球。

眾人順著吳莨所指的方向看去,狄茜茜率先驚呼出聲,“天啊,小七你怎麽爬到少爺的背上去了?”

說罷,狄茜茜急忙上前把自家剛滿周歲的小娃抱下來,並狠狠的瞪了孩子他爹一眼,“賀知七,有你這麽當爸的嗎?我明明叫你照顧小七,可你竟然把小七丟給了少爺?”

“我——”

“我什麽我?”狄茜茜單手掐腰,做河東獅吼狀,“暫不提小七會不會摔落在地,萬一弄亂了少爺的發型,或是在少爺的衣服上留下髒兮兮的口水印,我定讓你這個不正的上梁以死謝罪!”

少爺是她們的偶像,是她們的信仰,倘若沒有少爺,她們就不會遇到自己的另一半,更不會有今天這般幸福美滿的生活。

所以,隻要一想到兒子的哈喇子有可能滴在那神聖不可侵犯的少爺身上,狄茜茜就有種把懷裏的小肉球塞回肚子裏重煉的衝動……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賀知七暗自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我有什麽辦法,誰叫你兒子見了美人兒就一個勁兒的往上撲?”

他方才確實把兒子賀小七抱在懷裏,無奈這死孩子被少爺的美色所惑,死活就是不跟自己,他實在拗不過這來回撲騰的死孩子,便趁少爺心不在焉的空檔悄悄把孩子放了上去。

祝乘飛剛剛忙著跟吳莨解釋,雖察覺有人在身後扯自己,卻未當回事。

沒成想,竟是這個調皮的小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