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體育館的那一刻,迎麵射來的刺眼陽光晃得吳莨下意識地眯了眯眼,不知想到什麽,她忽然輕聲笑了起來,“悶葫蘆,沒想到咱們也有並肩走在太陽下的一天。”
無論陽光還是幸福,均不是他們這種棲息在黑暗之中的人可以擁有的。
至少對十幾年前的他們來說,是一種連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確實。”冷奕輕輕點了點頭,俊臉上不知不覺浮出一絲微笑,冷漠的眼眸也隨之泛起點點柔光,明亮得,即使是耀眼的太陽都不能將其掩蓋分毫。
穿過林蔭小路,空氣中飄**的消毒水的味道不禁讓冷奕蹙了下眉。此刻,他正站在一棟純白色的建築物門口。
“走,我帶你去見個人。”說完,吳莨便邁步往裏走,可進了校醫室她才發現值班的護士貌似都不在,而且隱約從裏邊的病房傳來‘劈裏啪啦’的打鬥聲。
吳莨和冷奕對視一眼,同時放輕腳步,待走到聲音的發源地,擔心小姨安危的吳莨一腳踹開從內反鎖的房門,卻在看見‘糾纏’在屋內病**的一男一女後,彎腰扶起被充作炮灰的門板君,歉意的低了低頭,“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繼續。”
“繼續?”
定格在病**的兩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這才發現此時男上女下的姿勢是多麽的曖昧,立馬像觸電一般迅速分開。
其實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宛若狂風過境的狼藉景象確實是打鬥所致,並且從病房被破壞的程度以及兩人衣衫的淩亂,哦不,是破損情況可以看出他們真的下了狠手。
要說為何會出現剛剛的一幕,隻怪這兩人打得太過忘我。當然,吳莨亂入的時機也很關鍵。
“冷?”
“小莨?”
受到嚴重‘驚嚇’的兩人怔怔的望著門口,脫口喊出自己對來人的親昵稱呼。
“悶葫蘆,那個家夥能夠信任嗎?”吳莨指著靠在牆邊的外國佬,臉上的表情並不是很友善。
雖然不知吳莨在氣些什麽,冷奕仍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好,我現在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跟我有血緣關係的小姨,杜琴婷,目前化名周婷,在聖天學院就任校醫一職。”
冷不丁被自家侄女暴了身份的周婷秀眉緊皺,嗔怪的叫了一聲,“小莨!”
“放心,他們是不會亂說的。”吳莨雖對羅爾這個外國佬持保留態度,卻相信冷奕看人的眼光。
“你是黑桃A?”周婷非常嚴肅的盯著冷奕,語氣甚是肯定。她屢次同身為黑桃J的羅爾打交道,對羅爾的上司自不會陌生,“小莨,你到底是什麽人?跟他們有什麽關係?”
周婷的話中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音,早在初次見麵時,她就注意到了小莨身上的黑暗特質,那是一種隻有經曆過血腥殺戮洗禮的人才會擁有的森寒氣息。
說的通俗點兒,就是犯罪者的感覺。
受職業和家庭環境的影響,周婷對這種犯罪者的氣息格外敏感,所以她眼下著實犯了難,倘若自己的侄女真的加入了Joker,她抓還是不抓?
仿佛看出周婷的顧慮,吳莨指了指身邊的悶葫蘆,澄清道:“小姨,我跟Joker沒有任何關係,隻是跟這家夥有點兒交情罷了。”
“交情?”周婷看了看不遠處那個猶如寶劍般鋒利的男人,眼神立馬變得曖昧起來。
似是為了證明對方的猜想,冷奕衝美女校醫做起了剛剛說得十分順口的自我介紹,“小姨你好,我叫冷奕,是吳莨的男人。”
“男你個大頭鬼!”吳莨蹦起來在悶葫蘆的後腦勺重重地拍了一下,試圖把那莫須有的想法從他腦中敲打出去。
而周婷和羅爾已經僵在原地,不知該作何表情。
“你們別聽這貨瞎說,我跟他不過是兒時的玩伴,充其量再加上個同門師兄妹。”對於這段孽緣,吳莨隻能用往事不堪回首來形容。
見侄女極力否認,回過神的周婷也就沒再追究。“對了,小莨你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
“沒什麽,隻希望你們互相認識一下。”
聞言,周婷斜了對麵的死敵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小莨,不勞你費心,我跟他們早就認識了,尤其是那個不學無術,整天隻會擺弄火藥和電腦的白癡!”
“誰白癡了?別把我跟你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相提並論!”
看那鬥嘴的一男一女,吳莨附和的點了點頭,“確實是我多此一舉了。”她原本想讓悶葫蘆念在她的麵子上,對小姨手下留情。但現在看來,縱使沒有自己的這層關係,小姨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冷奕明白吳莨的用意,遂出聲寬慰道:“你放心,小姨雖對我們的任務構成一定威脅,卻不至於被Joker下追殺令。”
“你心裏有數就行,另外,那是我小姨,不是你的!”說罷,吳莨飛撲到美女校醫的身上,來了個大大的熊抱。
周婷先是一愣,動人的美眸裏既是寵溺又是無奈,“哎,你這孩子……”
雖然相認時間尚短,可血濃於水,吳莨是姐姐生命的延續,她自是打心底喜歡的。
而對吳莨來說,如果晴姐身上有著媽媽的溫度,那麽,小姨周婷有的就是與媽媽近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和藹麵龐,以及那同樣透著濃濃關愛之情的柔和聲線。
所以,隻要一想到跟媽媽長得極其相像的小姨會同別的男人糾纏在一起,吳莨那顆本就不是十分寬闊的心便泛起一絲小小的不爽。
把頭埋在自家小姨的雙峰之間蹭了蹭,盡管吳莨自己的‘饅頭’也不小,但不得不承認,還是大的觸感比較好……
嘴角一陣抽搐,羅爾指著此刻化身癡漢的某女向好友告狀道:“冷,管好你的女人。”
冷奕挑眉,“上麵那句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羅爾頓時蔫了下來,不知是不是他多想了,他怎麽覺得這位來頭不小的吳老師似是不太喜歡自己呢?
蹭夠了的吳莨抬起頭,冷冷的掃了羅爾一眼,“稍後我還有課,悶葫蘆就交給你了。”
“哦。”羅爾忙不迭的點了點頭,背脊非常不爭氣的滲出一層冷汗。
丟下包袱的吳莨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爬回辦公室,在眾人充滿探究和好奇的視線下,拿起桌上的課本教案,一步三晃的向大三(3)班的教室走去。
可教室門口被一群眼冒紅心的小女生堵住,吳莨有些頭疼的抓了抓腦袋,“麻煩讓一讓!讓一讓!”
無奈那群女生的分貝實在太高,讓吳莨的喊聲像石沉大海一般,不起半點兒作用。她左瞅瞅右看看,目光最終定在那擦得沒有一絲汙垢的錚亮玻璃上。
下一刻,她毫不猶豫的揮起手中厚厚的課本砸了上去。
嘩啦——
玻璃碎裂的清脆響聲成功引起了女生們的注意,吳莨則趁機撥開人牆,大搖大擺的踱了進去。至於碎掉的玻璃,就記到邵校長的頭上好了,反正是他放那招蜂的大明星進聖天的……
吳莨前腳剛踏入教室,騷亂的罪魁禍首便起身迎了出來,“小莨!”
“你怎麽在這兒?”吳莨詫異的挑挑眉,她還真不知自己何時多了個讀研的學生。
祝乘飛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對不起,本想給你一個驚喜的,沒想到女生們的反應這麽過激,怎麽樣,有沒有嚇到你?”
以吳莨對祝乘飛的了解,今天的事完全是預料之外情理之中,“驚訝談不上,隻是有點兒奇怪你為什麽是學生,而不是老師?”
聞言,祝乘飛怔了一下,嘴角卻緩緩翹起了來,他的眼神明亮又溫柔,深處有什麽東西一點點漫出來,像是橙色夕陽下暖洋洋的海水,深沉而寵溺,“小莨,當老師就得給學生上課,這樣,我就不能在想見你的時候伴在你身邊。”
“原來如此。”吳莨了然的點點頭,常年養成的習慣讓她絲毫不覺眼下這個被人抱在懷中的姿勢有什麽不妥。
但吳莨覺得無所謂,並不代表其他人也無所謂。
例如,某隻噴火的紅毛‘蹭’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發出氣急敗壞的怒吼,“艸,你們TMD到底有沒有完?”
早上膩在一起,晚上膩在一起,現在連學校都膩在一起,尼瑪,他們不嫌惡心,自己還怕瞅多了長針眼呢!
“怎麽回事?乘飛SAMA為什麽會抱吳老師?”
“天啊!我一定是在做夢!而且還是永無止境的噩夢!”親眼目睹男神對本校最邋遢女教師獻擁抱的女生們紛紛扶額,做暈倒狀。
緊接著,一向頭腦不是很靈光的鍾小樂忽然真相了,“難怪吳老師上次弄來那麽多《夏之物語》的首映式電影票,原來她跟祝大明星關係匪淺啊!”
“吳老師和乘飛哥哥?”青沫望著台上的一男一女,驚訝的合不攏嘴,“假若乘飛哥哥喜歡的是吳老師,那Eve小姐又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