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吳莨很想說他們自食堂分開還不足兩個小時,但在對上那雙飽含深情的眼眸後,溜到嘴邊兒的話愣是無論如何也講不出來。
這時,不知誰喊了句:“教官來了!”
趁眾人的目光都被那渾身透著股冷嘯之氣的男子吸引過去的時候,吳莨迅速溜到了體育館無人的角落裏,然後長長的舒了口氣。
此刻,匯集了聖天建校以來最多帥哥的體育館無疑是女生們理想中的天堂,可吳莨怎麽反倒有種背脊發涼的趕腳?
防身課是將前三個班的學生按照男女分為兩組,男生由冷奕負責,女生則由較冷奕相對和善一些的羅爾來負責。
初次上課的第一句話一般都是自我介紹,即便是惜字如金的冷奕也不例外,“大家好,我叫冷奕,是——”
冷奕剛開口,吳莨的眼角就沒來由的一凸,緊接著,她抓起腳邊的籃球,毫不猶豫的扔向了那隻打算繼續往下說的悶葫蘆。
近乎條件反射的抬起手,冷奕準確無誤地將球攔下,有些委屈的望向吳莨,那眼神似是在說:我做錯了什麽,值得你用球來砸我?
吳莨朝他呲了呲牙,並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本來她的爛桃花就夠多的了,這悶葫蘆不是跟她一樣討厭麻煩嗎?為何還要從中摻上一腳?
可冷奕就像渾然未覺般,固執的把上麵沒說完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大家好,我叫冷奕,是吳——”
話音未落,吳莨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至冷奕的跟前,抬腿便是一記飛踢,冷奕下意識地將雙手交叉於胸前,微微向後退了半步才勉強擋住這力道不小的一踢。
可是,還沒等冷奕喘上一口氣,吳莨站在地上的腳尖便輕輕一點,躍起旋轉360度又是一踢,回過神的冷奕略顯狼狽的側身躲過,卻並未等來下一波的攻擊。
眾人看著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忽然大打出手的二人,都有一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吳老師和這位新來的冷教官八成認識……
重新站定的吳莨雙臂環胸,斜眼看著麵前的悶葫蘆,“我說冷老師,你能不能——”
“冷奕。”
剛開啟的話頭被那個清冷的聲音打斷,吳莨眨眨眼,愣了一下,“呃,那個,冷老師,我的意思是……”
“冷奕。”
吳莨一口氣又憋了回去,心中仿佛有一群草泥馬呼嘯著奔騰而過……冷奕,你丫的到底有完沒完?認識你十幾年,姐姐我怎麽可能不知道你姓甚名誰?
“吳莨。”
“嗯?”
“我比你大。”
“啊?”
“所以,你是當不了我姐姐的。”
“……”
原來,吳莨在不知不覺間把心裏想的話給吼了出來。沒想到,她吳莨有生之年也能幹一把說話不經大腦的蠢事……
等了半天沒動靜,吳莨‘切’了一聲就想鬆開不知何時攥上對方衣襟的手,不料,卻在後撤的途中反被對方一把抓住。
吳莨抬頭,驚訝的發現冷奕的俊臉正漸漸向自己逼近,眨眼間,便已是鼻尖對鼻尖的距離。
彼此的呼吸輕輕的吐在對方的臉上,溫溫癢癢,撩人心神。
意識到眼下處在公共場合的吳莨猛地一驚,卻在慌亂中不經意對上那雙漆黑的眼。
在燦爛陽光的映襯下,原本平靜冷漠的黑眸竟泛起一絲莫名的情愫。
隻一眼,吳莨便不由自主的停止了掙紮。
“吳莨……”冷奕輕輕開口,清冷的聲音變得有些暗啞,像壓抑著什麽,“我不想隻有在你生氣的時候才會叫我的名字。”
“你、你先放開——”看著冷奕越來越近的俊臉,吳莨額角的太陽穴凸凸跳了兩下,剛剛冷奕的眼裏似是有什麽一閃即逝……而有那麽一瞬間,吳莨竟以為冷奕會吻自己……
冷奕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頓了頓,然後放開手,向後退了一步,再度回到那個萬年冰封的硬漢形象。
不知怎的,吳莨竟隱隱有種如釋重負之感,她隨即調整呼吸,略顯無奈的挑了挑眉,“我說悶葫蘆,你方才一直念叨著就是想讓我叫你的名字?”
冷奕點頭。
“臥槽!”吳莨非常不淑女的爆了句粗口,“既然是這樣,你幹嘛不直接說出來?誰能猜得到你翻來覆去重複自己的名字是個神馬意思?我還以為你神經錯亂了呢!”
冷奕垂頭,低低道:“你以前就能明白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怎麽能混為一談——”吳莨不耐的抱怨著,卻在抬頭看到冷奕表情的那一刻,噤了聲。
那是連夜晚都無法掩飾的黯然和落寞……
心中驀地湧起一股好似吃壞肚子,又好似吃撐了的怪異感覺,這讓吳莨把接下來的話全部忘在了腦後,隻是愣愣的杵在那兒。
但冷奕沒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按部就班的做起了被某女三番兩次打斷的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冷奕,是吳莨的——”
被那堪比複讀機回放的清冷聲音喚回神兒的吳莨打了個激靈,再次抓住某隻一條路走到黑的悶葫蘆的衣領,“冷奕,你要是再敢繼續往下說,我就……就……”
左思右想了半天,吳莨還真沒琢磨出自己能把這個悶葫蘆怎麽樣。
暴打一頓?
暫不提這要消耗她多少卡路裏,就憑冷奕那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倔強性格,即便被她活活打死,也未必會更改自己的初衷……
可架勢已經拉開,吳莨又不能什麽都不說,心下一緊,舌頭就不聽使喚的做了一件讓她囧囧有神的事。
“冷奕,你丫的要是再敢繼續往下說,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話一脫口,吳莨立馬後悔的想扇自己兩個耳光。這真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她為什麽覺得自己的氣場頓時銳減了一大半?莫非,跟別扭紅毛住久了,一不留神,被傲嬌菌給傳染了?
然而,令吳莨沒想到的是,冷奕聽了她的話先是一愣,隨即很認真的看了看她,然後又很認真的想了想,最後,居然還真的不情不願的進入了下一個環節:“今天上課的內容是……”
吳莨徹底囧了。
——敢情這悶葫蘆還真怕自己不理他?
——可她這下子反倒更加氣憤鬱悶了啊有木有!
不知她現在發飆還來不來得及……
眾人雖好奇這新來的冷教官和他們的吳老師到底是何關係,但誰都不敢挑這個節骨眼兒去撩某女的虎須。
畢竟,隻要是個長眼睛的就能看出他們一向毒舌天下的吳老師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依舊站於門口的兩尊‘門神’目送某女一臉氣悶的走到籃球架旁盤腿坐下。過了許久,其中一尊‘門神’輕飄飄的丟出這麽一句:“敢問祝小少爺和吳老師認識多久了?”
“駱老板,我為什麽要回答你的問題?”祝乘飛同樣不甘示弱的道出對方的身份,警惕的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黑道霸主。
“我和吳老師相處的時間不長,至今滿打滿算還不到五個月。”無視身邊人滿是探究的視線,駱第天徑自回憶道:“最初見她隻是覺得這女人挺有意思的,久而久之,竟冒出把這個女人留在身邊,攜手俯瞰天下的荒唐想法。”
聞言,祝乘飛不禁冷笑一聲,“確實挺荒唐的。”小莨是他的,即便小莨今後注定要立於眾生之巔,身旁站的,也隻能是他!
“我完全同意你的觀點。”意外地,駱第天竟附和的點了點頭,然後自顧自的往下說:“其實,吳老師是個很念舊的人,但凡跟她有過接觸過的,她都會一個不落的記在心裏。若是對她好,她也會對你好;若是對她不好,她定會加倍奉還……就這樣一點一點的慢慢積累,待你對她的好超過一個度,她便會自動將你劃分到她的羽翼之下,倒真是個簡單易懂的家夥。”
狹長的鳳眼微眯,祝乘飛稍稍側過頭,“駱老板,你究竟想說什麽?”
“我呢,原以為祝小少爺你是我求偶路上最大的障礙,可現在看來,在你之前貌似還有一位年代久遠的勁敵……”駱第天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地落到遠處那位新上任的教官身上,眼底卻早已是冰涼一片。
祝乘飛也是聰明人,轉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但就算那姓冷的比他早幾年認識小莨又如何?要知道,愛情可不是靠時間來衡量的……
守在門口的兩個男人各懷鬼胎,那邊,獨自生了半天悶氣的吳莨這才冷不丁的反應過來,冷奕那個悶葫蘆在上課?就他那悶死人不償命的態度怎麽能教學生?
吳莨腦中自動生成一幅學生們有說有笑的進行自主練習,冷奕蹲在一旁抱膝蓋望天的‘和諧’畫麵。
覺得自己想象力明顯不太夠用的吳莨甩了甩頭,在做了無數心裏建設後,才把拉聳著的腦袋抬起來,向體育館的另一端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