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和羅叔等人一起出現在流雲街的除了晴姐,還有經營黑診所的呂項乾,據說那呂項乾年輕的時候曾被譽為醫學界的‘明日之星’……

瞄了眼牆上的掛鍾,吳莨起身拍了拍屁股:“如果祝老爺子您沒別的吩咐,我就先告辭了,若是太晚回去,乘飛他們會擔心的。”

那個‘們’字讓祝老爺子的額角沒來由地就是一跳,他那個患有嚴重潔癖的寶貝孫子怎麽就栽到麵前這個邋遢丫頭的手裏了?

尼瑪,這不科學啊!

走到門口的吳莨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麽,遂停下了向前的腳步,“祝老爺子,您下回要是再想打探我的消息,直接問我本人即可,我在晴姐的基礎上給你打五折!”

目送那抹嬌小的身影踱出房門,王世昌由衷覺得這位祝家未來的少夫人真的很刷別人的下限……

待王世昌轉過頭,猛地發現屋子裏的沙發上竟憑空多了一位衣著比先前離開之人還要邋遢的老者,驚得他當即警惕的往自家老爺子身側靠了靠。

“喲,老朋友,好久不見啊!”

不同與王世昌的戒備,祝老爺子隻是微微挑了挑眉,“你怎麽來了?”看樣子,突然出現的這位似是祝老爺子的熟人。

“阿晴告訴我你來了海臨,我就跑過來找你蹭點兒酒喝。”

聞言,祝老爺子沒好氣兒的瞪了對方一眼,“你個死老叫花子,把徒弟教得跟你似的,還有臉來向我討酒喝?”

“都說是我徒弟了,能不像我嗎?”這上門討酒喝的不是別人,正是吳莨尋了幾次未果的無良師傅。

“老叫花子,瞅瞅你教出來的好徒弟,竟然敢用槍口指著我,真不知乘飛相中了她哪一點?他們杜家果真沒一個好東西!杜翰林那小子如此,他的侄女更是目中無人!”

老叫花子側臥在沙發上,一邊把手伸進衣襟裏搓泥,一邊揭對方的老底,“我說老祝,不就是你的初戀情人當年改投了老杜,也就是吳莨她外公的懷抱,都多少年過去了,你怎麽還對這點兒陳芝麻爛穀子的小事念念不忘?”

“我念念不忘?難道他橫刀奪愛就有理了?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嗎?虧我們還是睡上下鋪的弟兄!”祝老爺子憤憤的說著,估計他要是有胡子,都能氣得倒豎起來。

“可我覺得阿娟和老杜在一起比跟你這個大老粗相配多了,人家那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

“什麽郎才女貌?”祝老爺子冷哼一聲,頗有幾分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意味,“切,不就是會唱幾首歌作幾首詩嗎?真不知他那個沒權沒勢外加惡疾纏身的病秧子有什麽好的?”

“但若不是阿娟把你甩了,你又怎麽能一怒之下放棄學業,入伍當兵,進而坐到今天的位置?”

“照你這麽說,我還得感謝他不成?”

老叫花子在沙發上搓了會兒泥,就跑到角落的儲藏櫃前找酒喝,“感謝談不上,你隻要別妨礙後輩們聯絡感情就行。”

“繞了這麽大一圈,你還不是想為自己徒弟開脫?”

“廢話,我徒弟我能不向著嗎?”隻找到兩瓶威士忌的老叫花子有些失望的撇撇嘴,隨即便擰開其中一瓶大口大口的灌了起來……

“對了,你那徒弟似是不知有關‘黑暗’的事,難道你至今還什麽都沒跟她提過?”

“告不告訴都一樣,反正那孩子對權勢什麽的不感興趣。”老叫花子說完,又將餘下那瓶啟開。

“可你有黑暗慶典的推薦資格。”祝老爺子繃著臉丟出這麽一句,似是不滿昔日最意氣風發的同窗自甘墮落到眼下這般田地。

“吳莨這孩子雖然各方麵都很出眾,但性格比我還要懶散,所以不怎麽適合那個身份。”

“你女兒也是這麽評價的,因此她相中了你哥哥的寶貝孫子,並特意委托我來海臨做她的說客。”祝老爺子先是瞄了眼桌上那摞厚厚的個人資料,之後又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算算時間,應該就快到了。”

“什麽?你約了我哥在這兒見麵?”隻見老叫花子怪叫一聲,扔掉手中捧著的酒瓶,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接著恨恨的磨了磨牙,“死丫頭,竟然連自己的老子都敢算計!”

“都多少年了,你這個怕兄長的毛病怎麽還沒改好?”祝老爺子略顯無奈的歎了口氣,他的這位同窗在學校念書時整個就一為所欲為的山大王,可隻要他的兄長一出現,立馬老實得像隻沒了爪子的病貓。

“老祝,你是沒見過我哥發起火來是多麽的可怕!要是讓我哥誤會我跟你合夥算計他孫子,他一定會把我按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一刀一刀的放血!”老叫花子急得在原地轉了幾圈,最後推開窗戶,倏地躍至對麵的樹幹上,眨眼的功夫便溜得無影無蹤。

對此,祝老爺子隻是報以一個捎帶幸災樂禍的淺笑,不過一想到自己接下來即將麵對的就是那位讓同窗聞之色變的兄長大人,祝老爺子就有點兒笑不出來了……哎,他這趟海臨之行是否真是個錯誤?

轉眼就到了聖天學院進行海外旅行的日子,啟程這天,海臨機場可謂是格外的熱鬧,光各位少爺小姐家開來的豪車就將偌大的停車場塞了個水泄不通。

而尤閩戰坐在他的蘭博基尼LP570——4裏,煩躁的按了按喇叭。

因為就在剛才,他收到羅馨柏打來的電話,說某女臨時有事不能和他們一起,恐怕得比他們晚一天到倫敦。

不待他追問那女人到底有什麽急事,是不是又惹上了什麽麻煩?明天坐哪個航班?羅馨柏那邊就已將電話掛斷,他隨即打了回去,卻發現對方關了機,這叫他怎能不氣?如何不氣?

無處發泄的咆哮帝停完車,一臉不爽的走到集合地點,見到的卻是他最討厭的幾張臉!

“你們的吳老師臨時有事,這兩天由我暫代你們的班主任,希望大家能在本次的海外旅行中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駱第天這位Mr。Perfect一開口,立刻引起女生們的陣陣尖叫。

“姓駱的,你知道那女人死哪兒去了嗎?”

駱第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兒眼鏡,‘誠實’的搖了搖頭,“我隻收到羅馨柏發來的短信,並不知吳老師的具體行蹤。”

“切,還不如我呢!”跟羅馨柏剛通完電話的尤閩戰瞬間就平衡了,遂小聲嘀咕了這麽一句。

“我今早起來做飯的時候恰巧碰到小莨出門,她說有個朋友托她將孩子送到外婆家。”祝乘飛是有見過吳莨的,所以並不像尤閩戰那般擔心。

“那女人出門我怎麽不知道?”

“誰叫你睡的那麽死?”冷奕瞥了他的下鋪一眼,繼續望他的天……

而眾男議論的話題主角其實已經先他們一步坐上了飛往倫敦的班機,此刻正翱翔在藍天白雲之中。

“我說你這人妖跟來湊什麽熱鬧?”往上拽了拽麵紗,一身華服的吳莨翻開手中的護照,隻見上麵赫然寫著自己的另一個大名:Eberhardt·Eve

從英國直接發來一本護照確實是個很不錯的辦法,可她就這麽堂而皇之的頂著第四王位繼承人的頭銜踏上倫敦,不是擺明了給人當活靶嗎?

那邊,羅馨柏氣呼呼的揮了揮爪子,“死吳莨,老娘我屈尊做你的貼身侍女已經很給你麵子了,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以吳莨的邋遢性格,若是沒人在一旁打點,用不了多久便會原形畢露。

多少有些自知之明的吳莨作勢不再跟羅馨柏一般計較,轉頭看向身邊的萌正太,“你這熊孩子又是怎麽回事?”她隻答應晴姐將愛麗絲送至白宮,這熊孩子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被愛麗絲緊緊拉著小手的杜小凡小朋友白了自家表姐一眼,“知不知道什麽叫物以類聚?”

“啊?”吳莨的頭上不禁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你們聖天的校長和我們海臨小學的校長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死黨,所以聖天每年舉行海外旅行的時候,海臨小學也會組織類似的活動。”

海臨小學雖是公辦校,但因為它口碑好,師資力量雄厚,所以吸引了不少有錢人家的孩子前來就讀。

不過,那高額的旅行費還是令很多家長望而卻步。

杜小凡原本也沒打算參加,是奶奶拿出自己的退休金,鼓勵他到國外長長見識的。

吳莨環視一周,發現兩個大人坐在一群孩子中間反倒挺顯眼的,“我說,你們倆在那邊跟我一起行動,就不怕愛麗絲暴露身份嗎?”

“有你這個第四王位繼承人吸引仇恨,那些人是不會注意到愛麗絲的。更何況,我們此番本來就是以天朝親善使者的名義接受女王召見的。”

“不愧是晴姐,安排得可謂是滴水不漏。”早起的吳莨小聲嘟囔了這麽一句,便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