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吳莨和冷奕攜手從飛機上跳下的那一刻,望天帝的嘴角再度彎出一抹迷人的弧度,沒有了之前的悲涼無奈,而是徹徹底底的悠然輕鬆,還**漾著,淡淡的幸福的味道。
人們永遠無法知道世界末日來臨之際,自己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但他確定,隻要跟身邊的人在一起,即便墜入寒冷黑暗的深淵地獄,卻也溫暖得好似陽光普照的天堂……
單人用的降落傘果然承受不住兩個成年人的體重,但萬幸的是,他們掉在了一片茂盛的叢林裏。
濃密的植被抵消了一部分的衝力,而那錯綜盤雜卻又充滿韌性的枝幹仿佛是一張由大自然親手編織的保護網。
雖然從網裏出來費了他們不少的事,但兩人從八百米的高空跳下竟然隻受了一點兒皮外傷,這簡直可以去申報吉尼斯世界紀錄了!
“對了,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沒有降落傘的?”吳莨拍了拍身上沾的塵土,甚是不解的問。
“小時候,咱們有次一連兩天都沒找到吃的東西,可當我拿回麵包時,你卻硬說自己不餓,你方才那梗著脖子逞強的固執模樣完全跟十幾年前如出一轍。”時光荏苒,縱使他和當年那個小女孩兒已經長大成人,但有些事並不會隨時間而改變。
“艸,你還好意思說?”一回想起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吳莨就恨得牙根兒直癢癢,“MD,既然是去找吃的,你當初幹嘛不叫上姐跟你一起?”
那時她和冷奕還沒有拜老叫花子為師,基本上過的是有這頓沒下頓的生活,而那麵包是冷奕好不容易從一群流浪漢手裏搶過來的,看著嘴角眼眶均一片烏青的冷奕,即便她餓得眼冒金星,也尼瑪的吃不下啊!
冷奕很想說找食物是男人的責任,但考慮到某女的倔強性格,便識相的沒有做聲。
“悶葫蘆,你的傷沒事吧?”因為被對方抱在懷裏的關係,吳莨除了手背上有兩道劃痕之外,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毫發無損。
可與之相對的,冷奕的背後有大量劃痕和擦傷,雖然在夜晚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濕黏的觸感和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血腥味兒,無不提醒著吳莨,這一根筋的悶葫蘆不僅受了傷,而且還流了血。
對此,望天帝卻不以為然,“隻是些皮外傷,不礙事的。”
跟這些年執行的危險任務相比,背上那點兒小傷真的不算什麽。
因為兩人從飛機上跳下時,機頭已經調轉了航行的方向,所以他們此刻身處的位置比預期地點要遠上許多。
但好在有歐雯姬等人用強光手電筒照射出的光柱作路標,隻要穿過這片樹林,應該就能與大部隊匯合。
不過,吳莨和冷奕剛走出一段距離,就敏銳的發現遠處的大樹下似是有兩個人……
即便走在滿地枯枝殘葉的樹林,他們也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吳莨是自小養成的習慣,而冷奕則是常年的‘工作需要’,因此那對峙的男女並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女子有著一頭光澤柔順的波浪長發,盡管眼下被它的主人高高紮起,男子依舊記得當它們披散下來的時候是多麽的美麗。
他曾笑著說她有著一頭如瀑布般內斂又充滿熱情的大波浪卷發,那時,他們還不知對方的身份,萍水相逢,他讚她跳舞時的身姿像盛開的玫瑰一般嬌豔,她回應地啟唇輕笑,一個回旋扯起大大的紅色裙擺,風姿卓越的宛若一位驕傲自信的女王……
“親愛的小婷,真是好久不見啊!”
周婷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笑得無比欠揍的男人,冷冷的回道:“從你跳機到現在,還不足半個小時。”
“嗬嗬。”嘴角的笑變得苦澀,羅爾略顯無奈地看著對麵的女子,“親愛的小婷,你是來抓我的嗎?”
“你做了錯事,自然要受到相應的懲罰。”夜風吹起周婷鬢邊的一縷發絲,遮住了她眼中的神色。
羅爾聞言,即將上前的腳步猛地頓住,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做錯了事,自然要受到懲罰,可你不覺得這樣的懲罰對我太過殘酷了嗎?”
然而,回答羅爾的卻是周婷那把從不離身的袖珍手槍。
“難道因為我是Joker的殺手,你是臥底特工,我們就一定要發展到這一步嗎?!”羅爾的語氣忽然變得激動起來,他緊緊地注視著對方那覆上一層寒霜的冰冷容顏,她從前……不是這樣的。
周婷用的仍是一副聽不出絲毫起伏的冷漠語氣,“Joker的現任成員黑桃K,我以涉嫌綁架幼童,搶劫海臨銀行,以及挾持機組人員等多項罪名將你逮捕歸案!”
“親愛的小婷,我不信你不知道那邊背後是多麽的陰暗,那樣一個腐敗的組織,根本就沒有你為它賣命的價值!”雖然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但隔三差五就在網上暴出一些豔照,真的很說明一些問題。
“我賣命的對象,既不是國家,也不是某個特定的人,而是我心中不可動搖的正義。”
“是,我知道,你們杜家的人一個個都TMD是該死的愚忠!”羅爾氣得直咬牙,“所以,你就因為我是Joker的成員而與我為敵?”
周婷撥開鬢邊的發絲掖至耳後,“你到底在天真地想些什麽?”她直視著對方灰褐色的眼睛,淡淡道:“羅爾,我們之間從一開始便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
她是兵,他是匪,兩人本就是,不死不休。
吳莨和冷奕在遠處聽得斷斷續續,盡管周婷是吳莨的親小姨,但感情的事並非外人可以隨便插手的。
所以吳莨衝冷奕做了個撤離的手勢,繞過樹下那對有著對立身份的男女,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趕路。
忽然,樹林深處傳來一陣細小的‘沙沙’聲。
冷奕的耳朵微微動了動,然後猛地衝向那聲音的發源處,同時迅速抽出置於黑色漆皮短靴中的匕首,倏地劈了下去。
緊接著,就聽‘叮——’的一聲脆響,兵刃相接迸出青色華麗的火花,四目相對,兩人眼中均閃過一絲驚詫。
“是你?”冷奕蹙了蹙眉,邊說邊將那泛著寒光的匕首重新收好。
而來者在回過神後,把手中攥著的長刀往地上一插,就直直地朝某女撲了過去,“小莨莨,你可讓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神勇威武的本大帥好找啊!”
吳莨側身避過迎麵飛來的騷包孔雀,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花渠欽同學,你確實蠻神勇的……”
方才的一切雖全部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但動態視力極佳的吳莨卻看得一清二楚。
在冷奕劈過去的時候,花渠欽先是早有所察的後退半步,然後利用這半步的空隙伸手拔出一旁歐雯姬的愛刀,進而擋下了冷奕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冷奕作為世界頂尖的殺手,功夫自是不錯的,甚至可以說是鮮有敵手,可這騷包孔雀……
“啊!小姬姬,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的本大帥吧!”
吳莨的思緒被花渠欽那殺豬似的淒慘喊聲所打斷,就見一臉冰霜的歐雯姬把自家表弟的耳朵擰了180度,立馬疼得後者呲牙咧嘴,連連告饒。
見狀,吳莨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想:花渠欽同學,隨便將歐副會長的愛刀插在地上的罪,可是很重的哦……
歐雯姬姐弟倆此番本就是來尋人的,見吳莨和冷奕平安無事,便將他們領回了大三(三)目前的根據地。
待吳莨查完人,確定一個學生都不少後,才向大家解釋說,之前的跳傘並非學校臨時增加的惡趣味活動,而是飛機出現了漏油事故。
至於羅爾那段,則被吳莨刻意隱瞞了。
萬一讓學生知道聖天請了殺手做老師,估計邵校長坐在被窩裏數錢的好日子也就徹底到頭了……
“女人,咱們接下來怎麽辦啊?”原本還在為某人將自己踹下飛機而鬧別扭的尤閩戰在角落裏蹲了一會兒,又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湊了過來,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
而吳莨單手托著下巴,客觀的分析道:“天堂島那邊的旅店若是在明早之前沒有我們的入住記錄,多半會與校方聯係,然後由校方出麵,請求英國海軍到沿途的島嶼尋找,如果英國海軍的動作夠迅速,咱們明晚差不多就能獲救。”
換句話說,他們一行人必須在這什麽都沒有的小島待上一天一宿,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倒也算是名副其實的二十四小時恐怖之旅。
萬幸的是,小島的氣候適宜,即便在外露宿,也不至於落下什麽病根。
吳莨是大三(三)班的班主任,所以最高負責人的頭銜理所當然的落在了她的身上,但由於大家跳機的時候都比較倉促,別說吃的,就是連貴重物品都沒怎麽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