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姬姬,你怎麽來了?”尚存些許神智的花渠欽費力問了這麽一句,不止是他,連吳莨的眼底也隨之閃過一絲驚詫。

隻見歐雯姬旁若無人的走到自家表弟跟前,一把抓住後者的金色卷發,強迫其揚起下巴,接著將一粒糖豆大小的藥丸近乎粗魯地塞進了表弟的嘴裏。

“小、小姬姬,你能不能溫柔一點兒?”花渠欽連著咳嗽幾聲,這才不至於被自家表姐活活嗆死。

可會長大人的滿腔抱怨換來的卻是歐副會長一頓大義滅親的絕情無影腳,“誒喲,小姬姬,你輕點兒,本大帥現在好歹也是半個病號,別,算本大帥求你,千萬不要傷到本大帥這舉世無雙的俊臉,要知道,即便蹭破一丁點兒皮,也將給人類帶來無法估量的損失……”

“白癡,拜托你下次逞英雄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少斤兩!”發泄完了的歐雯姬扭頭看向一旁的吳莨,“放心,他這個禍害是不會這麽輕易掛掉的。”

似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的可信性,歐雯姬又在自家表弟那思考回路明顯有別與他人的腦袋上敲了兩下。

自動忽略那被揍得哇哇怪叫的自戀帝,吳莨有些詫異道:“歐雯姬同學,你怎麽來了?”

“我收到Miss。Black的緊急聯絡,便從倫敦02體育場直接乘直升飛機來這兒給這個笨蛋表弟送解藥!”歐雯姬說罷,掏出一遝文件擺在威爾頓二世的麵前,“另外,我受Miss。Black之托,前來收取此次賭約所贏得的獎金。”

知道花渠欽平安無事,吳莨原本緊繃的神經頓時放鬆了不少,但想到被抓走的另一名學生,她的神色又立即變得嚴肅起來:“說,你究竟把尤閩戰藏哪兒了?”

“尤什麽戰?我根本就不認識這號人!”威爾頓二世一邊矢口否認,一邊費力地把頭向後撤了撤。

“別給我裝傻!尤閩戰,我的學生,前不久剛被一群來曆不明的人在02體育場附近電暈,之後綁上了一輛黑色麵包車,送到了你這裏!”

“02體育場……學生……黑色麵包車……你、你說的莫不是亓藍諾家的那位少爺吧?”威爾頓二世把他那容量有限的大腦搜刮了一遍,而符合對方所說條件的貌似就隻有這麽一個。

“我問的是我的學生尤閩戰,不是什麽Mafia的少爺!”因為吳莨一心放在追問紅毛獅子的下落上,以至於她自己下意識地對號入座,順嘴說了什麽都渾然未覺。

這威爾頓二世聽完,急忙連連告饒,“這個真的不關我的事,我隻是替人跑跑腿,拿錢辦事而已。”

“那尤閩戰眼下到底身在何處?”

被問話的威爾頓二世艱難的咽了口吐沫,戰戰兢兢的回道:“早、早在你們挑戰死亡之塔前,他便在幾名保鏢的護送下,乘直升飛機離開了此處。”

“什麽?”吳莨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捏著玻璃杯的手又向前靠近了幾分。

吝嗇又惜命的威爾頓二世嚇得連連告饒,“我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已經不在這兒了!”

“吳老師,尤閩戰同學確實不在此處。”歐雯姬適時出聲,並伸手指了指頭上的飛機坪,“Miss。Black額外為你準備了一架直升飛機,它會載著你去找尤閩戰同學。”

Miss。Black?

雖然吳莨很想多嘴問上一句,那Miss。Black究竟是何許人也,但此刻救人要緊,類似的小問題一概忽略不計……

“小莨莨,等等——”緩過藥勁兒的花渠欽剛要邁步跟上,就被自家表姐擋住了去路。

“你不能去。”

短短四個字,卻宛若一座大山,重重的壓在了花渠欽的肩上。

“小姬姬,你這是什麽意思?”花渠欽微微挑了挑眉,隨即換上平時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樣,“想必你也知道意D利那邊是什麽狀況,本大帥身為愛與正義的使者,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小莨莨她一個人孤身前往那種危機四伏的地方?”

然而,歐雯姬隻是淡淡掃了麵前這個喜歡扮豬吃老虎的表弟一眼,酷酷的丟出三個字:“有任務。”

“任務?什麽任務能有人家的小莨莨重要?”花渠欽雙眸一眯,如同慵懶的貓兒一般,迷人又危險。

聽出對方話中之意的歐雯姬當即眼神一凜,“花渠欽,別忘了你的身份。”

末了,歐雯姬又頗為鄭重的囑咐了句,“請你記住,隻要你在這個位置一天,就沒有拒絕的權利!”

“小姬姬對人家要求的還真嚴格呢!”恢複常態的花渠欽依舊是那副笑得沒心沒肺的模樣,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笑非但未達眼底,還透著幾分別樣的冰冷。

歐雯姬好似對自家表弟的陰陽怪氣渾然未覺般,隨手切斷了監控室內的網絡,這才幽幽的開口道:“不是我對你嚴格,是你的身份使然——Z國國安局現任代理局長。”

“什麽狗屁代理局長。”花渠欽突然彎起唇角,但那弧度卻很假很生疏,“在別人眼裏,我不過是個嘩眾取寵的跳梁小醜罷了。”

“沒人會把霸占了東南亞大半軍火市場的軍火販子當做跳梁小醜的。”縱使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歐雯姬依舊弄不清這個抖S表弟的腦袋裏究竟裝了些什麽,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倘若真有人把她這個看似白癡的表弟視為跳梁小醜,那麽,她基本上可以斷言此人已經半隻腳踏進了棺材。

“小姬姬,我現在終於明白爺爺的弟弟當年為什麽會在繼任典禮的前一天連夜出逃了。”陰影落下,遮住了花渠欽的神情,卻擋不住那充滿自嘲的淺淺弧度,“明明有想做的事卻無法抽身,明明有想見的人卻無法陪伴左右,這樣的日子,過著到底有什麽意思?”

“我們的工作是保護人民的財產安全和生活安全不受侵害,並力爭將一切可能威脅到國家安全的不穩定因素扼殺在萌芽之中。”

對此,花渠欽隻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說實在的,大義什麽的在我這兒還比不上旺財咬著自己的尾巴原地轉圈來得有趣……”

“可這是你理應承擔的責任。”歐雯姬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自家表弟一眼,然後回歸正題,“此次任務十分艱巨,需要用到你那軍火商的身份,估計短時間內都回不了海臨,希望你提前做好思想準備。”

“你的意思是說,我將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小莨莨了?”花渠欽垮著臉,伸手指向一旁癱軟在老板椅上的威爾頓二世,“小姬姬,我可不可以在臨走之前先跟他玩一會兒?”

暫不提會長大人是如何用那命犯太歲的威爾頓二世發泄的,那邊,一路奔至塔頂的吳莨已經躥上那架事先準備好的直升飛機。

“我說,咱們這是要飛去哪兒啊?”

坐在前排的駕駛員聽到吳莨的問話,用比較標準的中文回答道:“吳小姐,此行的目的地是意D利的羅馬,預計飛行時間為三個半小時,座位下放有水和食物,您也可以在後排的座位上小憩一會兒。”

“這些,都是那Miss。Black準備的?”吳莨打開塑料袋,發現裏麵裝的竟然都是她平日喜歡吃的東西……

“嗯。”駕駛員點點頭,算是回答。

可吳莨的眼角卻因此而微微抽了抽,知道她這些細小習慣的,除了同住三年的祝乘飛,就隻有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晴姐和羅叔了。

羅叔眼下身在林陽市,當然,就算羅叔有那個心,也沒有在大洋彼岸隨心所欲調遣直升飛機的能力。

——那麽,就隻有號稱‘有錢能使鬼推磨’的晴姐了!

Miss。Black是晴姐?

仰頭灌下一大口運動飲料,吳莨晃著腦袋低喃道:“真不知該說這個昵稱適合她,還是該說她適合這個昵稱……”

“吳小姐,您說什麽?”

已經開始往嘴裏塞東西的吳莨衝後視鏡擺擺手,“沒什麽,隻是一個人的自言自語而已。”

三個小時後,吳莨如期站在了意D利這片陌生的土地上。

據駕駛員給她的情報,尤閩戰被人帶到東街最豪華的宅院裏。

可問題是,初次踏入異國的她壓根兒就不知道東街在哪兒啊?!

好在語言方麵沒有障礙,吳莨接連問了幾個人,總算摸清了大概的方向。

因為直升飛機是於清晨降落在羅馬郊區的,所以當吳莨走到中心街道的時候,已經是豔陽高照的正午了……

和倫敦的喧囂繁華截然不同,此時雖是羅馬人午休的時候,街道上反倒沒什麽人,甚是安靜。

盡管急著趕路,但超乎尋常的動態視力和那不同尋常的個人經曆讓吳莨注意到她的右前方有一名形跡可疑的男人。

男人從一輛車旁站起來,左右看了看,然後他發現了正往他這邊瞅的吳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