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陽光很強烈。

鹿小嫻揉了揉眼睛,忍著劇烈的頭疼,觀察著跳躍在窗簾上的晨光。她想,這束光線真像是一把利劍,劈開了她頭腦中的混沌。

下一秒鍾,清醒的頭腦就讓她做出了一個簡單的推理:這不是她家的窗簾,自然也不是她的家。

“啊!”鹿小嫻從**一躍而起,第一時間低頭看自己的衣服。還好,她穿著昨天的襯衫,鈕扣一個不錯。

她鬆了口氣,掀開被子打算下床。向飛白就在這時端著一杯蜂蜜水推門進來,和她四目相對。

鹿小嫻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向飛白——金絲眼鏡不見了,換了副直男風的黑粗大方框眼鏡,腰上係著圍裙,頭發有些蓬亂,上麵還冒著一絲兒油氣。

“醒了?喝杯蜂蜜水醒醒酒,早飯馬上就好。”向飛白把蜂蜜水遞給她。

鹿小嫻努力將震驚的情緒按下不表,故作平靜地接過蜂蜜水,咕嘟嘟一飲而盡之後,擦了擦嘴問:“我昨天……喝醉了?”

“明知故問。”

“你把我弄回來的?”鹿小嫻小心地問。

“顯然易見。”

“辛苦你了,謝謝你。”鹿小嫻放鬆下來,“多虧你把我撈回來啊,不然我可能……就在外麵過夜了。”

說話時,她腦海中閃過幾塊記憶碎片。昨天,她似乎是和油條一起喝的酒……如果向飛白把她撈回來,那油條去哪兒了?

向飛白點點頭:“既然要感謝我,你得有點實際行動吧?”

“嗯?”

他沒多說什麽,直接轉身出去了。鹿小嫻穿上拖鞋,跟著他一起走出臥室。臥室外就是寬敞的客廳,廚房是開放式的,所以鍋上燉了什麽,一目了然。

向飛白走過去,打開冰箱,很隨意地說:“幫我打雞蛋。”

鹿小嫻答應,從冰箱裏拿出兩隻雞蛋,一邊在料理台上磕碰,一邊試探地問:“對了,我真的沒做特別過分的事吧?”

她最擔心昨天喝醉酒發酒瘋,被他看到了,這一世的形象就算毀了。

“沒什麽過分的。”向飛白低頭給平底鍋刷油。

鹿小嫻舒了一口氣。

“但是說了很多,非常過分的話。”他補充一句。

鹿小嫻停住動作,扭頭眨巴了下眼睛:“我說了什麽?”

“你說,你喜歡我。”

鹿小嫻心頭顫抖,手上一用力,雞蛋應聲而碎,蛋液從她的指縫裏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她整個人都僵住,眼睜睜地看著向飛白一步步靠近,無法動彈。

果然是……酒後失言,失策失策。如果時光倒流,她一定會拒絕掉油條遞過來的那一瓶燒酒。

可是,現在是什麽情況?

鹿小嫻腦中回旋著各種可能的後續,每一種都不太樂觀。他應該會羞辱她一頓吧?比如說她是口是心非的女人,或者嘲笑她已經錯失良機,亦或是……

向飛白拿過一條幹淨毛巾,幫她擦著手。鹿小嫻這才反應過來,將毛巾結果來自己擦:“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來,你還是不知道你哪裏過分。”向飛白冷下臉來。

鹿小嫻無奈,隻好被暴風驟雨狂砸的準備:“對不起,我知道,我昨天說那些話真的是不合時宜,挺厚臉皮的。”

明明在醫院裏,她已經無視了他的告白。昨天又說喜歡他,這前前後後加起來,她也覺得自己像耍人。

但是……之前她之所以冷淡,是因為成功掩藏了對他的喜歡。昨天酒後吐真言,是實在是憋不住了。這並不矛盾,可她要怎麽解釋才不會愈描愈黑呢?

鹿小嫻犯了愁。

“知道嗎?你過分的地方是——”他盯著她眼睛,咬字清晰,“你不該說得這麽晚,不然我們可以多談一個月的戀愛。”

“啊?”鹿小嫻抬頭看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清澈,表情自然,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這場景她曾經在心裏幻想了無數遍,沒想到是在這樣平常的時刻裏到來。

可是,最珍貴的事情,從來都是發生在最平常的瞬間。此情可待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向飛白走到她身後,輕輕地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說:“八年過去了,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了……謝謝你昨天給我打的那個電話,讓我確定你的心和我一樣。鹿小嫻,我們不要再多浪費一分鍾了,可以嗎?”

被他環住的身體部分,灼灼地在發燙。鹿小嫻隻覺得自己像一把澆了汽油的柴火,“轟”的一下燃燒了。她哽咽了:“小白……”

“我在。”

“小白。”

“我在。”

“小白!”她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向飛白將她抱得更緊,聲音雖然顫抖,但吐字特別清晰:“我,在。”

我在。

就算她的世界坍塌毀滅,隻要能聽到這兩個字,她想,她也會拚盡全力給他回應——

她也在,永遠在。隻要他在,她就在。

鹿小嫻轉過身,一把將他的脖子抱住,將狂湧而出的眼淚全部都蹭在他的T恤上。她想起了八年前的那個悲傷的夏天,她搖晃著腦袋,嘴裏念叨著他的名字,哭得淚如雨下。

她告訴他,她晃了晃腦袋,發現裏麵全都是他。

沒說出口的話是,她寧願腦袋裏都是水,也不願意是他。因為有多喜歡一個人,當那個人離開的時候,心裏就會有多痛。

“小鹿,別哭了。”向飛白輕聲說。

鹿小嫻使勁搖頭,可是肚子卻在此時不爭氣地傳出了一聲:“咕嚕嚕!”

她趕緊轉過身,使勁擦眼淚,然後臉紅了起來。又在他麵前丟臉,這讓她很是懊惱。

向飛白憋著笑,從冰箱裏又拿出一個雞蛋,跟料理台上的一個雞蛋湊成一對,柔聲說:“別哭了,你還得打雞蛋呢。要不以後早飯就這樣安排吧,你一個,我一個。”

“誰跟你以後啊?別自作多情。”鹿小嫻伸出拳頭砸了他一下,嘴上卻叮囑,“烤麵包我要兩片,還要加芝士,牛奶最好是溫的。”

向飛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遵命。”

鹿小嫻白了他一眼,卻在轉過頭之後,偷偷地笑了。

2。

煎雞蛋有點糊,烤麵包也沒有做到外焦裏嫩,但鹿小嫻覺得這頓早飯簡直是美味至極。

她咬著麵包,偷偷地往向飛白那邊瞄了一眼,再瞄一眼,然後在他發現之前趕緊收回目光。終於,向飛白放下手中的牛奶杯,認真地對她說:“鹿小嫻。”

“嗯?”

“你可以正大光明地看我,不用偷看。”他的語氣有些不滿,“你還是沒有擺正自己是我女朋友的位置。”

鹿小嫻麵紅耳赤,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說:“知道了。”

現在的她,不再是暗戀了。

想到這裏,她挺了挺腰,坐直身體,一邊看他,一邊咬麵包。向飛白沒有看她,還是動作自然地喝牛奶,吃煎蛋。隻是眼角的餘光還是能看到鹿小嫻在認真地看他,那雙眼睛又大又黑,像一汪清澈的潭。

莫名其妙地,他心跳如雷,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哎,你怎麽臉紅了?”鹿小嫻四處找空調遙控器,“你是太熱了嗎?”

“不熱。”向飛白匆匆把剩下的煎蛋吃完,端起盤子,“你慢慢吃,我先把這個放洗碗機。”

鹿小嫻答應一聲,伸著脖子去看他。向飛白卻像有意地躲著她,隻給她一個背影。收拾好碗筷,他甚至從房間裏搬出電腦,背對著鹿小嫻,坐在沙發上開始辦公。

鹿小嫻皺了皺眉頭:“什麽呀,還說讓我看,這就不讓了?小氣。”

向飛白聽得清清楚楚,卻還是沒有回頭看她,而是登錄了電腦上的社交軟件,開始辦公。

鹿小嫻看見電腦,這才記起重要的一件事,哎呀了一聲:“我的電腦呢?壞了壞了……”

“我給你拿回來了。”向飛白從手邊拿起一個電腦包。

鹿小嫻趕緊跑去接下來,把電腦包打開掏出電腦,發現電量滿格,屏幕上顯示的是自己昨天歸納的一些問題。她有些心虛:“你看了?”

“看了。”

向飛白將電腦闔上,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你的想法很好,給了我不少靈感,但我覺得你做這些工作的出發點是擔心我,而不是信任我。你隻需要明白的是,選擇這樣一條創業方向,的確很冒險,但是我想這樣做。”

“我不想你冒險。”

“我懂,可是所有的科技發明都不可能在安全領域裏進行。”向飛白說,“哪怕讓我付出的代價是一無所有。”

鹿小嫻默默地將電腦關上。

“如果有一天,我一無所有了,你還會在我身邊嗎?”向飛白問。

鹿小嫻微微一笑:“你永遠都不可能一無所有,因為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會有我。”

向飛白眸光閃動,默默將她的腰環住。

3。

鹿小嫻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精神抖擻地去樂園上班。剛陷入戀愛的女人,果然狀態奇佳。

隻是剛走進工作室,她就看到油條病懨懨地趴在桌子上。其他工程師的同事抬起頭向她打招呼,眼神有些怪異。

“油條,起來幹活了。”鹿小嫻敲了敲桌子。

油條抬起通紅的眼睛,可憐巴巴地問:“我今天有些累,我失……”

“又失戀?你打算失戀幾回啊你?”鹿小嫻拿起一隻扳手。

油條抽了抽鼻子,委屈地問:“就這一回了。鹿姐,你告訴我,你和向大神真的談戀愛了?”

鹿小嫻一驚,扳手落到桌子上。同事們紛紛偷偷看她,然後又將目光挪了開去,都在等她的答案。

“誰跟你說的?”鹿小嫻冷靜了一下,將油條拉到外麵。

油條:“那個新來的小保安說的……”說完,他將昨天淩晨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鹿小嫻聽完,不得不佩服小保安的八卦精神,簡直將向飛白的形象塑造得十分高大全,各種細節描述得十分到位。她抿唇一笑,心頭湧上一陣甜蜜。

油條愣了愣:“都是真的?”

“真的。”鹿小嫻趕緊收了笑,“從現在開始,你給我收心幹活,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小孩子,懂什麽愛情。”

“喂,我不懂,就你的向大神懂啊?”油條對鹿小嫻的背影,不服氣地喊。

鹿小嫻回到工作室,大大方方地承認,她在和向飛白戀愛。一整個上午,她的心情都十分舒暢,手上效率也高了不少。

“鹿工,‘暢遊神秘花園’發生故障,你快去看一下。”對講機裏忽然傳來了保安的聲音。

鹿小嫻答應一聲,趕緊帶著油條去神秘花園那邊。這是一個自動感應的花園迷宮,遊客在迷宮裏行走,時不時地會遇到死胡同。但是,隻要遊客們說出一句咒語,死胡同就會開啟鐵門,遊客可以穿過鐵門,走出迷宮。

可能是感應器壞了,好幾扇鐵門無法開啟,遇到死胡同的遊客隻能退了出來,在迷宮裏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轉了幾十分鍾。

鹿小嫻和油條拿著迷宮的設計圖紙,對鐵門進行逐一檢修,終於在兩個小時內恢複了障礙鐵門上的感應設備。

迷宮重新開放,大量的遊客走進“神秘花園”裏,驚歎地欣賞著花園裏的美景。精致美麗的燈光創造出夢幻的文藝感,遊客們仿佛徜徉在浪漫的燈光海洋中。

鹿小嫻提著扳手站在一旁,忽然有些感慨。此時,她的上衣和褲子沾上了油汙,可是她看到遊客們的笑容,比誰都開心。

向飛白的心情,也是如此吧?

“這什麽機器,到底準不準啊?”一個女聲從不遠處傳來,引起了鹿小嫻的注意。

鹿小嫻轉過身,發現十步開外有一對情侶,正站在一台會診機器人前。女遊客可能生氣了,正在研究怎麽投訴:“不準不準,怎麽投訴?”

“你好,請問有什麽問題嗎?”鹿小嫻走過去。

女遊客回頭,在看到鹿小嫻的瞬間睜大了眼睛:“鹿小嫻?是你?”

與此同時,男遊客也激動了:“是你!鹿小嫻!”

鹿小嫻認出兩人之後,也震驚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她居然遇到了陸曼和樂文櫟!

畢業之後,陸曼去了別的城市就業。恰逢鹿小嫻換手機號碼,也就失去了聯係。其實,她也有點私心,為了躲避向飛白,鹿小嫻切斷了和大學熟人的一切聯係,包括加班級同學群。

“是我,真巧啊。我是這裏的工程師,平時就維修下機器人,調整下線路什麽的。”鹿小嫻不好意思地介紹自己。

陸曼眨巴了下大眼睛,忽然凶巴巴地在她肩膀上砸了兩拳:“你這個沒良心的,換手機也不告訴我,也沒給我們聯係方式,你心裏還有我們嗎?”

鹿小嫻站著,任由陸曼又打又哭。此時此刻,她心裏非常愧疚,但事實是,這八年裏她也曾經想和陸曼聯係,卻發現最開始的斷聯太徹底,讓她居然找不回陸曼。

“行了,可能鹿小嫻也有難言之隱。”樂文櫟勸說陸曼。

陸曼瞪了她一眼:“她能有什麽難言之隱,還不是失戀了?讓我抓到向飛白那個人,一定要幫你教訓他。”

“不用教訓了,我跟他已經在一起了。”鹿小嫻尷尬地說。

陸曼瞪圓眼睛,幾乎要跳起來,卻忽然麵露痛苦之色,伸手捂住了肚子。鹿小嫻這才記起她剛才使用會診機器人,肯定不舒服,忙扶住她:“快別說我了,你趕緊說說你怎麽了?”

“肚子疼,疼了好久了。”陸曼扶著樂文櫟的胳膊,忍了忍才繼續說,“我今天玩了一天,肚子疼,還有點拉肚子,想在這裏確診後領點止瀉藥。沒想到這個機器不好用,讓我去醫院確診。”

“你再測試一下。”鹿小嫻按了重新測試。

陸曼配合會診機器人,開始進行測試。會診機器人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個問題:“請問你末次月經的時間?”

“無關緊要的問題,簡直是侵犯我隱私權。”陸曼吐槽,還是不情願地輸入了一個時間。

會診機器人:“腹痛的位置:A,小腹左下側;B,小腹右下側;C,胃部;D,臍周陣發劇痛。”

陸曼選擇了B。

然後,陸曼繼續回答了幾個問題,在測量血壓和脈搏之後,會診機器人依然給出了一個建議:“鑒於患者處於黃體期,血壓偏低,考慮有黃體破裂的風險,建議去附近的醫院及時就診。”

“哎,這機器太不好用了,為什麽不給我瀉藥……”陸曼捂著肚子,似乎痛苦加劇。

樂文櫟拉著她:“沒毛病,機器人說你是黃體破裂,又不是腹瀉。走,咱們去醫院!”

“我不去,我還有項目沒玩呢。晚上的煙火表演不看啦?”陸曼忍了忍,站直身體。

“是身體重要還是玩重要?你懂點事行不行!”樂文櫟有些火了。

陸曼也火了,不管不顧地喊:“我就是不懂事,怎麽了?反正以後懂不懂事都跟你沒關係了!”

鹿小嫻在旁邊聽得有些懵,趕緊勸架:“你們兩個都冷靜下,要不先去醫務室休息下。”

“好遠呢,走不動……”陸曼捂著肚子,委屈巴巴。

樂文櫟走到她跟前,往下一蹲:“上來!”

陸曼抽了抽鼻子,趴到他的背上。樂文櫟咬了咬牙,在鹿小嫻的帶領下,站起來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到了醫務室,情況依然不容樂觀。遊樂園的醫生雖然開了止瀉藥,但陸曼服下之後,腹瀉是止住了,疼痛卻依然沒有緩解。

鹿小嫻讓陸曼在醫務室的**躺著,然後給她弄了暖寶寶在肚子上溫著,才算稍微緩解了下她的痛苦。

“愛妃真是貼心,要不是你,朕這會兒該薨了。”有了力氣,陸曼又開起了玩笑。

鹿小嫻翻了個白眼:“說什麽呢你?呸呸呸,皇上春秋正盛,萬歲萬歲。”

“嘿,開個玩笑而已。”陸曼笑嗬嗬的。

鹿小嫻看了一眼在外間等待的樂文櫟。多年不見,他的輪廓清瘦了不少,眼神裏略帶憂鬱。

“你和他到底怎麽回事?”鹿小嫻低聲問陸曼。

陸曼收了笑,尷尬地說:“我和他約定好了,最後在南瓜樂園玩上一天,權當一個紀念日,回去就分手。”

“啊?”鹿小嫻沒想到是這樣的轉折。

陸曼苦笑著說:“談戀愛談得太久了,就疲掉了,到最後我們連結不結婚都不知道。鹿小嫻,你應該慶幸你當年的失戀,要不然你和向大神最後也是相看平常,視對方為空氣。”

鹿小嫻想了想:“七年之癢?”

“差不多吧,太熟悉了,也就沒感覺了。”陸曼轉移目光,望著天花板,“有時候想起當初,隻覺得是一場夢。”

鹿小嫻不知道怎麽勸慰,隻低頭默默無言。

“你讓他走吧,我沒事,煙花表演不看就不看了。”陸曼的眼底微有淚光,“有這個分手紀念日,就算我和他之間劃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鹿小嫻沒再勸說,很幹脆地站起來:“行,我讓他走。他要是不走,我讓保安把他轟走。”

“喂,你……”陸曼強忍著支撐起上半身,“別這麽實誠啊,他要是不走,你就別太……”

她沒說完,因為她的麵色變得十分蒼白。

鹿小嫻直覺有些不對勁:“你怎麽了?陸曼,陸曼你別嚇我!”她掀開被子,發現陸曼的小腹居然微微隆起。

難道……

她猛然想起了會診機器人下的診斷“黃體破裂”,立即慌了神。難不成,這微微隆起的小腹是內出血?

陸曼沒力氣了,仰麵躺在**,嘴唇顫抖,額頭上冒著冷汗。樂文櫟在外麵聽到喊聲,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怎麽了?”

“叫救護車!”鹿小嫻急得六神無主,“這個情況不太對,她疼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4。

鹿小嫻連同樂文櫟一起,七手八腳地喊了救護車。到了醫院,經過一係列的檢查,醫生很快就下了診斷,陸曼黃體破裂,出血大概有600毫升,必須馬上進行腹腔鏡的止血手術。

更糟糕的是,陸曼到了醫院之後,就發生了休克。

褲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她趕緊掏出手機,發現是向飛白的電話。鹿小嫻趕緊走到一邊,隻是還沒說出一個字,就哽咽了。

此時,她比誰都內疚。陸曼向來生龍活虎的,誰都想不到她會突然生這麽重的病。如果她能在最初的時候勸她立即到醫院去,而不是吃點止瀉藥了事,可能陸曼病情不會這樣嚴重。

“你怎麽了?”手機那段的向飛白發覺有些不對勁。

鹿小嫻斷斷續續地說完了事情,向飛白簡短地說:“你別急,我馬上去醫院。”然後就掛上了電話。

“這是手術知情同意書,哪位是患者家屬?”一名醫生拿著手術知情同意書問。

樂文櫟本來正在安慰:“我是。”

“你是患者什麽人?”

“男朋友。”樂文櫟從上衣口袋裏掏出鋼筆,在知情書上刷刷地簽了字。

護士立即將同意書抽了回來:“男朋友不能簽字,必須等她清醒,或者等父母來了。”

“我是他老公。”樂文櫟麵不改色,“忘改口了,我們昨天剛領證,不信給你看照片。”

樂文櫟舉起手機,屏幕上顯示一張紅底的結婚證件照。照片上,兩人笑靨如花。

護士半信半疑地將同意書遞給他:“行,你快簽字吧,病人要立即手術。”

樂文櫟簽了字,然後坐回在休息椅上。

鹿小嫻坐在休息椅上,扭頭看了樂文櫟一眼:“陸曼說,你們明天就要分手了。這張照片是從哪裏來的?”

“來的路上P的。”樂文櫟一笑。

這一笑,鹿小嫻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喜歡搞怪的白衣男生。她不知道是安慰樂文櫟,還是安慰自己,隻是篤定地說:“陸曼會沒事的。”

“我知道,”他苦苦一笑,然後低下了頭。當年那個白衣男生,隻出現了一秒鍾。

鹿小嫻心裏難過起來,望著牆上的掛鍾,一分一秒地煎熬著。大概四十分鍾後,向飛白來到醫院,第一句話就是:“陸曼怎麽樣?”

“在做手術。小白,我……”一看到他,鹿小嫻再也忍不住眼淚,撲到他懷裏哭了起來,“都怪我,怪我。”

“這不怪你。”向飛白十分冷靜地分析,“黃體破裂會讓很多女生誤認為是普通的腹痛,我們都大意了。”

樂文櫟站起身,和向飛白簡簡單單擁抱了一下,然後才說:“你把小鹿找回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算哥們兒嗎你?”

“我想說,卻沒有機會說。”

“還沒機會,我們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樂文櫟見鹿小嫻投來疑惑的目光,解釋,“我現在在寰風科技,就是小白的創業公司。”

鹿小嫻抬起手指,將眼角的淚水擦掉:“太好了,隻要有你們在,Artinx戰隊就沒有解散。”

手術室的燈忽然滅了,門被推開,護士推著昏迷的陸曼走了出來,樂文櫟趕緊迎上去:“怎麽樣?”

“手術很順利,她還沒醒。”

鹿小嫻這才放下了一顆心,和樂文櫟、向飛白兩個人一起把陸曼推到病房裏安頓下來。

護士進來交待了注意事項,給陸曼掛上點滴後就出去了。手術要休息半個月,鹿小嫻通知了陸曼遠在外地的爸媽,讓他們盡快趕過來照顧陸曼,重新回到病房的時候,發現樂文櫟正攥著陸曼的手,呆呆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心碎和悲傷。

“今天晚上我在這裏陪夜吧,比較方便。”鹿小嫻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醫生不是說手術很順利嗎?”

樂文櫟神色裏充滿感激:“謝謝你,小鹿。”

陸曼忽然呻吟了一聲,似要轉醒。樂文櫟趕緊湊過去:“陸曼,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

“手……都快被你攥紫了。”陸曼呻吟。

樂文櫟趕緊鬆開她的手,伸手去摸她的額頭:“那你想吃什麽,我去樓下食堂看看。”

陸曼閉著眼睛,似乎沒有力氣說話。樂文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陸曼,你快說話啊,是不是太疼了?”

向飛白終於忍不住提醒:“你別急,全麻的患者不可能一下子轉醒的,需要慢慢來。”

樂文櫟這才鬆了口氣,握住陸曼的手:“那你現在可以聽到我說話了?”

陸曼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樂文櫟笑了笑,說:“分手紀念日就這樣被破壞了,這說明老天爺都不讓我們分手。要不,我們就不分了。”

陸曼的睫毛微微顫抖。

“你看,你進醫院之後就休克了,我就得簽手術知情同意書。那我們要是真的分手了,我就失去了做你老公的機會,那我下次還真的簽不了。幸虧呢,我這次用一張照片蒙混過關,那下次你男朋友有沒有我這個應變能力,就很難說了,對吧?”

陸曼的眼皮在動,能感覺眼珠在骨碌碌地轉動。

樂文櫟繼續說:“陸曼,這次你做手術,我在手術外終於想明白了——我很怕失去你,真的很怕。所以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再也不提分手這件事了。”

陸曼沒有睜開眼睛,但是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樂文櫟等不到她的回答,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陸曼猛然睜開眼睛,甩開他的手,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混蛋!什麽失去我,這個手術你不是說沒什麽危險性的嗎?”

“是我不好,是我嘴笨,但我在手術室外真的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揪心揪肺。”樂文櫟給她擦眼淚,“你不能哭,你還要把身體養好,我們再去南瓜樂園,把你想玩沒有玩的項目都玩遍。”

陸曼使勁點頭。

鹿小嫻在旁邊看得五味雜陳,忽然感到向飛白在拽她的袖子。她默默地跟著向飛白走出病房,他才說:“留點個人空間給他們,我剛才找了個護工,夜裏照顧沒問題的,你今天就先回去。”

“我可以留下來照顧她的。”

向飛白睨了她一眼:“要做電燈泡也不差這一時,今天你忙了一天,我怕連你也病倒,畢竟你也是在黃……”

他忽然臉一紅,沒有繼續說下去。

鹿小嫻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麽,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你不會知道,我也在黃體期吧?”

向飛白尷尬,轉身就往電梯處走去。

鹿小嫻追上去:“向飛白,你說清楚。”

向飛白停住腳步,無奈地說:“你的電腦桌麵是一張日曆圖片,有兩個日期被畫了紅圈圈,這兩個日期相差五天,我想……”他的臉紅到了耳朵根,頓了頓才繼續說下去,“我不是故意猜的,你知道我是做醫療這塊的,然後大腦無時無刻都在推理,所以……”

所以他就推理出了她的生理期等等。

鹿小嫻捏著眉心,感到十分頭痛。有一個懂醫學的男朋友,是不是也挺讓人尷尬的?

“叮——”電梯開了。

鹿小嫻一步跨進電梯,嚴肅地告別:“我先回去了,再見。最近工作比較忙,我們過幾天再見麵吧。”

“喂……”向飛白想要挽留,鹿小嫻已經眼疾手快地按下關鍵。

電梯下行的時候,鹿小嫻的臉才燒了起來。

身後的乘客不停地竊竊私語:“男朋友那麽帥,她居然不願意天天見麵?”“莫非是欲擒故縱吧?”

鹿小嫻鬱悶地走出了電梯。

5。

一連過了五天,鹿小嫻和向飛白真的沒怎麽聯係。

因為作息不同,所以他們的“早安”和“晚安”總是不在一個頻道上。有時候鹿小嫻要到午飯時分,才收到向飛白發來的“早安”。而“晚安”更是不確定了,有時候是午夜十二點,有時候是淩晨兩點,有時候是甚至是淩晨五點。

有個創業的男朋友是什麽體驗?

鹿小嫻真的很想去知乎上回答這個問題。

直到第六天,向飛白忽然發來邀約:“小鹿,今天下班來我家,我去接你,可以嗎?”

收到微信的時候,鹿小嫻剛剛陪陸曼辦完出院手續。她咬住手套,將手抽出來回複微信:“可以,但是向先生,下次請提前一天預約,讓我來得及換上一身漂亮衣服。”

向飛白回複:“好的,知道了。”

每一個字都洋溢著一股濃濃的直男風。

鹿小嫻翻了個白眼,無奈地把接送地址發給了他。

“你們有約會,你還不感到甜蜜?”陸曼站在旁邊問。

鹿小嫻將聊天記錄給她看,說:“寵女朋友的男人,難道不應該回答‘沒關係,你穿什麽在我眼裏都是最美’嗎?”

陸曼笑得捂著小腹:“你,你別逗我笑,傷口要裂開了。”

鹿小嫻趕緊扶著她的胳膊:“你別嚇唬我啊,現在你是病號,你比天大。”

“就是嚇唬你的,沒什麽事。醫生說在家休養兩周就行。”陸曼捅了捅她的手肘,“你對向飛白要求別那麽多,畢竟他這麽直男,一看就是沒有在別的女孩子那裏受過鍛煉。”

“好像有點道理。”鹿小嫻心情忽然明朗輕鬆,嘿嘿地笑了起來,“那他是個好男人。”

陸曼撇了撇嘴:“看你那點出息。”她兩眼忽然放出八卦意味的光芒,拉著鹿小嫻放慢腳步,在她耳邊低聲問,“你和他親親了嗎?”

“你……哪有那麽快啊?再說,萬一他不想呢?”鹿小嫻苦惱。

陸曼哼了一聲:“他不想,你是不是把他看得太高尚了?哎,我說,你們也太矜持了,到底是不是情侶啊?別哪天突然告訴我,你們重新做回普通朋友了,哎……”

這一聲長歎,讓鹿小嫻心驚膽戰起來:“那我要怎麽做?”

“不是吧,這都要我教你。”陸曼皺了皺眉頭,壓低聲音,“這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首先你們不能去公共場合,要去私密一點的空間……就完成了。”

鹿小嫻隻覺得,陸曼的這個省略號,簡直略掉了一萬字。她追著問:“到底要怎麽完成?”

陸曼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見機行事!”

鹿小嫻再一次覺得,“見機”兩個字,又略掉了一萬字。

她簡直想要仰天長嘯,到底要怎麽做?

6。

當向飛白出現在陸曼小區樓下的時候,鹿小嫻還很沒出息地笑著迎上去。

說來奇怪,不見他的時候,心情猶如哪吒鬧海,上上下下翻騰個不平。一見到他,這塊海域瞬間風平浪靜。

“有想吃的東西嗎?”向飛白沒有啟動車子,先詢問她,“這附近有家西餐廳,味道還不錯。”

鹿小嫻扭頭看他,咬了咬下唇:“都不想吃。”

“晚上不吃飯怎麽行。”他微微皺眉,聲線穩定沉厚。

鹿小嫻撓了撓臉頰:“我想想……”一想到她和陸曼下午剛討論的話題,她就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你不會在減肥吧?”他問。

鹿小嫻抿唇一笑,探出上半身,在他的右臉頰快速一吻,然後趕緊坐正身體:“飽了。”

車廂裏立即陷入了死寂。

鹿小嫻不敢看他,心髒緊張得砰砰跳。他怎麽不說話呢?他這樣不說話,讓她多難堪啊……

“鹿小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鹿小嫻緊張地回頭看他:“嗯?”

“下一次,記得提前打個招呼。”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鹿小嫻一副犯了錯的樣子,低下頭:“對不起,我下次注意。”

“就像這樣。”向飛白伸出手,輕輕將她的劉海撥開。鹿小嫻訝然抬頭,一股陌生氣息快速靠近。不等她反應過來,向飛白已經傾身過來,在她唇上深深一吻。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緊張到戰栗。

等到向飛白坐直身體,兩人都滿臉紅霞。鹿小嫻覺得陸曼總結得很到位,她把向飛白想象得太高尚了。

兩人足足墨跡了三分鍾,向飛白才把車開出小區的停車場。鹿小嫻到了向飛白所在的公寓,一進門就聽到機械的聲音傳來:“主人,歡迎回家。”

“智能家電控製中心。”向飛白簡單利索地介紹,“其實就是貝貝,我把貝貝的係統裝入這裏,偶爾解解悶。”

鹿小嫻一眼望見桌子上多了一個大腦袋,圓身子的白色機器人。機器人的兩隻眼睛占了麵部的二分之一,看上去非常可愛。

她走過去,撫摸著機器人的腦袋:“那你平時和它都聊些什麽?”

“基本都是它和我聊,我的話很少。”

鹿小嫻來了興趣:“那它會聽我的指揮嗎?”

向飛白笑了笑:“你忘了,你上次在樂園裏,已經把自己的專屬密碼給消除了。”

鹿小嫻這才記起那件事,不好意思地問:“那我現在可以重新設置嗎?”

“可以。”向飛白提聲說,“貝貝,現在設置第二語音密碼。”

“好的,主人,請對我說出密碼吧。”貝貝回答。

鹿小嫻想了想,說:“向飛白。”

“密碼設置成功。”

向飛白挑了挑眉毛:“你的密碼,就是我的名字?”

“對。”她得意地笑。

那笑容映入他眼中,是那樣純真可愛。他心頭微顫,有些感動。

隻是,這感動沒有持續三秒鍾。

“貝貝,你告訴我,你和你的男主人平時都聊些什麽?”鹿小嫻抱著貝貝,眼睛裏閃著精光。

“喂……”向飛白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貝貝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會提醒他起床入睡,健康問題,以及和男主人聊一些生活日常。”

“什麽生活日常?”

“看女孩子的照片超過十分鍾。”

鹿小嫻瞪圓眼睛,從沙發上跳起來,醋意橫生:“向飛白,你居然也跟其他直男一樣,上網看美女哦?”

向飛白咬牙切齒地砸過去一隻抱枕,大聲說:“貝貝,停止和女主人聊天,我要做飯,請給我準備菜譜。”

“好的,主人。”貝貝應聲,廚房的燈立即亮了,同時抽油煙機也開開始運轉。鹿小嫻還在追問:“向飛白,你到底喜歡看哪種類型的美女照片?”

向飛白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我沒其他意思,就是問問。對,好奇!我就是好奇你們直男的眼光,和我們女孩子的眼光是不是一樣的。”鹿小嫻一臉興奮。

向飛白拎起她的衣領,將她推到穿衣鏡前,然後氣呼呼地轉身去準備食材了。鹿小嫻茫然地看著鏡子,忽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你看了十分鍾的美女照片,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向飛白睨了她一眼,“我和其他直男,不一樣。至少在你這裏,必須不一樣!”

鹿小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想吃什麽?”向飛白敲了敲鍋底,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鹿小嫻撅了噘嘴巴:“我想吃獅子頭。貝貝,有菜譜嗎?”

貝貝嬌憨地回答:“獅子是非洲的一種大型貓科動物,目前尚且不清楚如何烹飪獅子的頭顱。經過我搜索,附近的超市也沒有售賣獅子的頭……”

鹿小嫻哈哈大笑起來:“小白,貝貝和你一樣可愛。”

“貝貝,大肉丸子這道菜,也叫獅子頭。”向飛白說。

貝貝修改了搜索關鍵詞,很快就念出了菜譜。鹿小嫻從冰箱裏取出相應的食材,一邊在洗菜池裏洗肉,一邊說:“看來你很少在家做菜,不然貝貝的食譜更新怎麽會這麽落後。”

“現在是B輪投資的關鍵時期,我沒功夫在家裏做菜。”

鹿小嫻想了想:“那我給你做吧。”

向飛白停下整理食材的手,扭頭認真地看著鹿小嫻:“不用。”

“為什麽?”

“你有更好的價值,至少現階段是這樣。我要的不是一個廚娘,而是一個會思考的人。”向飛白說完,拉起鹿小嫻的手,在洗手巾上擦了擦,“你過來。”

鹿小嫻跟著他進了書房,看到向飛白的書桌上攤了一堆的小型模具。她拿起其中一個部件,對著燈光看了起來:“這……可愛風?”

“你上次說的很對,會診機器人也是需要貼合患者的心理的,我的審美有些脫節。”向飛白打開電腦,給鹿小嫻展示一張設計圖。設計圖上,會診機器人的屏幕明顯變大,肚子鼓了出來,關鍵是頭部的設計加入了不少動漫的元素,整體風格可愛了不少。

鹿小嫻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上次我吐槽你的審美,隻是為了挫挫你的誌氣,沒別的意思。”

“但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向飛白說,“你說,女性思維本來就和男性思維不兼容,甚至大相徑庭。你讓一個孩童,或者一名女性放下‘諱疾忌醫’的心理去求助一台直男審美的機器人,這是不可能的。後來看到陸曼的例子,我更加確定我有必要把機器人的外形做一些調整。如果會診機器人的外觀能讓她產生好感,那麽她會不會重視機器人的建議,而不會延誤病情了?”

鹿小嫻想了想,提出了一個質疑:“可是我覺得,好感並不等同於信任感,單單靠賣萌是無法取得信任的。這個套路對小孩子很適用,但對於成年遊客就不一定了。”

“那你的建議是?”

“我建議,外觀是要做一些調整和改變,但也要對患者進行病情解釋。假設一下,如果陸曼在得到診斷結果的時候,機器人同時告訴她黃體破裂的病發原理,可能會增加她的心理負擔,但她絕對不會不當回事。”

向飛白點頭,表示認可:“對,你提出的建議非常好。”他仔細想了一下,“除此以外,我想讓機器人更像人。”

“比如?”

“比如,它們有微表情,肢體動作會表達情緒,語言更加幽默。這樣,會拉近和遊客的心理距離。”

鹿小嫻調皮地笑了下,在向飛白的臉上點了點:“還有,看到好看的姑娘會臉紅。”

“就像現在這樣。”向飛白站起來,手不自覺地摟住了鹿小嫻的腰後,稍一用力,將她摟了過來。

鹿小嫻預感到要發生什麽,心跳如雷。然而此時,貝貝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來:“主人,請問你現在還需要大肉丸子的食譜嗎?”

“需要,等一下。”鹿小嫻推開向飛白,整理了頭發,“做飯吧,再不做我們都得餓肚子。”

向飛白依依不舍地鬆開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