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下過雨的緣故,草坪上有些濕潤,泥土混合著青草的清香。

大半年的時間,並未發生什麽變化,隻不過是草黃了再變綠,候鳥遷徙後再回來,一切的一切都沒變,變得隻是心境,變的是人心。

大著肚子不方便,腳下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翼翼,濕潤的露珠粘到了奚顏的腳踝,微涼,她也沒注意,緩慢的走到隔壁房子。

四周窗簾密閉,窺探不到屋裏的情景,不知裏頭是燈火輝煌,還是一室黑暗。

奚顏看了窗戶許久,低頭看一眼小腹,目光染上溫柔,再移開,眼神裏多了平和釋然和堅定。無人知道,很多個夜裏,她的夢裏都是陸行,那個白衣少年,和陸行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經久不忘,延續到白日醒來。一開始,她整個夢裏都是陸行,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人。夢裏有笑亦有哭,醒來也是一樣。

隻是後來,腹部凸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孩子的緣故,奚顏的夢裏開始出現另外一個人的身影,和陸行麵對麵,不是陸行的影子,是真正的另外的一個活著的人。

裴清寒。

奚顏不止一次夢裏麵有他,很多次多次。

到後來,都取代了陸行的位置。

裴清寒張開手臂,看著奚顏,每次都會對她說同樣的一句話。

顏顏,過來,讓我抱抱你。

夢醒了,也該去找他了。

人死不能複生。

還有,她不恨他了,隻是難過無數個日日夜夜,認真清晰的思考過後,也知道了恨怨的毫無道理,他並不虧欠她,也從來不虧欠她。

她回來,除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還是一個原因。

奚顏整理好思緒,遮掩下眼底的近鄉情怯,走到大門,伸手準備敲門。

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在家,他在不在。

正準備敲,門從裏麵打開了,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狐疑的看著門外的女孩,明顯不認識她是誰,目光落到她凸起看起來月份不小的肚子上,對方眼底透著探究防備,“你是誰,找什麽人?”

奚顏先是一愣,也不確定,問:“裴傾寒住在這裏嗎?”

屋裏的人眼底的探究更濃,“你是誰?”

沒有回答,那就是住著這兒了,奚顏往屋裏看一眼,“他在嗎,我找他。”

如果沒猜錯的話,她和裴傾寒現在還是夫妻的關係,在他的別墅裏,出現了另外一個女人,這個女人不知道是誰,總不能是他的妻子。

重婚是非法的。

奚顏視線被女孩子的身體擋住,看不太清楚屋子裏的情況,她不卑不亢的從兜裏掏出手機,撥通打了好幾個的電話出去,結果依然未接。

奚顏歎氣。

他是不想接麽,還是手機一直都不在身邊。

差不多,他也應該要發晚上的短信了。

奚顏抬頭,“你是誰?裴傾寒的秘書,還是妹妹?”

唐舒心裏不得勁,本能的門外站的這個人有些不喜,準備把門關上的時候,樓梯下來一個人,因為胃痛臉色微微的發白,眉目冷峻,看到唐舒站在門口,也不知道再跟誰說話。裴傾寒抬頭目光冷淡的掀眼皮時一瞬間,身體一滯。

他整個人像是凍住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

這邊,唐舒已經把門關上了。

聽的身後傳來的動靜,她回頭,看到裴傾寒站在樓梯口,臉色不是很好看,隻以為他胃病更加嚴重,立刻走過去,“傾寒哥,你怎麽下來了,也不多休息一下。你感覺身體怎麽樣……”

話還沒說完,被裴傾寒聲音冷漠的打斷,“你怎麽還沒走?”

唐舒咬了咬唇,“你也不叫醫生,我擔心你……”

話沒說話,身邊就擦過一道風。

等唐舒反應過來,裴傾寒的人已經快步走到大門口,拉開門。

奚顏沒有走。

四目相對,奚顏目光平靜的看著裴傾寒,有很多的話要跟他說,卻在他屋裏出現另外一個跟他關係親近的女人時,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隻是無聲的看著他。

相對於奚顏的淡定,裴傾寒不是。

他的眼眶,迅速的變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