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對夫婦到底是什麽人?”常大哥追問道。

常小燕搖搖頭:“我也不清楚,等回家再說吧。”

“也對,天晚了,我們得趕緊回家。這地方可不能久留。”

常家大哥對滿身糊滿狼血的明秀感到十分抱歉:“為了我家這個不成器妹妹,還害得李家小妹差點受傷,真是不好意思。回頭我一定送上謝禮。”

明秀已經從被差點被狼咬中的驚嚇中恢複過來,答道:“行,我一定不會客氣。”

她轉頭,看見站在人群外那個被鬥笠遮住大半麵孔的玄衣男子,愣住了:“你怎麽來了?”

“二爺見你們半天沒回,怕你們幾個笨蛋壞事,就請我過來了。”顧長林淡淡的回答道。

“哼,我們早就把小燕姐找到了,不勞你操心。”明秀可不想被這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家夥小看。

“嗬,是哪個笨蛋差點被狼咬了?”

不知為何,顧長林的聲音聽起來竟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

想起剛才驚險一幕,明秀也有些心有餘辜。

危險來得太快,她既來不及讓叮鐺替她提高速度逃跑,也來不及求救,隻能就地打滾求生。

這麽危險的情況,比她被蛇追的那次凶險多了。

這個老黑山果然很危險,不是適合她活動的地方。

心裏雖這麽想,但她可不想在顧長林麵前示弱:“那個……那隻是個意外,而且,我不是用匕首把狼殺了嗎?”

顧長林淡淡地嘲諷道:“是嗎?就你那點子力氣,看起來連隻雞都殺不死,居然還能把狼殺了?真是好運氣啊。都說人貴有自知之明,你要是清楚了自己有幾斤幾兩,下次最好別再往這麽危險的深山老林裏鑽。畢竟,好運氣不會每一次都趕來救你。”

明秀被這話氣得滿臉通紅:“這是我的事情,要你管!哼!二哥,咱們還不快點走?我身上的狼血臭死了,要趕緊回去洗個澡。”

“好的,這就來。”

“還有你,孟堅,你是打算在這老林子裏過夜嗎?”明秀回頭朝呆站著不動的孟堅喊道。

“哈哈,老大先走,我馬上就來。”孟堅傻笑著撓撓腦袋。

“隨便你。”明秀轉頭就走。

孟堅看著明秀走遠,回頭又開始打量躺在樹底下的白狼屍首。

一截褐色的樹枝,從白狼後背處隱隱露出來頭來。

他一眼就看出,這截樹枝,是從狼的後背射入,貫穿心髒。

隻怕,這頭狼剛縱身朝老大撲過去時,就已經被樹枝殺死,它隻是憑著慣性撲到了老大身上。

僅僅用一截樹枝,就殺死了一頭狼!?

想到這裏,他朝若即若離跟在大隊伍後頭的顧家小子看過去:“這是你幹的吧?”

那分毫不差的準頭,還有貫穿狼身的力道,若說他沒用到內力,他絕對不信。

這小子比他以為的還要深不可測。

他到底是什麽人?

來樟台村又是為何?

顧長林冷冷看了孟堅一眼:“你倒是有本事,竟把她往這種要命的地方帶。”

孟堅不禁啞口無言,半晌才道:“老大非要進來,我也沒辦法。”

但說起來,還是他托大了。

他本來以為,就算在林子裏碰到老虎和熊也能應付得了,所以才大著膽子將老大往這裏帶。

他真沒想到,老大會被狼偷襲。

幸好老大沒事,不然的話……

想起小時候,他被人嘲笑是個野種,被人砸石頭時,老大挺著小小的身子擋在他身前:“喂,這是我家小弟,是我罩著的人,你們欺負他,就等於欺負我!”

當他被表兄們搶走口糧,餓得發暈時,老大悄悄從家裏帶來饅頭:“我大嫂做的饅頭難吃死了,我命令你,一口把它吃掉!”

當他被舅舅舅媽毒打,又不忍讓外婆傷心時,老大偷偷從李郎中的藥房中拿藥,一邊給他抹傷口一邊破口大罵:“你等著,我遲早弄死那對狗男女替你出氣。”

還有,外婆死後,他被舅舅舅媽趕出家門,無處容身,也是老大不停請求,村長才寫信讓青虎叔將自己帶到軍營。

在這個世界上,老大是除了外婆之外,對他最好的人。

可他卻差點害死老大。

想到這裏,他連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明秀一邊走一邊嫌棄地嗅著身上的味道,看見前頭有條小溪,她立時像看見救命稻草一般,跑到溪邊好一頓搓洗。

她這種嗅覺靈敏的人,偏偏被淋了一身臭血,真是要了老命了!

“秀秀,先去我家換身衣服再回家吧?你這個樣子回去,別嚇壞了奶奶他們。”常小燕體貼的對她說道。

明秀也不想林婆子擔心,便答應了。

腳步急急出了老黑山的林子,眾人眼前視野立即亮了起來。

今晚雖沒有滿月,月色卻特別明亮,將他們歸家的路途照得十分清楚。

一行人踏著銀色的月光,緊趕慢趕,終於回了常家大院。

常小燕帶著快被臭死的明秀去後院洗澡。

前麵堂屋,常大哥拿出常老三從鎮上帶回來的書信,滿麵羞愧地低了頭:“家門不幸,老四那個混蛋,為了個女人竟私奔了。”

在娘娘廟旁的林子裏,李明亮就從明秀嘴裏知道,常老四與吳家小寡婦牽扯不清的事。當時,毛小強還拿這個威脅常老四,逼他幫忙將小燕弄到手。

小燕聽說之後,還氣得破口大罵,說一回家就要跟爹娘告狀,保準不讓常老四好過。

按理來說,幹娘和幹爹知道這事之後,應該不會再任他繼續跟吳家小寡婦牽扯不清,怎麽又鬧到了私奔的地步?

常大哥無奈的搖搖頭:“我爹娘知道老四跟吳家小寡婦的事,氣得要死,當時就把他關在屋裏,把門窗都釘死,還不讓人送飯,說等他想清楚了再放出來。直到前日,老四突然鬆口,說他想明白了,願意按我爹娘的意思乖乖相親,娶個正經的媳婦兒。”

“我爹聽了這話,立馬出門找人安排相親的事去了,走之前,還叮囑我娘,說在親事說好之前,隻準給他送吃的,不準放人。可是,老四卻跟我娘說,他跟吳家小寡婦的信件都留在鎮上宅子裏,必須前去清理幹淨,我娘見他餓得不成人樣,心生可憐,又誤信了他的話,就真的放了他。”

李明亮便明白了:“他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過?”

“是啊,我爹也是今天中午回家,才知道這事的。”常大哥一臉苦澀,“我娘剛剛看了信,又氣又悔,差點撅了過去。”

“幹娘還好吧?可別氣壞了身子。”李明亮起身,想過去看望一下。

“我娘已經睡下了,亮子,你先坐下,我還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常大哥一臉嚴肅道:“老四的信告訴我,那個是綁走小燕的混蛋,可能就是吳添祿那老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