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早地送走孟堅之後,明秀打開了灶房的櫥櫃,翻找起來。
她答應要給顧長林做好吃的,卻還沒想好,該做些什麽。
要不就做甜食吧?
以前做綠豆糕和紅豆糕的時候,因怕他不喜歡,每次給他送的數量都挺少。發現他每次都吃得幹幹淨淨之後,她就試著多送了幾塊給他。
沒想到,他依舊吃得幹幹淨淨。
所以,顧長林跟肉食動物孟堅不同,是個喜歡吃甜食的少年呢。
明秀從櫃子裏拿出糯米,接著又挑了些紅棗和黑米出來。
就做紅棗黑米糯米糕吧。
嗯,櫃子裏還有很多綠豆,那就順便再蒸點綠豆糕。這時候天氣還熱著,多吃些綠豆正好清涼解暑。
她將綠豆、黑米和糯米淘洗幹淨,分別用冰涼的進水浸泡了起來。
至少要泡一個時辰,才可以上鍋蒸呢。
明秀轉身出屋,看見了正在掃院子的李小珍。
這小丫頭,昨天吃了教訓,今天還來,真是好毅力呢。
她瞟了眼目光不善盯著李小珍的風七,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用不著她親自去對付那小丫頭了。
明秀轉身,便見小景天飛快地朝她撲了過來:“秀秀姐,我看你剛才在灶房裏翻櫃子,你是不要做好吃的?”
明秀笑著點了點景天白嫩的小鼻子:“你這小吃貨,鼻子可真靈。沒錯,我是打算蒸些糕點。”
“糕點?太好了,我最喜歡吃糕點了。”景天拍著掌,歡天喜地。
明秀摸摸他的小腦袋:“你玩去吧,糕點做起來麻煩,至少也要等到下午了。”
景天圓圓的小臉上,滿是失望:“啊?還要那麽久?”
“好了,我還有事,你找你姐姐玩去吧。”明秀打發走纏人的小豆丁,回屋對著那塊光彩奪目的珠光緞發呆。
這塊料子,她可得好好設計一下,才敢下剪刀呢。
不過,像這種吸人眼球的料子,並不需要十分複雜的設計。
簡單大方的款式,反倒可以更好的顯出它的優點來。
明秀在心中想像著用這料子做出的各式衣裳,穿在顧長林身上的情形,手指頭習慣性的動了起來。
哎,可惜沒有鉛筆。
不然的話,她就能將設計圖畫出來了。
不過,雖然沒有鉛筆,但用來在紙上畫的東西,還是可以找到的。
她去到灶房,找了塊焦黑的木炭,削成條狀,用碎布條纏起,一支炭筆便做好了。
這種東西,用起來自然不怎麽好使,但眼下也隻能湊合著用了。
筆有了,接下來就去找青龍叔要幾張紙吧。
明秀拿著炭筆出門,就被風七看見了。
他盯著明秀手中奇形怪狀的炭條看了看:“明秀姑娘,這是要做什麽?”
“這是炭筆,可以在紙上寫字畫畫的。你知道,我雖跟著三哥識了幾個字,但叫我用毛筆寫字的話,還是有點勉強,所以隻好想個笨辦法。”
風七點點頭,表示理解:“用毛筆寫字畫畫,是需要長時間練習的。明秀姑娘,你是不是在找紙?我主子屋裏有不少紙,我帶你去拿吧?”
“那正好,省得我去麻煩青龍叔,我看外頭正忙著呢。”
風七帶著明秀,推門走進主子的房間:“明秀姑娘請進,我家主子正好在畫畫……咦?”
風七眨眨眼。
剛才,主子好像動作飛快地把什麽東西藏到了書桌下?
明秀晚進來一步,倒沒發現什麽不對。她看見提著毛筆的顧長林,心中一喜,上前道:“你會畫畫?咦?畫呢?”
顧長林放下毛筆,一臉雲淡風輕:“還沒開始,我忘記鋪紙了。”
風七立即瞪大了眼睛。
主子又在麵不改色的撒慌了。
他確定,主子剛才藏起來的東西,一定就是他剛才作的畫。
也不知道他畫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在上頭。
明秀奇怪地看了顧長林一眼:“你這也太粗心了吧?不過正好,請順便幫我拿兩張紙吧。”
她晃晃了手中的炭條:“我要畫新衣裳的圖紙。”
“衣裳還用得著畫圖紙嗎?”風七一臉驚奇。
明秀笑說道:“我是個新手,怕弄壞了那塊好料子,當然得小心一點。先在圖紙上把衣裳樣子尺寸都確定下來,再照著做,出錯的機會就少很多啦。”
“原來是這樣,那個不好意思,宣紙好像沒有了,隻有普通練字用的紙。”風七拿過幾張白紙遞給明秀。
明秀接過看了看:“這樣就可以了。”
“對了,畫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明秀姑娘以前學過畫畫嗎?”
對這個問題,明秀早想好了答案:“跟我三哥學過一點點,但主要還是自己一個人拿著樹枝,在沙地上亂寫亂畫。”
顧長林不覺痕跡地撇了明秀一眼。
總覺得她這話,不太可信呢。
風七有些驚喜:“真的?能讓我看明秀姑娘作的畫嗎?”
“沒問題。”明秀看向顧長林,“正好,我要先把他畫在紙上,回頭才好畫新衣裳的圖紙。”
顧長林愣了一下:“畫我?”
“對呀,你到書桌前站好,別亂動。”明秀將顧長林趕到她選中的位置站好,回到書桌後,鋪好紙張,開始作畫。
“真要替我主子作畫?”風七見明秀姑娘刷刷幾下,用炭筆在紙上畫出了幾道黑色的線條,很快就勾勒出一個大概的人影,不禁大吃一驚。
“炭條還真能作畫?明秀姑娘,你實在太厲害了。”
“謝謝風大哥誇獎。”明秀一邊畫,一邊不時抬頭打量顧長林,有時還會舉起炭筆,眯起一隻眼睛,對他比劃著什麽。
風七對明秀姑娘這種新奇的畫法感到十分好奇,他真的很想繼續留下來觀察。但是,從主子那邊射過來的冰冷視線,幾乎快要將他身體射穿。
“明秀姑娘慢慢畫,我還有活兒,先忙去了。”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明秀朝他揮了揮手。
風七便縮著腦袋溜出了房門。
顧長林見那礙眼的家夥終於走了,心情總算舒暢了些。
房間裏一片安靜,隻有炭筆劃過紙張時發出的沙沙聲。
不知為何,顧長林突然緊張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明秀不時抬眼認真地看向他,這讓他有些不習慣。
明秀馬上從他僵硬的肌肉和握緊的拳頭,發現了他的緊張,忙道:“你放鬆點,很快就畫好了。”
顧長林連忙鬆開拳頭:“我哪裏緊張了?”
明秀抿嘴暗笑兩聲,一邊低頭作畫,一邊道:“那可能是我看錯。”
這家夥可真嘴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