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我睡得死,什麽都不知道。”風七使勁兒搖頭,生怕明秀再追問他。

別問他,問他就是什麽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主子為什麽突然不去堂屋吃早飯,隻讓他把飯送到屋裏。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早飯送到了主子屋裏,他卻連一口都不動。

他更加不知道,主子為什麽要逼他吃下雙份早飯,還不準他多問一句。

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他隻是個可憐的下人而已啊!

“風大哥也不清楚啊?”明秀將長長的辮子纏在指間,輕輕地甩著圈。

她突然睜大雙眼,好像想起了什麽:“風大哥,昨天夜裏,你有沒有聽見你主子屋裏付出什麽聲響?”

“沒有,什麽都沒聽見。”

他說的可是真心話,依主子的本事,若誠心要瞞著他做什麽,他哪能發現得了?

風七表麵鎮定,其實心中早已方寸大亂。

明秀姑娘怎麽突然懷疑起主子來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明秀心中,顧長林其實也是個吃貨。

要不然,他也不必專門出五百錢上她家搭夥吃飯。

本身是個吃貨,又有一身了得的輕功……

怎麽想,明秀都覺得顧長林很可疑。

要不要去他屋裏查看一下?

可是……

依他的狡滑,若真偷了糕點,哪裏還能留下證據,等她去查?

明秀也知道,再追查下去隻是徒勞,卻有些不甘心:“哼!你回去告訴你家主子,那些糕點被我下過毒了,他不想七竅流血的話,最好早點來找我。”

風七一臉懵逼:“下毒?七竅流血?嗬嗬,明秀姑娘可真會開玩笑。”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明秀放完狠話,將辮子甩到身後,款步離開。

風七怔愣了半晌,終於硬著頭皮,走進主子房間。

顧長林一身玄衣,手握書卷,氣度閑適斜靠窗邊。光線透過窗欞,柔和地暈染在他眉目如畫的俊臉上,令他的肌膚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整個人綻放出極致的美麗。

風七望著這一幕,內心有些崩潰。

他家完美無缺的主子,為何要為了幾塊糕點,當那令人不齒的梁上君子?

顧長林輕輕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事?”

風七猶豫,不知該不該將明秀姑娘的話轉告主子。

顧長林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她說什麽了?”

風七低頭道:“明秀姑娘要我轉告主子,她在糕點裏下了毒,若不想七竅流血,就快去找她。”

顧長林:“嗯。”

“主……主子?”風七欲言又止。

明秀姑娘聰慧過人,主子應該能料到她會懷疑您,您為何還要……

“下去吧。”

看看主子的臉色,風七終於沒敢將心裏話問出來,躬身出去了。

顧長林放下書卷,眸中閃過一抹懊惱。

他為何要這麽做?

他為何,不能這麽做?

她明明答應給他做好吃的,結果,糕點做出來,所有人都送到了,偏偏不給他一個人送?

哼!她不送,他不會自己去取嗎?

不想七竅流血,就趕緊去找她?

顧長林勾起唇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是在邀請他嗎?

既然你這麽想見我,那我就去一趟吧。

……

“領口和袖口,要不要加點設計呢?”明秀坐在窗下的小桌前,看著圖紙小聲嘀咕著。

雖說,以那妖孽的身材相貌,就算披個麻布袋也會好看,但她好歹曾是個職業設計師,對工作還是要認真對待啊。

她拿起炭筆,刷刷在紙上畫了起來,又沉吟了一會兒,才道:“領口袖口可以加上雪白滾邊,繡上簡單雅致的雲紋,其他地方,倒沒必要多加設計,免得造成畫蛇添足的效果。”

她放下炭筆,正要起身,窗口突然一聲輕響,一道人影輕靈至極的躥入屋中。

明秀瞪著破窗而入的顧長林:“誰叫你進來的?”

“不是你叫我來找你的嗎?”顧長林一臉理直氣壯。

明秀聞言一愣,滿臉不可思議:“你這是承認你偷了糕點?”

“偷?”顧長林搖搖頭,淡淡道:“那本就是我的東西,不該叫偷。”

明秀將顧長林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一臉我對你刮目相看的表情:“你厚顏無恥的模樣,令我歎為觀止啊。”

顧長林絲毫不為明秀的話語所動:“你前晚不是答應,替我做好吃的?”

“答應是答應過,可是我後來不是……”

顧長林盯著明秀,一本正經地念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明秀:“……”

以前還真沒看出來,他耍起嘴皮子來,也這麽厲害。

罷了,反正糕點肯定被他吃光了,再追究也沒辦法。

她拉下臉,沒好氣道:“你特意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幾話嗎?我說,你放著好好的門不用,為什麽又要鑽窗戶?”

顧長林唇角微勾,答道:“從門口進來的話,我倒是沒意見。不過,你真想讓滿院子人親眼看見我敲門走進你房間?”

明秀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麵,渾身哆嗦了一下:“那……那你也不能老是鑽我窗戶,若叫人看見,我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顧長林眸光一閃,好像沒聽見明秀這話似的,轉頭看向小桌上的畫紙:“這就是你替我畫的像?”

簡簡單單的黑色線條,卻將人物勾勒得如此形象逼真,躍然紙上。

這樣畫法……還從未見過。

明秀可不想叫這個小氣鬼看見自己的畫,她急忙回身抄起畫紙,卷入懷中,然後朝顧長林下了逐客令。

顧長林卻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從懷中掏出一張宣紙,輕笑道:“還在為畫的事生氣?”

明秀盯著近在眼前的宣紙,心裏有些癢。

她真的很好奇,這妖孽死活不肯給她看的畫,是什麽樣子的啊。

不過……

“小氣鬼,你特意把這畫拿過來,不是專門為了氣我的吧?”

“當然不是。”顧長林長臂一伸,將畫遞到明秀眼前。

明秀眼中閃過一抹欣喜:“算你識相。”

她打開宣紙一看,驚得說不出話來:“這……這不是?”

這不是前天晚上見過的月色嗎?

當然,畫麵裏的視角更高一些,隻見天邊月牙彎彎,遠處群山環繞,近處就是李家兩進的大院子,院中還畫了兩個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