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秀想起景天被逼紮馬步的情景,驚問道:“我不會也要從紮馬步開始吧?”
顧長林輕笑一聲:“你說呢?”
明秀頭皮有些發麻:“我覺得不需要這麽麻煩,你直接教我幾招就好了。”
顧長林說道:“你要是真不想紮,我也不逼你……隻是,到時候會有什麽後果,我是不管的。”
不把下盤練穩,就想學功夫,這丫頭是要上天啊?
算了,等她知道下盤不穩會有什麽後果,再叫她紮馬步吧。
顧長林眸中閃過一絲笑意,轉身進屋,頭也不回地說道:“後天吃東坡肉。”
明秀:……!?
吃吃吃,就知道吃!
怎麽沒撐死你丫的?
她氣乎乎轉身,拎著蓮葉進灶房去了。
答應他的蓮葉羹還沒做呢。
真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說起來,這蓮葉羹要說有多好吃的話,倒也未必,也就是吃個新鮮罷了。她以前也是因為好奇,這才照著菜譜做過一回。
首先,得用新鮮蓮葉和蓮子熬一鍋香噴噴的雞湯,然後擠出蓮葉汁和麵,做出一個個淡綠色的小麵團,再用模具將麵團變成各種好看的形狀,下進湯裏煮熟就成了。
雞湯倒不難,可是沒有模具。
明秀想了想,記起二爺房裏有個裝文房四寶的漂亮木盒,上麵雕著梅花的圖案,她跑去將盒子借了過來,將小麵團放在雕花上麵按一按,麵團便印上了好看的梅花花紋。
幾片蓮葉搗出來的汁並不多,才夠做三四碗蓮葉羹而已。家裏人口多,這幾碗可不夠吃的。
她想了想,突然靈機一動,跟立秋打了聲招呼,跑到她家地裏拔了幾個胡蘿卜,擠出胡蘿卜汁和麵,做了不少橙色的小麵團。
午飯時,李家人麵前都有一小碗香噴噴的蓮葉羹,淡綠和淡橙的麵疙瘩,浮在乳白的湯裏,散發著淡淡的蓮葉香,清新又雅致,叫人一見便愛得不行。
景天忍不住勺了一個麵疙瘩起來:“哇,上麵有花呢,好好看!”
他吸了吸口水,有點舍不得吃掉這個好看的麵疙瘩。
李家人都是頭一回看見這種精致的吃食,都有些目瞪口呆。
李明亮倒是毫不含糊地嚐了起來,還點點頭道:“味道不錯,不過,我還是再更喜歡吃雞肉。“
說著,他伸手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裏,邊吃邊含含糊糊的道:”我說秀秀啊,你今天突然說要殺雞,不會就是為了熬了雞湯,再煮這些帶顏色的麵疙瘩吃吧?”
這麵疙瘩再香,它也香不過雞肉呀。
秀秀莫不是哪裏弄錯了?
明秀抽了抽嘴角,狠狠瞪了對麵的罪魁禍首一眼。
要不是顧長林,她哪裏會自尋麻煩做這道蓮葉羹?
顧長林正愜意地吃著蓮葉羹,對明秀的瞪眼視而不見。
林婆子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想起秀秀說過,她隻是拿顧家小子當哥們兒看待,這才沒說什麽。
她低頭吃了口蓮葉羹,心裏雖也認同老二的話,還是雞肉吃起來更香些,嘴裏卻沒口中子的誇她家寶貝孫女兒心靈手巧,這麽好看又好吃的蓮葉羹,也不知是怎麽做出來的。
吃過午飯,明秀想起學防身術的事情,瞅了個林婆子不在的機會,對顧長林道:“你想在哪裏教我防身術?我先跟你說,在這裏可不行,要是叫我奶看見了,肯定會有麻煩。”
她可沒有錯過,林婆子看向她和顧長林的狐疑目光。
要是叫奶奶知道她跟著顧長林學武,隻怕又要想多了。
顧長林瞥了明秀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說個地方吧。”
明秀想了想,說道 :“村裏人多,隻能去山裏了。你先進山,我馬上就過去。”
顧長林淡淡地嗯了一聲,轉身往外就走,風七正好從屋裏出來,連忙跟上去問:“主子……”
顧長林腳下不停,說道:“我進山一趟,你不用跟著。”
風七一聽是要進山,以為他是要去溫泉穀,嚇了一跳。他急走幾步跟上去,壓低聲音問道:“主子,是不是寒毒快要發作?”
他來的這段時間,主子一直將寒毒控製得很好,他還以為主子找對了方法,從此就沒事了,還大大地鬆了口氣呢。
沒想到,這口氣竟是鬆得太早了。
一想到下個月就是主子的十八歲生辰,而所有太醫都說,主子活不過十八歲……
他瞬間打了個顫栗,明晃晃的太陽底下,他卻隻覺渾身冰冷徹骨,仿佛有看不見的冷風從背後席卷而來,冷得他連血液都凍得凝結了。
顧長林嘴角微翹:“寒毒已不成問題。”
隻需要再忍受十來次劇痛,他就能將寒毒徹底製服。
雖說,劇痛會一次比一次劇烈,但是,忍痛這種事,他早就駕輕就熟了。
肉身的痛苦再如何劇烈,也不可能比心裏的痛楚更難忍受吧?
更何況,隨著丫頭為他上藥的次數增加,他的內力竟然也在逐漸增加。
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丫頭,不僅是他的救星,還是他的福星啊。
若不是她,他如今隻怕已被寒毒折磨得生不如死了吧?
畢竟,離他的十八歲生辰不遠了啊。
雖說,對於這種情況,他早有準備,並不會真的就活不過十八歲……
但是,那個可怕之人給的可怕之藥,真吃下去的話,他這一輩子……嗬,到時候,他不可能再有一輩子了,最多隻能多活幾年而已。
人不人,鬼不鬼地掙紮著多活幾年,然後,在複仇之後死去。
哪怕,他早已對此做好了心理準備,並不覺得那種下場有什麽不好,但是……
不知怎的,他素日空空****的心,竟有個可恨的丫頭闖了進來,還在他的心裏肆意枉為了起來。
一舉一動,總是牽動他的心神。
一顰一笑,總要叫他朝思暮想。
偏偏,那樣肆意枉為的丫頭,還說隻拿他當哥們兒看待。
真是個可恨的丫頭啊。
顧長林咬了咬潔白如玉的牙齒,幽黑的眸子驟然明亮奪目起來。
他可不是光挨打不還手的人。
他發誓,他一定要攻入那丫頭的心裏,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風七被主子身上突出其來的展現的壓迫感嚇了一跳,他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小心翼翼地問道:“寒毒真的不要緊了?我來了之後,就沒看見您吃過什麽藥,難道,您不是用藥物壓製了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