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婆子氣得吼了起來,見坐在身邊的小櫻低著頭抿著嘴,一副緊張忐忑的模樣,連忙摸她的頭安撫著:“小櫻,你是個聰慧懂事的孩子,相信你也清楚你娘的為人,她滿心眼隻想要個兒子繼承薑家的香火,寧願低頭做小的服侍你的惡毒祖母,也不願意多放點心在你這個親生女兒身上,日後你就留在李家生活。太祖母今天當著你三個舅舅和小姨的麵給你個承諾,就算你爹娘和祖母不疼你,我們也不會讓你吃苦頭,日後會給你備一份像樣的嫁妝,不會比你娘當年的少,一定讓你風風光光的從李家出嫁。”
小櫻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後,感受到了舅舅們和小姨的疼愛,確實不太想回薑家,害怕回去被祖母虐待辱罵,也怕娘親生了弟弟後不再疼她,小聲的說著:“太祖母,娘在家裏會被祖母欺負的。”
“那是她自找活該的。李家這麽多兄弟給她撐腰,是她自己立不起來,心甘情願被人磨搓欺淩,她喜歡在薑家當丫鬟被奴役,我們還能左右了她不成。”林婆子說著這事就惱火。
“娘,明慧那是孝敬婆婆相夫教子,怎麽就被你說成是當丫鬟被奴役了呢?”李青山始終覺得女兒做得對,畢竟其他家的媳婦都是這麽過來的。
“我懶得跟你爭論,等到她哪天被薑家磨搓死時,你再來老婆子麵前說這句話吧。”林婆子冷哼了一聲。
“不會的,隻要明慧生了兒子,薑家親家母就會對她改觀的。”李青山上次去薑家做客,薑家婆子話裏話外都是要個孫子,如今女兒又懷孕了,隻要平安生下男胎,她在薑家就有好日子過了。
“你就看著吧。”林婆子當初就看不中薑家,是兒子認為薑家很好,覺得女婿是個秀才,說出去倍兒有麵子。
“娘,之前的天蠶絲生意沒有給明慧分紅,現在的肥皂生意再將她排在外邊,一點分紅都不給她,這若是外人知曉了,該怎麽看待我們李家?”李青山依舊不甘心,竭力為大女兒爭取著。
“你現在去外邊將左右鄰居及族親叫過來,將今日之事說給大家聽,看誰會有意見?”林婆子一巴掌敲打在桌上,又指著他怒吼:“她是嫁出去的女兒,現在是薑家人,不是李家人。你去問問左右鄉鄰,哪個公婆分家分產,還要分給嫁出去的女兒一份?”
李青山脹得如同豬肝色的臉憋得更紅了,他還沒開口,林婆子又繼續吼了:“當年你給明慧的嫁妝到底有多少,你自己和我們心裏都有數,你去跟左右鄰居說說,你去聽聽他們對你的議論,看誰會把你當慈父看待,所有人都會認為你是個蠢貨。”
“娘...”
李青山見她當著兒女的麵如此說自己,心裏很不舒暢,可也已經習慣了,掃了四個兒女一眼,視線落在性格最沉穩的長子身上,“明懷,你姐待你不差,你剛出生時都說她照顧你,如今有了可掙錢的點子,你也不願意分點給她嗎?”
李明懷皺起眉頭,瞅了一眼林婆子,聲音有點嗡嗡的:“爹,今天我也說句實話,我不是不願意資助照顧大姐,而是不想資助薑家。大姐的性子,您心裏跟明鏡似的,萬貫家財也守不住,最後全會落到薑婆子那個苛刻陰狠的人手中。所以,我今天也當著奶和二爺爺的麵給您承諾,日後我會盡力照顧大姐,會保護撫養小櫻,會照顧即將要出生的外甥,但生意分紅不會分給大姐。至於您的那一份,我聽奶的話,不會幹涉您自己的安排。”
李青山從未見過他如此硬氣,看到他眼裏的冷漠和堅定,心口拔涼拔涼的,見坐在一旁的李明亮同樣的表情,朝他吼著下令:“明亮,常家家產不薄,就那麽一個閨女,陪嫁也不少,你們的日子會過得很寬裕,你分一點給明慧。”
“我為什麽要分給大姐啊?”李明亮直接反問,梗著脖子嗆他:“常家家產再不薄也是常家的,不是我的。常家給小燕的嫁妝,日後也歸小燕自己支配。我是個男人,就算沒本事傍身,也不會花女人的錢,不會做個軟腳蛋遭人笑話。”
“亮哥兒說得對,像個男人樣了。”
林婆子一臉欣慰的看著孫子,以前總覺得他吊兒郎當不像個樣,現在突然間發現他也長大變得穩重了,看來上回胳膊受傷和常家鬧的一事對他影響很大,這總歸是一件好事。
“誰叫你做軟腳蛋了,我是讓你分一點利潤給你大姐,這樣她就能在薑家站得住腳。”李青山同樣吼著。
“給她一點利潤就能站住腳?爹,你在說笑話嗎?”李明亮臉上帶著明顯的譏諷,繼續反問著:“當年你給了她那麽多嫁妝,在樟台村都是獨一號,這些年她在薑家做過主,挺直過腰板嗎?自己的親女兒被婆婆虐待成那樣,她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為小櫻多說一句話,還在一個勁的為薑婆子說情維護。就她那腦袋和懦弱的性子,你給她萬金也隻會像個傻子一樣捧送到薑婆子麵前,繼續給她當丫鬟磋磨。”
“你說什麽呢,有你這麽說你姐姐的嗎?”李青山氣得跳了起來。
“事實就是這樣,你還不讓人說了?”李明亮不怕他,梗著脖子與他對峙著:“金蠶絲生意,大姐什麽都沒參與,你卻將自己的收入分給她,以為我不知道嗎?現在這肥皂生意,是秀秀得來的,薑家一不出錢二不出力,憑什麽要分給她利潤啊?這天上的餡餅就那麽好撿嗎?”
“二哥說的沒錯。”明秀附和著他,冷眼與李青山對視著:“李家有點事,你最器重的寶貝女婿從不會露麵,比老鼠還跑得快,家裏稍發達一點,他就開始打主意,唆使大姐回來跟你吹耳邊風,你真當我們眼瞎心瞎看不到啊?”
“你大姐什麽時候吹過耳邊風啊?”李青山堅決不承認。
“蠶神娘娘在上,你敢當著娘娘的麵指天發誓嗎?”明秀不會去偷聽他們父女的悄悄議論聲,但能百分百肯定大姐跟他說過些什麽。
李青山麵皮微顫,臉脹得通紅,他哪敢對著神仙發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