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請問下這裏是東河溝嗎?”
“是啊,你們找誰啊?”穿著樸素的漢子扛著鋤頭望著他們。
“您認識一個叫李青梅的人嗎?她還有個兒子,叫淩安順。”
“哦,你找她們母子倆啊。”這漢子上下打量她一眼,發現她長得跟李青梅很像,多問了句:“你是李氏家的什麽人啊?”
“我是她侄女。”
“侄女?”這漢子知道李氏是被領養的,哪來的侄女啊,不過沒有再多問了,指著不遠處的破爛小屋子,“他們母子倆住在那破爛老房子,她死去的男人留下的房子,剛剛還看到她兒子安順在晾曬衣服的。”
“謝謝大叔。”明秀當即從衣兜裏拿出一把糖果,遞給他:“大叔,我們是從臨鎮而來,多謝您指路,這點糖果請您收下,給家裏孩子解個饞。”
“這麽客氣做什麽。”
這漢子憨笑了下,這時也看到了後麵緊跟而來的馬車,猜想他們應該家境不錯,低聲提醒她:“李氏的男人是家裏的獨苗,前幾年被流匪砍死了,不過旁支親戚兄弟很多,都是霸道狠辣的人,她的家產都被他們奪走,鎮上的鋪子房子都被賣掉,錢被他們分光了。這些旁支兄弟都住在村裏,你們來這麽闊氣的大馬車,小心他們打主意。”
“多謝大叔提醒。”明秀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李青龍已經趕著馬車過來了,客氣的跟這個漢子寒暄了句,聽說堂妹母子倆的事情後,惱恨不已:“都怪我們來得太晚,讓她受了這麽多罪。我爹說的對,是他們母子倆的東西,我們這回得一並拿回來,絕不能便宜了這些黑心肝的親戚。”
顧三郎見村裏不少人出來了,見天色也不早了,說道:“走吧,你們想怎麽做都可以,後續的事我都安排人擺平。”
“好。”李青龍知道他本事大,也就不跟他客氣了。
當他們的馬車停在李青梅家破屋子外邊時,容貌清秀身材消瘦的淩安順出來了。他手裏頭提著個木桶,正要去井邊打水,看到這一行陌生人中最前麵麵容熟悉的少女時,眨了眨眼睛,想起前兩天來過家裏的漢子說過的話,試探性的問:“你們是來自樟台村嗎?”
李青龍上前一步,定定的看著這個與老三李明海年紀差不多的孩子,有些激動:“是,我們來自樟台村,我叫李青龍,你娘是叫李青梅嗎?”
“是,我娘叫李青梅。”淩安順練過幾年書,頗懂些禮節,言行有點像書生,“寒舍簡陋,慢待各位了。”
“別這樣說。孩子,別這樣說。”
李青龍看著他們住的地方很心酸,見他望著後麵的侄兒侄女,立即介紹:“我是你娘的堂兄,我們同年出生,小時候總在一起玩。這三位是你娘的侄兒侄女,今天老大老三陪同小妹來了,大姐和老二在家裏等候,你親舅舅這回沒過來,在家裏收拾房子,讓我們前來接你們母子倆回家。”
淩安順抿了抿唇,轉身欲進屋喊娘出來,卻見她已經扶著破舊的木門出來了,連忙上前扶一把。
李青龍看到慢慢走出來的麵色蒼白的婦人,看到她消瘦卻熟悉的五官輪廓,失聲喊了起來:“梅丫頭。”
“你...”
穿著破舊補丁襦裙的中年婦女看到他的瞬間,一時間失語了,腦海中有個模糊的身影晃了下,卻始終想不起對方的名字。
“梅丫頭,我是你二叔家的二堂兄,我是李青龍,你小時候總跟我一起玩,天天追著我喊青龍哥的。”
“青龍哥...”李青梅有點想不起來了,幹裂的嘴唇蠕動呢喃了下他的名字。
過去了這麽多年,她忘記了也很正常,李青龍雙眼濕潤了,大步走向她,激動的給她說著:“梅丫頭,自你失蹤被拐後,你爹到處尋找你的下落,將那個拐走你的畜生送到了衙門關了起來。當年那畜生死活不說出來你的下落,還撒謊隱瞞了很多事,我們這才沒找到你,你爹最終也含恨而終了。”
那些事都過去了很久,李青梅都忘得差不多了,收買她的爹娘對她很好,她後來也漸漸忘了幼年時的事了。
“梅丫頭,你娘還健在,她還在等著你回去呢。今天你哥沒有來,在家裏收拾屋子等你們回去,派了他的兒女過來接你們母子倆。”
李青龍表現得很激動,朝李明懷等人招手,笑著介紹:“你哥生了五個孩子,長女明慧,這個是長子明懷,老二在鎮上開店,今日沒過來,這個是老三明海,這女娃是小女明秀,就屬她長得最像你,跟你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姑姑。”李明懷兄妹三人齊齊喊人。
李青梅雖然人到中年,卻風韻依舊,身材消瘦單薄卻有幾分病態美,從容貌五官可看出來年輕時候定是個清秀標致的美人兒,雙眸與明秀的眼睛輪廓幾乎一模一樣,隻是她的布滿滄桑黯淡無光,而明秀的清澈幹淨。
看著這三個穿得幹淨整潔的孩子,李青梅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在兒子的攙扶下往前走了幾步,笑容溫柔:“你們確定沒有認錯人嗎?”
“不會認錯。奶跟我們說,秀秀跟姑姑長得最像,我們在您身上看到了秀秀的影子。”
回答他的是李明懷,他剛也注意到了姑姑手背上很明顯的紅色楓葉胎記,加上她的容貌,基本確認無誤了。
李青梅看著眼前俏生生的美麗女孩,腦海中也回憶起了自己十六七歲時的模樣,當時她也是鎮上一枝花來著,皮膚比這女孩要白淨些,身高相當,同樣有一雙顧盼生輝的清亮眼睛。
看到她,也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許多事。
“姑姑。”明秀朝她露出明媚的笑容,與她的雙眼對視著,笑著道:“其實姑姑長得很像奶,眉宇間的豎紋位置一樣,嘴唇鼻子都跟她的一樣,不過姑姑明顯比奶溫柔些。”
李青龍等人也仔細對比著,也都認可她的話,全都笑了起來。
“是嗎?”李青梅完全忘了親娘的長相,此時心裏也有幾分期待了。
“是。奶這些年一直記掛著你,每年你生辰時都會給你祈禱祝壽,一直自責當年沒有照看好你。昨天得知你在棗莊鎮,一夜未眠,天還沒亮就催促我們前來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