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林婆子領著女兒外孫去屋裏看了,她早幫他們將床鋪整理好了,都用上了新的棉絮被褥,常用的家具也都整上了一套。
走到後院後,給淩安順介紹了下房間,推開倒數第二間屋子,“安順,你住這間屋子。這屋本是你亮哥兒的屋子,原是他們倆的新房,他們如今在鎮上開麵館,很少回來住了,日後讓他們住前院的空房去。隔壁是海哥兒的房間,這裏安靜不吵鬧,我們幹活做肥皂澡胰子都在隔壁作坊屋和老房子那邊,以後你和海哥兒安心在這裏看書學習,等到飯點時,我們再來喊你們出來吃飯。”
“外祖母,我和娘回來白吃白住,於心不安,我今年不考了,在前院幫著表兄他們幹活掙錢吧。”淩安順心裏頭總過意不去。
“不行,不行,你們念書是家裏最重要的事,外邊的苦力活不用你們幹。你和海哥兒認真踏實的念書,先把秀才的功名考上,這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報答了。等你們考完,不用你們說,外祖母定會揪著你們過來幫忙幹活。”
李青梅其實也想讓兒子念書,勸說道:“安順,聽外祖母的話,先認真念書考功名。娘的身子骨雖然不好,尋常的家務事還是能幹的,我會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盡量幫些忙。”
“梅子,你也不用幹活,你隻需給我好好養著身體就行。我們家秀秀人雖然小,能幹得很,家裏最屬她能賺錢,兄弟們都被她帶著掙了錢,日子漸漸過好了。前院也有招工幹活,每天有四五個人過來幫忙,你若閑著無事,可以陪她們說說話,跟小櫻一樣繡繡花,其他辛苦的活不用你操心。”
林婆子不給她們母子倆反駁的機會,將淩安順的簡單衣物都收進櫃子裏,帶著他去隔壁老三屋裏,指著書架上的書道,“老三這邊的書大部分是顧三郎給他的,老三之前考了好幾次都因心病的原因沒考過,這回心病治好了,讀書特別認真,顧三郎每天都抽兩個時辰教他。稍後我會去跟顧三郎說,日後讓他順帶教你,你抓緊時間努力學,明年春天就去趕考。”
淩安順之前就被顧長林的武功驚著了,這下聽說他是李明海的夫子,對他的印象再度變了幾分,謹慎小心的問:“外祖母,這位顧夫子是家裏特意請來給明海上課的嗎?”
“不是,他是你二外公家的一個遠房親戚,家裏以前富庶殷實,被一場洪水衝垮了家園,暫時來這裏住著,順便經營整理他家其他地方的產業。他能文能武,海哥兒說他文采了得,以前也參加過科舉的,還考上了,隻不過家裏的事多,暫時沒去上任。”林婆子並沒有實話全說。
“哦,我懂了。”淩安順雙眼亮起了光。
“好好跟著他學。這兩天先在家裏適應下,後天鎮上趕集,外祖母再帶你們去鎮上買衣服鞋子,還給你買一套筆墨紙硯回來。”
“娘,我們家的錢都追回來了,安順念書趕考的錢,我們自己來出。”李青梅不想花費家裏的錢。
“你的錢留著,日後安順念書還有很大開銷呢。他現在也有將近二十歲了,很快要娶妻生子,都要花錢,他爺奶爹爹留下來的錢都先存著。”
林婆子如今手裏頭有錢,家裏的生意有單獨分紅利給她,完全不需要動兒孫們的錢,她就可撫養照顧好女兒和外孫。
李青梅母子倆嘴皮子遠不如林婆子,根本說不過她,隻得暫時打住這件事,先聽著她的安排。
等林婆子將他們母子倆安頓好後,明秀找到機會前去屋裏找她:“奶,我跟您說點事。”
“秀秀,將門關上。”林婆子當即將油燈點了起來。
明秀將門關好,當即從衣襟內將銀票拿了出來上繳,讓奶狠狠高興下,“奶,金蠶絲送到劉掌櫃手中了,他這回給了整整三百兩銀票,沒有給碎銀子了。”
“哎呦呦,我的小乖乖,一個月就掙了三百兩銀子,官老爺都沒你掙錢多呀。”林婆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明秀無奈失笑,趁她此時高興,跟她說另一件事:“奶,我明天早上和顧三郎上山一趟,他說去抓頭野豬回來,我們在家裏熏臘肉準備過冬。”
“啊?又去山裏抓野豬啊?”林婆子一聽這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奶,他武功高強,我最近也跟著學了點皮毛功夫,想跟著去學習下經驗,日後我也可以輕鬆打獵給奶吃。”
“得,你就慣會哄我開心。”
林婆子知道顧三郎有本事,抓野豬的事能輕鬆搞定,兩個人進山定然不是單純的找野豬,不就是偷偷換個地方單獨相處嘛,看著越來越白淨俏麗的孫女,暗自歎了口氣:“好,去吧,不過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進入深山,沒找到就早點回來。”
“好。”明秀一口答應。
林婆子將銀票疊好,想起前些日子常母說過的話,對她道:“秀秀,去找顧三郎過來下,我跟他說點事。”
“好。”明秀並沒有多問,猜想是為淩安順讀書的事,當即轉身出去了。
顧長林剛洗完澡,一聽林婆子找他,踩著點過來了。
對於順帶教導淩安順的事,顧長林一口答應,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隻要林婆子高興就行。
“三郎,還有件事,我想詢問下你的想法。”林婆子還要說明秀的事。
“您說。”
“你和秀秀最近走得很近,老婆子雖然年大了,眼不瞎心也不瞎,看得一清二楚,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們現在走到哪一步了?”林婆子沒拿這事問孫女,怕她麵皮薄不如實告訴她,隻得找他問了。
顧長林沉吟了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若是說兩人已經有了肌膚相親,以林婆子的威武強悍,說不定今晚上就會將他轟出家門的。
若是說彼此沒有任何關係,她肯定也不會信,還會認定他毫無擔當。
“奶,我和明秀彼此有好感,也曾跟她提供定親的事,她說還未做好準備,想再過一兩年,我這邊家裏的事也比較複雜,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處理好,想再遲一段時間。”
聽了這準話,林婆子對他的身世更加敏感起來,皺著眉頭問:“你家裏的事很複雜,會不會給秀秀帶來危險?”
顧長林在這件事上不願意撒謊,如實回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