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公子在禮節氣度上表現得一絲不差的,在林婆子過去後,他立即起身,行的是一個晚輩禮,對這年逾六十的長輩表現得很敬重。
他這行為可把林婆子嚇得雙腿發軟,全靠李明秀攙扶著才忐忑不安的落座。
溫玉公子落座後,見顧長林表現得很隨意,李家人也不畏懼他,悄悄低聲跟他說話:“李家人都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吧?”
“不知道。”顧長林並不想說實話。
“那他們為何要救你?”溫玉公子對這事不解。
“李二爺的長子在齊州府任千戶,曾是我爹的手下,我爹提拔過他。我逃亡到齊州府時,當時受了傷,是他感念我爹的恩情救了我,讓我來到他老家暫時隱居。”顧長林說了實話,畢竟這事也沒有好隱瞞的,溫玉公子和三皇子若想調查,很容易就能查到真正的原因。
溫玉公子懂了,其實他很敬佩鎮國公的為人,他在大雍朝名聲很好,待下屬親和,兵部及守衛邊境的將領很多人都崇拜他。隻是他性子太過固執倔強,剛正不阿,處事不夠圓滑,惹惱了某些人,這才害了自己,也害了全家人。
接下來,溫玉公子主動跟李家人談起肥皂的收購事宜,他盡量的將話說得直白些,對於李明秀作為代表提出來的問題也一一詳細的解說,讓在場的李家人都了解透徹。
他見識頗廣,閱人無數,來到李家一眼就看透這個農家做主的人是李明秀這個聰慧靈動的姑娘,家中的男人都平庸憨厚,就算兩個正在備考功名的讀書人也都是老實軟弱的性子,他們在這些大事上都聽從她的決定。
談了足足一個時辰後,兩方談成了初步的合作方案,那就是李家技術入股,在三皇子開辦的肥皂作坊建起來後,李家派人前去現場指點,日後留在那裏監督生產工序和收購皂莢原材料,占總共份額的一成。
李家對這樣的決定非常滿意,比起一筆買斷製作方子,這個合作方案能保證長期的利潤,他們家能源源不斷的收到作坊分發下來的銀錢。
談好這件事後,溫玉公子提議:“兩位長輩,明秀姑娘,我現在可以去看看你們生產製作出來的肥皂嗎?”
“可以,請。”明秀率先起身,落落大方的做了個“請”的姿勢。
溫玉公子看到她這姿勢,眸光微亮,笑著起身:“有勞了。”
等顧三郎和李明秀陪著他去後院時,林婆子等人總算從夢裏回到了現實,一個個激動的笑了起來,不過沒有笑得太誇張,全都齊齊跟了上去。
“這種是薄荷味的肥皂,添加了提煉出來的原生態薄荷汁,用來洗手沐浴時會有冰涼涼的感覺,還有一定的藥效功能。”
“這幾種是今年新出的品種,桃花,海棠花、月季花、玉蘭花和鳶尾花。”
“鳶尾花是我們這後山獨有的花卉,花瓣較少,製作出來的成品不多,很稀少珍貴,有治癰癤腫毒的作用。我們暫定計劃專供皇室及皇親國戚,目前總共隻有一千塊肥皂,還未來得及包裝,溫玉公子可先看看。”
“哦,還有藥效?”溫玉公子深深看了她一眼,這個鄉村姑娘懂得挺多呀。
明秀看懂了他眼神裏的意思,立即找了個最佳擋箭牌:“我堂叔青龍叔是鄉野郎中,經常跟著他學習藥草,從他那聽來的。”
無辜被捧高的李青龍麵皮狠抽,薄荷有藥效作用,他倒知道,隻是這個鳶尾花他不知道啊,秀秀這丫頭該不會是在撒謊欺騙人吧?
但心下一想,這種事可開不得半點玩笑的,後來想起她上回送給自己的藥書,或許書裏有寫,是他自己沒看到也有可能。
溫玉公子從紙箱裏拿過一塊鳶尾花肥皂,放到鼻尖認真的嗅著:“哇,好香,香味有點甜膩的感覺,有點像...像百合花。”
翻轉肥皂,看到後麵印著的花卉圖案後,微訝:“這就是鳶尾花嗎?”
“是,是顧長林雕刻的,我們後山有這種深藍色的鳶尾花。”
溫玉公子見她連名帶姓的稱呼顧長林,微微失笑,這姑娘有意思呀,看起來不是個溫順乖巧的主,顧長林想要壓住她,恐怕費了一番心思的。
將所有的肥皂成品檢驗過後,溫玉公子很滿意,當即提出請求:“明秀姑娘,每個新品種能給我提供一塊帶回京城嗎?”
“可以。”明秀知道他是要帶回去給三皇子驗貨,當即對李明海道:“三哥,去拿幾個盒子來。”
“好。”
從後院出來後,顧長林領著溫玉公子前去後山賞景談事了,等他們一走,李家人繃著的心神立即放鬆了。
“秀秀!”林婆子頭一個激動的喊了起來。
“奶,怎麽了?”明秀被她嚇了一大跳,見大家齊齊咧著嘴笑,她反應過來後,笑顏綻放:“我們李家更好的日子要來臨了。”
“哎呀,我們家秀秀真如那和尚所說,是我們家的大福星。”林婆子激動的將孫女抱入懷裏,恨不得像小時候那樣抱著她親一口了。
“來,來,進屋裏談事。”李二爺此時也激動得胡子都吹起來了。
一大幫子人全進屋後,讓李明亮去廚房將家裏的女人都喊過來,將房門關緊,立即商議剛才溫玉公子談的方案。
全家商議過後,一致決定讓李明懷前去作坊坐鎮指導製作技術,李青龍負責收購皂莢,李青山協助,而李明亮夫妻兩口子依舊在鎮上開麵館,李明海和淩安順以學業為重,暫時不參與這件事,一切等考試結束過再議他們倆的分工。
大家對這樣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談完這事後,李二爺又道:“等手中這批貨被拉走後,我們立即清點錢數,按之前商定好的分成分完。若大家有想法,自己留些備用,其他全用去添置田產,日後租出去當佃戶。”
“好,當佃戶。”
這是李青山的夢想啊,他也想和鎮上的地主老爺那樣在家躺著收租子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