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她這斬釘截鐵的回答,對方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也浮起了笑容,對坐在下首的黑袍男子道:“劉少,你家的生意,看來我是搶不走了。”
黑袍男子麵巾下的嘴勾起弧度,身上的冰冷氣息好似也少了幾分,“您就別嚇唬人家小姑娘了,我正在她這一點點收集存儲,等到時候再親自送到府上。”
明秀聽懂了,對麵這個看著挺嚇唬人的黑袍男子就是劉掌櫃口中的少東家了。
她也不懂大雍朝千金大小姐的禮儀,不知道怎麽行禮,僵硬的站著,笑得有點諂媚:“原來是劉少東家,幸會幸會。”
“幸會!”對方朝她點了點頭。
“明秀,坐。”顧長林睨了劉澤傑一眼,有點責怪他嚇唬著她了。
劉澤傑被他這一眼看得無語,明明是三皇子先嚇唬她的,不關他的事啊。
明秀不安的回到凳子上坐著,她其實已經猜出了主位上那個俊秀公子的身份。
MMP呀,有溫玉公子作陪,顧樂琪也被一同帶了過來,還有劉家少爺在,顧長林對對方態度也恭敬,這就是他們暗中效忠的三皇子啊。
見他們這是要談正事了,她有點坐立不安,不停給顧長林使眼色。
“怎麽了?”顧長林沒看懂她眼裏的意思。
“那個,你們談事,我出去,行不?”明秀一點都不想呆在這裏,這裏氣氛太壓抑了。
“不行,今晚上有件很重要的事向你打聽。”顧長林剛收到了個消息,連他都大驚失色,因為事關重大,這才領著三皇子一行人來這裏與她確認的。
“什麽事啊?”明秀疑惑著。
“狗娃,我們要談狗娃的事。”
“狗娃?”明秀懵怔,掃了一圈屋裏的人,見他們都望著自己,猛然站起來:“狗娃怎麽了?他惹禍了嗎?”
“沒,沒惹禍,你先坐。”顧長林安撫她,看了一眼三皇子,深呼吸了一口氣,臉色極為嚴肅的問:“明秀,你和狗娃一同長大,能將他從小到大的事跟我們說說嗎?”
“為什麽要說這些事?”明秀心下不安。
“今天我們談了一件事,我從一張畫像上無意中發現了點蹊蹺事,可能和狗娃有關,想跟你多了解些他的事。”
聽他這麽說,明秀秀氣的眉頭緊蹙起來,腦海中冒出疑惑:難道狗娃身世不簡單?
“說說他的所有過往。”三皇子臉上的笑容此時收斂了起來。
明秀蠕了蠕嘴巴,在心裏組織了下語言,這才娓娓道來:“他叫孟堅,小名狗娃。他娘叫李玉玲,他外祖曾是個倒賣山貨和藥材的,在世時總帶著精明又能幹的女兒李玉玲前往齊州府和附近的縣城送貨。聽我家的長輩說,在李玉玲十七八歲時,有次送貨回來沒多久就有孕了,當時她是未婚先孕,被村子裏的鄰居及李家的親戚指責怒罵,差點將她送去沉塘。”
“孟堅外祖家和我們家同是李姓宗祠,正好是四代宗親,當時正是我太祖任李家族長,由他出麵保住了李玉玲母子的性命,讓她將孩子生了下來。不過狗娃出生時,在母體中長得太壯了,她娘難產傷了身子,後來病歪歪的拖了兩三年就去了。”
“狗娃一直是他外祖父母養大,可他外祖父母都沒幾年也去了,他舅舅舅母都是狠毒沒人性的人,在兩個老人家去世後就將狗娃趕出了家門,還將他的戶籍剔除了。”
“狗娃小時候長得很瘦小,不過他天生大力氣,七八歲就能扛起上百斤的貨,他人也憨厚踏實,靠其他李姓族親各家接濟長大的。直到前幾年,到了可當兵的年紀,我家在齊州府任千戶的堂叔覺得他是個當兵的料子,將他帶入兵營,給他立了個軍戶的戶籍。”
聽她說完後,溫玉公子眯著雙眼追問:“他姓孟,這名字是誰給他取的?”
“我也曾問過孟堅,他說這個名字是他娘給他取的,隨他爹姓孟,希望他堅強的活下去。我後來也聽我奶說過,她說孟堅娘並不是與人苟且有了他,而是在外邊來往做生意時與人成親拜堂了,不過男的並不是本地人,具體是哪的也不清楚,孟堅娘臨死前都沒說過對方的隻言片語。”
“除了天生大力氣外,他還有什麽特別之處嗎?”三皇子定定的看著她。
“有點蠢,算不算?”
“嗬嗬...”溫玉公子第一個笑了起來,拿著扇子搖了搖,“有多蠢?”
顧長林也抿唇輕笑著,他也覺得孟堅有點傻蠢。
“他其實腦子不傻,挺聰明的,學東西很快。隻是人太憨了,憨蠢憨蠢的,腦子一根筋,不會轉彎思考問題,遇事總喜歡動手解決。”明秀不清楚他們為何調查孟堅,但猜到應該沒有惡意。
“他身上還有獨特的印記嗎?”三皇子又問。
“印記?”明秀仔細回想著。
這時,叮當提醒她:“主人,孟堅左腳上有三顆紅痣,過年時在你家泡腳的時候,你還看到過的呀。”
“哦,對哦。”明秀此時也想起來了,如實告訴他們:“他左腳腳背上有三顆紅痣。”
三皇子等人雙眼驟亮,齊齊道:“對了。”
“什麽對了?”明秀此時很疑惑,看向顧長林:“到底是怎麽了?”
“明秀,孟堅那個憨熊的出身不簡單。”
“有多不簡單啊?”明秀撐著椅子坐了起來,表情有點怪異,還不等他回答,搶先猜測了起來:“該不會像某些話本子裏說的那樣,他是某些王公貴胄或富商府邸的血脈吧?”
“你猜中了,十有八九是真的。”顧長林笑著。
“不會吧...”明秀驚呆。
其他人都沒有主動跟她解釋,她看了一圈,視線繼續落在顧長林身上,“你們是不是得到了什麽具體的線索?怎麽確認狗娃的身世的?”
“這個說來話長,我就不細說了。隻能告訴你,孟堅的父親應該是大雍朝孟老將軍的嫡長子孟平川。十七八年前,他鎮守南邊,在回京的途中被親信背叛,撤退的途中受了重傷,後來找了個隱秘的地方藏身療傷。隔了三四個月回到京城,跟孟老稟報已成親,欲將妻子接回京城,卻突然接到聖旨前去北邊駐守,後來戰死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