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顧長林主仆三人先出去了,明秀回房裝扮了下。她將白淨水靈的臉塗得偏蠟黃,穿著很普通卻幹淨的裙子,烏黑秀麗的頭發隨意挽了個發髻,沒有任何頭飾點綴,隻用了一根鵝黃色的發帶固定,簡單樸素至極。
等她出來時,顧樂琪看著她這身打扮,眸光微動,並沒有說什麽,隻叮囑:“明秀,在外邊注意安全,若發現有任何不對勁就立即回來。”
“琪姐,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明秀現在都不清楚他們姐弟倆的真實身份,但三皇子都要拉攏他們,已經很肯定他們是屬於皇親國戚,至於是哪個府邸的公子小姐,她是真不敢打聽。
秋葵也用心打扮了下,她本也是個嬌俏大方的姑娘,這回也穿著樸素,打扮得像個鄉下姑娘,手上挎著個布包,跟著她一同出門。
兩人走到大街上後,秋葵喊了個老馬車,兩人先去北城購買東西。
秋葵對京城很熟,一路上低聲給她介紹著沿街兩岸商鋪的歸屬府邸,繁華熱鬧大街的店鋪基本上都是皇親國戚及文武百官的產業,生意都很火爆,像文房四寶、布匹、胭脂、酒樓客棧之類的店鋪,外邊全排著長長的隊伍。
到地方下了馬車後,秋葵帶著她走到一家平價的首飾店門口,“明秀姑娘,這家店的銀飾還不錯,價格適中,銀匠師傅是宮裏退下來的老匠人,手藝很精湛的。這店裏也有玉器翡翠之類的,也挺受一些富商及外來官家員外的喜歡。”
“行,我們去這裏。”明秀想給家裏親人買首飾,並不需要很昂貴的玉石珠寶。
店裏的小二見來客人了,笑臉相迎:“兩位姑娘,想要買些什麽?”
“我們先看看。”明秀視線落在店裏擺放整齊的各種首飾上,一眼就看中一個刻著古樸複雜花紋的梳篦,走到櫃台前,指著問:“這個梳篦怎麽賣?”
“這個梳篦適合老夫人使用,用的是檀木,半兩銀子。”
“幫我包了這個。”明秀覺得這價格並不貴,她想將這個送給林婆子梳頭。
“好的。姑娘,還需要其他的嗎?”
“我看看銀耳墜。”
“銀耳墜在這邊,請跟我來。”小二並沒有因為她們倆穿著樸素而怠慢她們,待客人倒是客氣有禮。
這店裏的款式挺多,價格都在明秀的接受範圍內,她一口氣買了不少,“這個蝴蝶型的,還有梅花和荷花的都買了,另外再給我拿那個簪子。”
順著她手指的幾件物品看去,秋葵微訝:“明秀,要買這麽多啊?”
“嗯,我給姑姑和兩個嫂子,大姐各帶一個禮物。”明秀本就是個大方的性子,家裏人都對她好,她都記得這些的。
秋葵能跟在顧樂琪身邊,自然是個聰慧心細的丫頭,她在鎮國公府長大,骨子裏透著官家權貴的驕傲,打心眼裏覺得一個鄉下姑娘再能幹也配不上二少爺,今天陪著她出來,也有打量探究的心思。
她以前覺得蘇大小姐溫柔漂亮,優雅高貴,和二少爺是天生絕配。可在鎮國公府出事後,對方立馬嫁給五皇子,迫不及待的與鎮國公府撇開關係。她對蘇大小姐的印象徹底改變,也看透對方骨子裏是個很自私冷漠的人。
都說孝順懂事的人品行不差,這個山溝溝長大的鄉下姑娘外在條件各方麵都不如蘇晴雪,但是他們家冒著全族被連累的危險救下二少爺,如今還幫著他複仇,光這一點就遠甩蘇晴雪。
明秀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讓小二包好這些東西後,她又去玉器櫃台選東西了。
挑選過後,她花重金買了一個翡翠玉佛,還請小二幫她編繩串起來。
“明秀姑娘,這是給你自己買的嗎?”秋葵問著。
“不是,給我奶買的。我聽人說,男戴觀音女戴佛,我買這個玉佛送給我奶,祈求佛祖保佑她身體健康。”
秋葵淺淺勾唇,見她給家中的女眷親戚都買了禮物,繼續說著:“你難得來一趟京城,不給自己買套首飾嗎?”
“我有首飾,在鄉下幹活很少佩戴,都放在櫃子裏收著呢。”明秀很小聲的回答她。
負責接待她的小二早從她們倆的穿著看出她們是從鄉下來的,倒沒想到這個皮膚蠟黃的姑娘出手如此闊綽,見她買的首飾都是送給家中長輩妯娌姐姐的,而自己卻一件都不挑,等首飾都打包好後,主動送了一串紅豆手鏈給她。
當她們提著東西從首飾店出來,正要去對麵的書齋時,不遠處突然傳來囂張的喊叫聲:“滾開,前麵的人快點滾開,撞死撞殘了可不負責。”
“啊!”
這下原本走在街道上的行人全都叫了起來,瘋狂快速往兩側靠,明秀本走在前麵點,此時也被人擠到了首飾店門口。
剛站穩,兩匹駿馬開道的豪華氣派大馬車衝了過來,前麵有兩個凶神惡煞的馬夫,此時舉著馬鞭狠厲的拍打著馬兒,在街道上快速的疾馳著。
馬車衝勁十足,後麵還有兩個挑著滿籮筐蔬菜的婦女來不及閃躲,連人帶菜全被掀翻在地上,幸好人滾到了街道邊,沒有撞傷。
這兩個婦女倒是閃開了,不過籮筐全掉落在了街道中間,正好擋住了馬車的路,疾馳的馬車隻得立即停了下來。
“啊...”
馬車停車的速度很快,馬車裏的人嚇了一大跳,全尖聲叫了起來。
從聲音可聽出是幾位女子,在明秀慶幸沒鬧出人命時,可這兩個馬夫卻嫌人家擋了他們的道,手中的馬鞭狠厲的對準兩個婦女的後背抽了過去,嘴上還在叫囂著:“你們這些賤民聽不懂人話嗎?讓你們滾開,還在這裏擋皇子妃的道,想死啊?”
另一個也惡聲惡氣的怒罵:“要死死遠點,別在這裏擋著皇子妃的路,滾!”
說完,又是一鞭子抽了過去。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大家轉頭望去,卻見那婦女的粗布麻衣被抽破了,背上滲起了一層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