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晚飯端上桌後,寧家眾人都露出驚喜之色。

“剁椒魚頭!我最喜歡吃了。”

“居然還有雜糧餅!”

“好大一個胖魚魚頭啊。”

“咦,怎麽還有豆芽菜?”唯獨寧張氏一眼就瞧見了那豆芽菜,拿起了筷子,納罕地問了一句道:“這個天地裏早沒鮮菜了吧?”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麵色十分不好看地道:“淑華,這該不是你們在鎮上早集買的吧?上次趕集的時候我都問過了。這時候的洞子菜比黃金還貴,一斤少說也要二百來文了,你們真花這個冤枉錢了?”

寧五姑娘淡淡回道:“又沒花你的錢,你叫喚個啥。”

寧張氏一下子就炸了:“什麽叫沒花我的錢,這家裏賺得每一分錢不都是大家的嗎?這眼看著再過倆月冬天就要過去了,到時候春天來了,咱們想吃什麽吃不成,怎麽就非得現在吃這麽金貴的玩意了?”

“這家裏才過了幾天好日子,你們過日子就這麽拋費了?吃起這比金子還貴的東西了?還有把這個家當家了嗎?”

寧五姑娘則是毫不相讓,嗤笑了一聲道:“敢情二嫂你還知道家裏賺的錢都是大家的啊。那咱們涼菜攤子每天忙得不可開交,人人都累的腳不沾地的,怎麽就沒見您和您兩個兒子過問一句呢?”

“怎麽?敢情我們賺錢時就不幹您的事了,我們花錢的時候就必須要經過您同意了?”

“這世上可沒這個個歪理啊。”

寧張氏登時被噎住了:“你!”

寧五姑娘嗤笑道:“我什麽我,我就是實話實說不行嗎?如今家裏吃的用的都是涼菜攤子上賺的錢,我們不僅有權利花,還能夠隨便花,想怎麽花就怎麽花。至於您嘛,什麽時候去涼菜攤子上幫忙,什麽時候再來這指手畫腳吧……”

寧張氏啪地將筷子一放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注意到姑嫂二人爭吵,寧程氏忙端著飯碗過來,解釋道:“二嫂,你別怪淑華。這豆芽菜是我買的,是我想著家裏桌上好久沒見綠影了,就順手買了一斤回來,想著給孩子換換嘴的。”

寧張氏還是覺得肉疼,臉色老大不好看了,嫌棄地揚著筷子:“這麽貴的菜,家裏哪個孩子值得當吃了。”

寧老太太坐了下來淡淡道:“覺得不配吃,你自己可以不吃。”

寧張氏登時啞口無言了。

大抵是心裏窩著一團火,又肉疼那豆芽菜的錢,接下來的寧張氏把全部力氣都用在了扒飯上,還憤怒地夾了好幾筷子豆芽菜。

還別說,這寒天冬日能吃上一口嫩生生的新鮮菜是真的可口。

一碟子新鮮豆芽最後倒是被她吃了一小半了。

趕忙給蜜寶夾了兩筷子嫩豆芽,寧五姑娘也是忍不住感慨道:“這嫩豆芽是真的好吃,要是能便宜一點就好了。”

“要是咱們自己做,或許能便宜一點。”寧程氏搖頭笑道:“但算上要拋費的柴火費用,也便宜不到哪兒去。”

寧五姑娘遺憾道:“也是,這天氣實在是太冷了。要是能找到便宜又易得的熱源就好了,到時候培育出了豆芽菜,不僅咱們家不愁菜吃,說不定還能到集市上去賣呢。”

“二百文一斤,哪怕賣得數量少,都能賺發了呢。”

‘真是做白日夢呢。要是有這等好事,那些聰明人早就幹了,還能等到咱家頭上。’寧張氏在心裏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卻到底沒說出口。

唯獨一旁的蜜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

因為憂心病牛的情況,第二天一大早蜜寶剛穿好了棉襖,就迫不及待地來牛舍看大黃牛了。

“牛娃子,你還活著嗎?”

回應她的是老牛一聲虛弱的‘哞’。

望著依舊趴伏在幹草堆上的老牛,蜜寶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咱家的牛還沒死。”

說著她掏出了一小塊方糖,遞到了牛舍的欄杆前頭。

似是聞到了糖塊的味道,原本趴伏著的老牛居然掙紮著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了蜜寶麵前,舔走了她手心的方糖。

在嚐過了方糖的甜味後,它還感激舔了一下蜜寶的手,發出了親昵依戀地一聲‘哞’。

寧老太太也有些驚訝。

大黃牛昨兒個眼瞧著就要沒氣了,今兒個一早情況非但沒惡化,走起路來腿腳比昨兒個還有勁些。

“看來老曾的藥還真有用。”寧老太太難得露出了笑容,吩咐著蜜寶道,“蜜寶,快讓你娘再去熬上一罐子過來。”

蜜寶蹦蹦跳跳地去了。

不多時,寧程氏就帶著一大罐熬好的溫熱藥湯過來了,有些發愁地問道:“當家的都去幹活了,隻怕沒人幫著給牛喂藥了。”

寧老太太道:“我瞧著這牛是通人性的,大概知道這是救命的藥。你先將藥放水槽裏試試。”

寧程氏將信將疑地放了。

大抵是感受了身體變化,知曉了這黑乎乎的藥湯是好東西,一見寧程氏將藥倒入了它的水槽裏,那肚子大大的老黃牛就又艱難地爬了起來,緩慢地走到了水池邊,一口一口地把藥湯給喝完了。

喝完了後它又感激地舔了舔寧程氏手心,又趴回了高高幹草堆上,閉上了眼睛,緩慢地陷入了睡夢了。

如此一副又一副的藥下去,大黃牛緩緩地恢複了健康。

等到第二天上午時,它居然已經可以緩慢地站上小一刻鍾了,慢吞吞地吃寧程氏挑來的幹草了。

連被請來看情況的曾老大夫也看得嘖嘖稱奇:“這牛應該是死不了了。”

“別看這牛現在生得瘦,體格卻是個高大的,等恢複好了可不比黃地主家那隻大青牛差了,是個幹活的好把式呢。”

“再加上肚子裏那個小的,寧姐姐,你們家可是又撿到寶了。”

寧老太太卻隻是淡淡道:“等這牛徹底養好了再說吧。”

知曉寧老太太就是這脾氣,曾老大夫也不惱,笑著吩咐蜜寶和四頭道,“等到明天上午,你們可以帶著這牛出去走走,幫她活動一下腿腳筋骨,恢複一下腸胃了。”

“等到把肚子裏的髒東西拉出來,這牛就算是活過來了。”

兩個小孩當即利索地答應了。

於是第三天一大早,天才剛麻麻亮,蜜寶和四頭就在寧叔濟帶領下,牽著大黃牛的鼻繩,帶著它到村裏遛彎去了。

剛一出門,他們就碰上了曾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