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寶回到家裏時,家裏都正熱鬧忙活著。
寧程氏在廚房裏忙活,寧五姑娘在晾家裏的衣裳,寧早秋在幫忙喂雞喂豬,寧二頭帶著鋤頭去荒地墾荒了。
寧四頭則在灶台扒拉著草木灰。
“娘——”
“小姑姑——”
“姐姐——”
蜜寶一路瘋跑,一路興奮地喊著,連額頭上都熱出了細密的汗。
“慢些。”寧五姑娘晾完了衣裳,收起了木盆,順手給她擦了擦額上的汗,“這麽冷的天還這麽瘋跑,擔心吃了冷風著涼了。”
顧不得理一下吹亂的頭發,蜜寶一把抓住了寧五姑娘的手,就激動地道:“小姑姑,我知道怎麽給洞子菜保溫了。”
寧五姑娘挑起了眉頭。
沒注意到寧五姑娘的目光,蜜寶激動得手舞足蹈道:“曾老大夫說了,豬糞和牛糞都是可以保溫的,而且豬糞和牛糞都有著很強的肥力。咱們平時堆肥也用的是豬糞和牛糞。”
“隻要咱們把擋風的小棚子搭起來,再把種子埋在了土裏,表麵再蓋上一層稻草保溫,再煨上熱騰騰的豬糞和牛糞,讓底下的豆芽一直是暖暖的,就可以種出新鮮的豆芽菜了。”
沒想到蜜寶會想出這一招,寧五姑娘吃驚了一瞬,才笑眯眯地道:“蜜寶真厲害,那咱們待會兒就試試。”
雖然嘴上表示著讚同之語,寧五姑娘卻沒太把這事放在心上。
蜜寶年紀還太小了。
一個五歲的孩子,眼睛格外清亮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東西,擁有天生神異能預知都能說得過去,能如此聰明地想到成年人都想不到的東西就不大可信了。
用牛糞給豆芽菜保溫?
若是真能行早有人就去做了,還輪得上他們?
並未看出寧五姑娘笑容中的敷衍,蜜寶又如歡快的小鳥般,衝到了廚房裏,興奮地將此事給寧程氏說了。
寧程氏的想法與寧五姑娘差不多。
——這些年村裏也不是沒人養過牛,也不是沒人知道牛糞是熱的,前人沒有想到用牛糞養洞子菜定然是有理由的。
蜜寶能想到用牛糞保溫就很厲害了,離真正能種出新鮮蔬菜隻怕還是懸。
但她一向寵孩子,並不願意打擊孩子種菜的熱情,笑眯眯地給了蜜寶一把豆子道:“那咱們這幾天就好好給牛喂幹草,讓它拉出更多牛糞給咱們養洞子菜。”
蜜寶雙眼亮晶晶的,舉一反三地道:“今天咱們家的牛是拉在外頭的,說不定外頭別人家也有牛會把屎拉在外麵。從今天開始,我就帶著四頭哥哥在村裏去撿牛糞。等咱們家的屎不夠用的時候,就用外頭別人家的牛糞。”
寧程氏溫柔地哄著孩子:“咱們蜜寶最勤快了。”
被誇得飄飄然的,蜜寶高興地舉著黃豆跑進了廚房,準備去泡豆子了。
看完了院子外的一出大戲,寧張氏嘴角不屑地勾了勾,嗤笑了一聲:“真是一家子胡鬧。”才啪的一聲關上了窗。
就是得蒙老天爺眷顧,能夠做幾個預知夢罷了,還真以為自己比那些經年的老農都聰明了?
若是用牛糞能養出洞子菜來,洞子菜怎麽還會那麽貴?
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搞笑,也不覺得自己一個小孩能想出前人想不到的東西有何不妥,蜜寶是純粹的初生牛犢不怕虎。
拿到了一大把黃豆,用水泡發後,她就端了個小板凳,蹲在牛舍旁邊,巴巴地盯著大黃牛的屁·股看,邊看她還不忘邊給牛喂幹草。
“大黃牛啊大黃牛,你一定要好好吃飯,給我多拉一點屎,讓我好種新鮮豆芽菜哦。”
大黃牛:……
被蜜寶盯得有些發毛,大黃牛用長長尾巴掃了一下屁·股,默默地轉了個身,正麵對著蜜寶。
蜜寶:……
蜜寶頑強地端起了小板凳,坐到了大黃牛的背後,再次盯緊了大黃牛的屁·股。
如此等了足足大半天後,不知是否被背後的灼灼目光盯得受不了了,還是真的腸胃已經通暢了,大黃牛竟真的又拉了一通屎。
蜜寶立即如獲至寶。
之前她早已在院子中的小田圃裏搭好了一個擋風的棚子,在地麵鋪上了一層濕漉漉的稻草,小心翼翼地將泡過的黃豆芽埋在了下頭。
現在她又讓寧叔濟一滴不落地將那坨屎鏟到了小田圃的稻草上,跟豬屎放到了一起。
然後她就一日三次地盯緊了那塊小田圃,甚至還會時不時把手指頭伸進土裏,去探查一下土地溫度。
等豬和牛一拉了屎,她就趕忙又加了過去。
並不太相信蜜寶的牛糞洞子菜理論,寧家上下都隻當蜜寶是在玩一個很新奇的遊戲,還都十分認真地陪著蜜寶玩。
輪到大黃牛拉了屎,蜜寶還沒來得及發現的,寧叔濟和寧程氏還會幫忙蜜寶趁熱收了。
一連三天下來,就在大家都以為蜜寶會玩膩了的時候,蜜寶卻在午飯點前,捧著一大捧新鮮的豆芽菜和韭黃進了屋,興奮地大叫了起來。
“爺、奶、爹、娘,小姑姑,你們快來看啊,我的豆芽和韭黃種成了!”
吃驚望著蜜寶手心嫩生生的豆芽菜和韭黃,準備吃飯的寧家一眾人登時都坐不住了。
“是真的豆芽?”
“除了豆芽,居然還有韭黃,這麽嫩的韭黃肯定可好吃了。”
“蜜寶真的種出了新鮮豆芽?”
“那牛糞居然真的有用?”
“咱們竟然真的用牛糞種出了洞子菜?”
……
“乖乖……”望著蜜寶手心的洞子菜,寧張氏頭一次覺得頭有點暈,喃喃念叨著道:“二百五十文一斤,比黃金還貴的洞子菜,真被這小娃娃用牛糞給種出來了?”
緊接著她又興奮地瞪圓了眼睛。
前兩天蜜寶忙活時,她可都冷眼旁觀地瞧著呢。不就是用牛糞豬糞加溫,讓地裏長出新鮮嫩菜嗎?
她也學會了啊!
雖然小嶺村的豬牛不多,可能產不出太多的糞肥,洞子菜的產量可能不高。
但它賣二百五十文一斤誒!
哪怕每次隻賣十斤,就都是二兩半銀子了。
距離開春還有兩個月,她隻要每隔三五天就賣一次,每月就至少有二十兩銀子入賬,兩個月就是四十兩銀子了。
如此想著,寧張氏的呼吸都急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