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寧康氏似笑非笑地看了寧許氏一眼。
寧許氏當即臊紅了臉。
不過她一向都不是會服軟道歉的性子，當即撇了撇嘴道：“他們一大家子十幾口人烏泱泱地住到了咱們家裏，吃咱們家用咱們家麻煩咱們家的，給些銀錢不是應當的嗎？”
小寧康氏笑眯眯回懟道：“話是這麽說，那大東、二東、三東他們去了潛火隊的時候，娘把兩張狐狸皮都給了蜜寶，大嫂咋沒說給這些是應當的呢，還背地裏嘀咕了娘好幾天呢。”
寧許氏當即啞然了。
小寧康氏隨即摔了簾子離開了。
寧鎮豹媳婦從一旁走了過來，朝小寧康氏撇了撇嘴道：“大嫂，你別理她。她成天就琢磨著怎麽巴結婆婆，把咱們比下去呢。咱們和她計較這些什麽。”
寧許氏心裏仍有些不痛快：“能討好得了婆婆，也是她的本事，合該她挨誇。”說罷也掀起簾子出了屋。
正屋裏頭，寧老太太和老寧康氏正在互相讓錢。
寧老太太堅持要將一個錢袋子塞到寧九東懷裏，讓孩子拿過去買點糖吃：“要不然我們可沒臉住下來哩。”
老寧康氏堅持不肯讓寧九東收這錢：“咱們兩家可是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的親兄弟。弟弟家遭了難，做兄長的收留一下不是應該的，咋能拿你們的錢哩。”
寧老太太卻振振有詞的：“親兄弟也要明算賬呢。大哥家這回也倒了三間屋子，回頭得花不少錢修的。我們全家這十幾口人住過來，每日光吃食都花不老少了，哪兒是能省得了銀錢的。”
“總之我不能要這錢。”
“不行，這錢我必須給。”
……
幾番推辭下來，老寧康氏和寧老太太還沒爭出個結果，就見寧九東仰頭，哇地一下哭出了聲：“奶，三嬸娘，你們不要再推來推去了，我衣裳口袋都要被你們抓破了。這可是娘新給我做的衣裳哩。”
寧老太太：……
老寧康氏：……
二人麵麵相覷一陣，都噗呲一下笑出了聲。
最後老寧康氏仍沒收下那筆錢。
寧老太太隻得決定瞅個時機去鎮上采買些東西，給老寧康氏全家上下都打打牙祭，不能讓他們家幹吃虧。
殊不知老寧康氏也正想著要好好招待寧家人哩。
匆匆吃過了早飯，放了孩子們出門撒歡後，老寧康氏就打發寧振虎幾個去後山打獵了。
“蜜寶好不容易來家裏一趟。我這個當大奶奶的，可不能虧著孩子的嘴了。你們去山上轉轉，有個什麽野味都拎回來，讓孩子好好嚐嚐。”
於是當天晚上，寧振虎和寧振狼就帶了兩隻兔子和三隻山雞回來了。
老寧康氏立即讓小寧康氏將兔子和山雞下了鍋。
小寧康氏也是個手腳麻利的人，當即就一口應了下來：“娘，你就擎好等著吃吧。”
打小就養雞喂雞撿雞蛋，莊戶人家都是殺慣了雞的。
如今這老母雞被換成了山雞，程序上也沒個什麽兩樣。
一隻手握住了雞翅膀，小寧康氏先扒了雞脖子處的毛，再利落的一刀下去，撲騰的大山雞一下就沒了聲息，又喊了寧九東拿了個碗來，小寧康氏眼疾手快地把淅淅瀝瀝流個不住的雞血接住了。
——這玩意還能做碗菜哩，可不能浪費了。
將雞血都放幹淨後，她緊接著燒了一鍋滾水，將大山雞扔進去滾了一圈，雞毛就能順順當當拔下來了。
被拔下來的雞毛她也沒浪費，吩咐了寧九東全都給收了起來，笑眯眯地道：“回頭弄倆銅錢，娘給你做個雞毛毽子，去陪你蜜寶妹妹玩兒去。”
這個時節的山雞為了預備過冬，肥肚子裏都存了些油脂。
菜無油不香，油脂太多了又會膩。
小寧康氏就動作利索地扒了雞油塊，放在了碗裏留著炒幹豆角。
然後她再將兩隻山雞給剁成了小塊，用清水反複衝洗幾遍，用力把殘餘的血水全部擠壓出來。
此時雞肉的膻味已差不多被擠幹淨了。
緊接著小寧康氏又用鹽、醬油、料酒、胡椒和幾塊拍爛的蔥薑，將山雞肉醃了足足小一刻鍾。
趁著這一時間，小寧康氏又準備了一大塊素幹子，利索地切成了小塊。待鍋燒熱了後，小寧康氏又利索地下了藤椒與山雞肉。一直煸炒到雞肉沒有水氣，飄出了香味後，小寧康氏才撒入了蔥薑辣椒等作料。
此時一鍋小炒山雞肉算是半熟了。
小寧康氏又拿出了自己獨門秘籍——一大勺自己醃好的豆瓣醬。
將山雞肉和著豆瓣醬燒出了紅亮的湯色，又加了半勺黃酒和白糖提鮮後，小寧康氏再燒了小一刻鍾。
最後一道小炒山雞肉收汁出鍋時，滿廚房都飄著香味。
托了蜜寶的福，寧長壽家最近日子好過了不少，再加上上次也分得了一些羊肉，這段時間也算時常能吃上大葷。寧老秀才家更不必提了，這些天飯桌上就沒斷過葷腥，肚子都裝滿了油水。
饒是如此，聞著這噴香的小炒山雞肉，兩家人仍舊有些忍不住了。
“娘，你好了沒有？”寧九東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盯著廚房的方向，眼睛都不帶挪開的，“我好餓好餓好餓啊……”
寧許氏幫著端飯上座，也咽了一下口水：“還真別提，這時候的山雞肉肥，燒出來聞著還真是夠香的。”
“來了。”在眾目矚目中，小寧康氏端了一大盆小炒山雞肉上了桌，笑吟吟地道，“三隻大山雞都給炒了，大家今天敞開了肚皮吃，每個人都有份。”
說著她就拿起一個小碗，專程盛了一碗，還特意夾了兩個雞腿，遞給了蜜寶道，“來蜜寶，嚐嚐你堂嬸的手藝。”
蜜寶用力咬了一口，揚起了小臉，露出個大大笑容：“好吃。”
望著那幹淨漂亮的小臉，兩家人都忍不住被感染，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老寧康氏更是直接笑道：“好吃就多吃點。”
剛掀簾子進屋的寧許氏瞧見這一幕，登時心裏又有些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