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也在嫌棄汴京北城渣滓洞的位置,寧五姑娘瞧見了蜜寶的神色,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道:“蜜寶,你是知曉些什麽嗎?”
貼著寧程氏和寧五姑娘的耳朵,蜜寶小小聲地道:“渣滓洞旁邊後來挖運河了。”
寧程氏和寧五姑娘霎時間就明白了。
在商業發達卻受製於交通不便的大慶朝,能起到南北溝通作用的運河就相當於一條點金線。
但凡運河經過的地方,地價必定會大幅上漲。
曾經還有人戲言過,運河裏流淌的都不是河水而是金子。
隻瞧如今地價堪稱北城兩倍的,經濟繁榮堪比江南的南城便知曉,運河到底多能帶動附近的經濟。
哪怕北城的渣滓洞如今是地價最低的地方,隻要能夠成為南北運河的碼頭,地價能在一夜之間飆升數倍以上。
到時候擁有渣滓洞一排二十六間鋪麵,就真正等於手握著一個源源不斷的聚寶盆了。
“三萬兩買到運河碼頭邊的一排二十六間鋪麵。”寧五姑娘興奮得雙眼都在發亮,“這天底下沒有比這更撿漏的買賣了吧?”
寧程氏揉了一下蜜寶的腦袋,也是感慨道:“看來咱們蜜寶這輩子是不會受窮了。”
把三個房子介紹完了後,夥計看向了寧程氏三人與黃家母女道:“敢問幾位貴客可有看中了的房子?”
似乎是怕寧家人搶了她的買賣似的,黃夫人警惕地瞪了眼寧家人,當即開口道:“我要買那太學旁邊的兩個兩進小院子。”
夥計確認了一下道:“黃夫人,您說得是那間五萬兩銀子的院子,對嗎?”
又瞥了一眼寧家三人,黃夫人搶先道:“對。”
夥計提醒了一句道:“好教這位貴客知曉,若是貴客看中了房子,我們會有夥計帶您實地看房子的,方便貴客更好的做決斷。”
“隻是待客人決定了要房子後,須得要付一萬兩的定金,並在三日內必須付足全款才行。”
瞥了一眼寧家三人,黃夫人語帶得意地道:“今日黃家出海貿易的船隊就要歸港了,你們還怕我給不出錢嗎?”
那夥計看向了掌櫃的。
掌櫃的微微點了頭。
那夥計才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緊接著,掌櫃的又殷勤地看向了寧程氏和寧五姑娘道:“這些房子裏頭,兩位貴客可有看中的?”
寧程氏與寧五姑娘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有了決斷。
寧程氏笑著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第一套三進兩出的院子能賣得那麽便宜,不止是因為偏遠的緣故吧。我怎麽聽說前段時間西城盧侍郎家出現了一件挺有名的殺夫凶案來著。”
“掌櫃的,你們票號莫不是欺負我這外來的不知道行情,就隨隨便便推了個凶宅給我吧。”
沒想到這一消息會被戳破,掌櫃的倒沒有負隅頑抗,立即露出了一個苦笑:“倒不是我們故意隱瞞這一消息的。隻是這消息知曉的人太多,我們也沒想著貴客會不知道,才沒有提及罷了。”
寧五姑娘玩味道:“掌櫃的,你這可就不地道了。“
掌櫃的乖乖認慫道:“那貴客的意思是。”
寧程氏一唱一和地開口道:“八萬兩銀子,我們把第一套宅子和第三套宅子一起拿下。”
第一套宅子喊出了六萬兩銀子的高價,第三套一條街二十六間鋪麵賣價是三萬,加起來一共九萬兩銀子。
寧五姑娘一口氣砍到了八萬兩銀子,已經是足夠狠了。
掌櫃的立即露出肉疼表情:“貴客,可不能如此砍價啊。我們將房子收進來也是要本錢的,這樣我們也會虧本的。”
早已見過這掌櫃的奸詐狡猾,寧程氏和寧五姑娘都笑眯眯地看他在哪兒演。
蜜寶嚼著噴香的杏仁酥,還不忘提醒著道:“叔叔,你哭的時候沒有流眼淚哩。”
掌櫃的哭聲應聲而止。
無奈地看著寧家一眾人,掌櫃的無奈地道:“若貴客誠心想要,我們可以給到您八萬五千兩銀子。”
“八萬兩。”
“八萬四千兩,不能更低了。”
“八萬兩。”
“八萬三千兩,貴客真的不能再低了。”
“八萬。”
“八萬二千兩銀子……”
“八萬。”
最終還是掌櫃的敗下陣來,朝寧五姑娘露出了投降表情:“好吧,八萬就八萬。貴客是需要現在去瞧瞧房子嗎?”
寧程氏笑道:“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一氣兒把事情定了吧。”
掌櫃的說著就要領寧程氏三人出發。
此時的黃夫人反應了過來,質問著掌櫃的道:“你怎麽不問他們要銀錢證明?”
掌櫃的露出了無奈的表情,沒有說話。
當然是因為那位小貴客賬戶裏錢多的是了。
黃夫人被晾在原地,終於仿佛明白了什麽,望著寧家人的目光充滿了震驚:“你是說他們賬戶裏有足夠的錢,才不用銀錢證明的?這怎麽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的。”
並未理會黃夫人,寧五姑娘徑直朝外頭走了出去。
難以置信地望著寧五姑娘一行人的背影,黃夫人不甘地咬住了唇,吩咐跟在自己身邊的下人道:“回去給我好好打聽打聽他們家的事。”
“是。”
在掌櫃的殷勤的伺候下,寧程氏三人徑直坐上了馬車,跟著掌櫃的去瞧了一圈房子,就當場拍板定下了。
等寧程氏一行人再回來時,已經是兩個時辰後了。
黃家母女居然還在。
看見掌櫃的殷勤地伺候著寧程氏一行人下馬車,黃夫人就知道這一筆生意必定是談成了,說不定寧家人當場都已經把錢給了。不然鼎盛票號掌櫃的不至於如此殷勤。
一向是傲然於自己家境優渥運勢極好,勝過昔日同為鎮上富戶的寧家太多的。
如今見寧程氏一出手便是八萬兩銀子,她卻連五萬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還要等到黃家主家的海貿商船回來,黃夫人心裏難免有些不舒服了。
喂了一個糕點給黃君侯,她當即不陰不陽嗤笑了一聲道:“閨女看,好一對冤大頭回來了。”
黃君侯嚼著糕點,不解地道:“娘,什麽叫冤大頭。”
“買個大凶宅和渣滓洞的一整條街的鋪麵,八萬兩銀子眼瞧著就要丟水裏打水漂了。”黃夫人也不看向寧五姑娘一行人,語氣涼涼地道,“誰人看見了不要說一句,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冤大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