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寧老太太說得是實話，黃夫人卻仍咽不下這口氣：“可是你們寧家人設圈套騙我……”
“就算我們家設了圈套……”蜜寶躲在了寧老太太身後，抓住寧老太太的衣角，一字一句地口齒清晰道：“那也是你們家先貪心不足，貪圖我們家涼菜方子才會上當的。”
“沈先生都說了，一日日地盯著別人家，想把別人家的東西據為己有就是賊。我還沒見過賊因為貪心被騙了，還要跑到主人家來找主人家賠償的哩。”
“身而為賊，你們黃家的人還真是厚臉皮哩。”她還用力刮了兩下自己的臉皮，吐了吐舌頭道：“羞不羞啊。”
一個粉妝玉琢的粉嫩團子做出這般表情格外可愛，一時圍觀的莊戶人家都被逗樂了。
“是哩，可沒見過哪家做賊還這麽囂張的哩。”
“黃家人還真是臉皮厚，不怕被人罵哩。”
“千方百計地想偷人家的方子還有理了，還好意思跑到人家門口來扯皮。活了這麽多年，我也是真的長見識了哩。”
“還真不愧是黃家人啊。”
“這小娃娃說了個實話哩。”
……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黃夫人麵子上也掛不住了，麵龐青一陣紅一陣的，一把奪過了寧老太太手中的銀子，轉身就吩咐著下人們道：“我們走。”
朝著黃夫人離開的方向，蜜寶格外禮貌地揮了揮手，大聲地喊著道：“黃夫人再見，替我給黃君侯姐姐問好，下次你們家別作賊了哦。”
人群又是噗嗤笑了一陣。
黃夫人扭頭怒瞪了蜜寶一眼，再次落荒而逃時腳步更快了。
等黃夫人一行人都走了，圍觀的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也稀稀落落地散了。
寧老太太也道：“我們都進屋吧。”
剛一走進屋裏，寧叔濟就急不可待地道：“娘娘、娘，那方子真是你讓嫂嫂子給黃家人的？還換了十兩銀子，這麽大的事怎麽都沒提前和我們說上一聲啊。”
未等寧老太太回答，蜜寶就嘟起了嘴巴，嫩聲嫩氣地開口了：“爹爹你好笨笨哦。以奶奶的脾氣怎麽會多此一舉做這種事嘛。奶奶就是看方才大家都要笑話大伯母，笑話我們寧家人才特地開口的啦。”
“沈先生教過的啦，這就叫做‘家醜不可外揚’！”
被蜜寶說了笨，寧叔濟也不覺得不高興，撓了一下後腦勺：“不是娘吩咐的話，那方子就是大堂嫂給出去的了？還換了十兩銀子？”
正要走出來迎接寧家人，寧許氏剛好聽見了這句話，麵龐尷尬地白了一下。
瞥了一眼寧許氏的模樣，寧老太太搖了搖頭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以後誰也不許再提起。”
先神色複雜地看了眼寧許氏，寧家一眾人才都各自點了頭。
察覺到眾人複雜目光，寧許氏咬住了嘴唇。
直到此時，她都沒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事。
怪隻怪自己太倒黴了，千方百計居然還沒將方子徹底偷到手，以至於讓黃家醃了一壇子臭醃菜，找上門來扯皮。
出了這樣一件事，寧許氏和小寧康氏也沒臉繼續在寧家呆了。
規規矩矩地和寧家人告別，小寧康氏與寧許氏一齊回到了家裏。
在路上時，寧許氏心裏還懷著一絲僥幸，和小寧康氏賠著笑臉：“既然三嬸把這件事攬下了，定然也是不想要把事情鬧大的。”
“待會兒你也別和娘親提起這事了。”
小寧康氏卻很不屑，大步甩開了寧許氏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既然這麽怕娘責備，當初又為什麽要幹這虧心事呢？”
“三叔一家平時對我們那麽好，我可不會替你隱瞞的！”
寧許氏一時氣急：“你。”
剛一走到門口，寧許氏就看見了窩在正屋裏，一針一針納著鞋底的寧康氏。
勉強擠出一個笑，她掀起簾子喊了一聲：“娘，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做了這種事，你還好意思叫我娘！”啪地將千層底鞋底放下，老寧康氏眼神冰冷，毫不客氣地怒聲道，“你給我跪下。”
這些年老寧康氏一向待媳婦待遇頗好，寧許氏也是多年沒受磋磨了，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遲疑地喊了一聲：“娘，這……”
一句話尚未喊出口，剛掀起簾子進屋的寧振虎就是一巴掌扇了過來。
被一巴掌扇在了地上，寧許氏跪坐在了地上，震驚地抬頭看著自家夫君：“寧振虎，你打我？”
“我不僅敢打你。”寧振虎黑這一張臉道，“我還敢罵你哩。”
“你說你這做的這是什麽事？”
“平日裏有什麽吃的喝的用的都少不了咱們家的，還幫忙把大東他們弄到了潛火隊裏，給他們尋到了火烷布防火，現在又給咱們家安排了作坊裏的夥計，三叔家對咱們家還不夠好嗎？”
“偷了寧家的涼菜方子賣給寧家人，這麽吃裏扒外的事，你可真是做得出來啊！”
沒想到老寧康氏和寧振虎這麽快就得到了消息，寧許氏咬牙切齒道：“是老二媳婦和你們告的狀？”
“這時候還想著攀咬別人呢。”老寧康氏冷哼了一聲道，“不關老二媳婦什麽事，是隔壁海家媳婦去了一趟小嶺村，回來和我們學得哩。”
“現在整個村的人都知道了。”
“你還指望保得住你這張麵皮不成。”
一聽到這話，寧許氏這才遲疑地感到了後悔，慌亂地道：“我就是賣了個方子而已。況且三嬸當時不是都和眾人說了，那是她讓我幹的事了嗎……”
老寧康氏冷笑一聲：“那是你三嬸心地善良，怕你在村裏難做人，才特地替你遮掩著哩。當時那副情形，明眼人哪個看不出來究竟啊！”
“你三嬸待咱們家是一副好心。前幾天還在和我商量，要把涼菜方子告訴你和振虎，讓你和振虎另外擺一個攤子，在著縣去賣錢哩。”
“可是你配不上你三嬸這幅好心哩。”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院子裏那兩壇涼菜也是你偷了你三叔家的涼菜方子醃的，指望著後頭能去鎮上賣錢，搶你三叔家涼菜攤子生意的吧？”